15、峰-（四）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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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燚正yy得开心，狐獴也跑过来，凑到于燚耳朵边上：“老于……”
“你要被逼着去相亲？”
“……”黎濛濛点头。
于燚无奈地笑笑。
“那……大家放假三天，就当是奖励大家国内选拔赛的成功，”于燚一边说着，手上并不停顿，“放完假，就立即开始准备冬季国际联赛，听清楚了吗？”
才当了两个月队长的于燚，现在说起话来已经开始起范儿了。几个人一听这话脸上个个写满了惊喜，很快带着“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的疑惑，各自散了。
于燚把最后一个江枫落撂倒，手痒痒又开了局刷分。
刷分其实没什么意思，一般都是新手进村，练练手才开刷分局来熟悉键位和操作。如果不是战队赛之类比较有水准的刷分局，于燚一般都是直接上去刚枪，直接打爆一群菜鸟，让新手们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深深的绝望以及游戏体验之差。
所以匹配到“烈火如歌”的新手们，几乎百分之九十都卸载了游戏。
于燚开着小差，在地图里像鬼子进村一样扫荡。分数流水似的逼近4000。
他的手心微微渗出了点汗，捏着鼠标有点滑，但并不影响他的操作。
TBND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正在刷分，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别人强行关机。
黎濛濛刚在宿舍里整理东西，并没有感觉丝毫不对劲。直到他猛地一抬头，发现灯光暗了暗，随后很快，整个房间乃至整个TBND的电路，再次陷入瘫痪。
“妈的……于燚……”黎濛濛咬着牙齿，脏话在牙缝里乱蹦。他把堆得整整齐齐的行李一扔，跑到了训练室。
纷杂的脚步声混成一片，于燚无法承受住重得像铅的脑袋，把鼠标一扔，直接栽在了他心爱的键盘上面。
连屏幕上的“生存成功”都像一句嘲讽一样，顷刻间消失不见。
“江医生，现在在医馆吗？于燚他又晕过去了。”黎濛濛和电工打着手势，用脑袋和肩膀夹住手机，跟江枫落通电话，“这什么毛病？……好，我马上送到你那去。”
江枫落的医馆竟然意外地没开门，上面“暂停营业”的木牌子挂得规规矩矩，但还是可以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的药柜，甚至能读出几味药名。
江枫落挂了电话赶紧下楼，在医馆门口等着。他很快看见黎濛濛困难地拉着于燚，像一只狐獴抢了别人的食物，在往自己的窝里拖。
江枫落跑过去：“我来吧，不耽搁你时间。到时候我把于燚送回去，别说是我治的就行。”
“可是这一带就只有江医生会这些秘术吧，恐怕……不太好糊弄。”黎濛濛带着神秘的笑容望向江枫落。
江枫落苦笑着摇摇头：“……不管他信不信，拜托了。”
说完便把于燚抱起来，上了楼。
黎濛濛愣愣地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意识到自己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俩……这不妙啊……
狐獴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江枫落把于燚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取出一些针和药放好。小小的房间一下子变成了手术室。他皱着眉头，往于燚的后脑勺上扎了几根针。
江枫落等了一会儿，有些惊讶地发觉既没有梦魇之毒出现，也没有清醒过来。他把于燚的手拿出来，给他把了把脉。
于燚的手臂很细，握在手里正好。臂上的青筋条条清晰，手腕处骨节分明。他的手指修长，微微地蜷着，好像有些无助。
江枫落只是一碰，就觉得指尖一热。他像被烫了一样缩回了手，深深吸了两口气，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他慢慢地再次把手伸过去，轻轻放在于燚的脉搏处。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那脉搏是于燚的还是自己的。
江枫落闭着眼，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手依旧搭在于燚的腕上。
于燚的脉象很乱，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反应，无法判断是跌入了梦魇之中，还是昏迷不醒。
江枫落正要松开，于燚的手指忽然一抖，似有似无地蹭过江枫落的小臂。
江枫落一霎那间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那种瘙痒的感觉从手臂开始弥漫，随即一身热血从下往上，醍醐灌顶般地沸腾了。
“……”
他本来已经趋于平稳的呼吸，无法制止地再次紊乱。他干脆利落地起身，立即离开了房间，出去转了几圈。
妈的，自己是火柴吗，一擦就燃？
从来没有爆过粗的江医生此时正在客厅里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满脑子的“妈的”弹幕一样地翻涌。他甚至认为自己是有些失心疯了。
等到稍许平静些，他重新踏进了房间，却被活生生地吓了一跳。
于燚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床边。他的瞳孔似乎失去了焦距，目光失神，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于……于燚你……”
江枫落话没说一半，于燚突然冲过来，用双手死死扼住了江枫落的脖子，嘴里叽里咕噜着，像在念叨着咒语。
速度之快，江枫落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感到一团风从耳边刮过，瞬间自己便已经难以呼吸。
于燚的后脑勺还扎着针，不过应该是没有什么效果了。江枫落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他的毒已经，能控制心智了。
完蛋了。
江枫落没挣扎。他定定地看向于燚，用微弱的气息吐出话语：“于燚……你能清醒过来吗……我……”
于燚的手掐得更紧了。江枫落的话像鱼刺儿一样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出不来。
于燚已经被梦魇之毒完全控制了心智。他现在不是于燚，是梦魇的替代品，是让梦魇成真的执行者。
江枫落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一边努力让自己吸到一点微薄的空气，一边偷偷地够着身后桌子上的银针。
很快，他摸到了那个又细又凉的东西。他发狠似的把针抓起来，往于燚的额头上戳去。
于燚的手忽然松了些，不再死死地掐着江枫落的脖子。江枫落松了口气，把他的手掰开。
于燚的眼睛终于闭上了，身子猛地像散架似的往后倒去。江枫落还没来得及缓缓被于燚掐得发紫的脖子，赶快跑过去把人给捞了起来。
他掀开于燚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能听到一点轻轻的鼾声。江枫落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他把于燚的鞋给他套上，像之前对黎濛濛所说的那样，趁于燚还没醒，把他送回了TBND，并且嘱咐了几位队友，在他醒之前照顾好他，如果药喝完了及时跟他联系，他会送过来，千万别告诉于燚自己治疗过他，就说是他自然醒的等等。
江枫落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了半天，终于在几位队友诡异而八卦的眼神中离开了。
于燚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他忍着头痛，起了床。
TBND的训练室里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已经不是回家就是约了出去玩。连笑笑都被肖筱带出去吃饭了。
于燚漠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这没什么的。
但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来。于燚忽然有些无措，像失重一样，只能让身体茫然地在天上飘。
于燚揉揉眼睛。
因为这些意外，让那些吵吵闹闹的队友，纷纷乱乱的事情，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的脑子里。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心里面空荡荡的感觉了，突然之间冷清下来，他觉得孤独仿佛离他很近，正与他面对面。又觉得很远，因为熙攘的人群把孤独早就排挤得无处安放。
他原来，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于燚正出着神，电脑屏幕闪了闪，已经登陆的卡哇伊跳出来一个消息提示：
您有新的好友。
于燚早就习惯了各种粉丝加他好友，一般别人给他发消息基本很少回，只挑一些靠前的回复。这会儿他正好挺无聊，又没人找他聊天，就点了进去。
他随意地瞥了眼那人的游戏ID，怔住了。
“江枫晓落”，等级2级。
江枫落坐在电脑前踌躇半天，终于决定下载卡哇伊。随后认认真真地在键盘上打出那四个字，进入了新手关。
很快他就能自主进入游戏界面了。他先点开了搜索，往里面输入“烈火如歌”。
屏幕上弹出来无数的冒牌货，什么“烈火如哥”“列火如歌”“烈火如歌1”……江枫落瞪大了眼睛甄别了很久，才看到一个完全正确的ID。
他带着点偷窥的惴惴不安，点了进去。
粉丝数1233333
等级186级
胜率89.6%
……
江枫落默默地看了眼自己二级的账号，有些欲哭无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右下方的“加为好友”。
而于燚，正冷冷地看着，假装挂机。
江枫晓落：于燚，你好。
江枫晓落：我是江枫落。
江枫晓落：你在吗？
江枫晓落：你不让我加你微信，我就加你游戏账号了。
于燚：“……”
卡哇伊为了玩家之间的和谐相处，没有屏蔽和删好友功能，否则于燚现在确实是挺想屏蔽江枫落的。
真他妈的是心烦啊！
于燚过了会，发现江枫落不再说话了，于是回复：哦【微笑】
江枫落盯着那个笑脸，觉得有点瘆得慌。他没敢回。
烈火如歌：是你要分的，
烈火如歌：那就别后悔。
烈火如歌：【微笑】
江枫落刚搭上键盘的手又缩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分手确实是他提的。当初亲他那一口，也是他亲的。
江枫落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江徯，虽然自己倾尽全力在努力摆脱江徯的影子，但最后还是活成了那种人。
他现在却坐在这里，死乞白赖地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试图挽救一段根本不可能挽回的感情，和江徯抛弃了自己最爱的人，苟且偷生，最后居然还去请求原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挺渣的。他特别想抽自己耳光。
江枫落知道于燚肯定也烦自己，他慢慢地打着字。
江枫晓落：不聊了，你训练吧。
江枫晓落：我熟悉熟悉这游戏。
烈火如歌：哦【微笑】
于燚用力地点了右上角的红叉叉，关闭了聊天界面。
眼不见，心不烦。去他妈的江枫落。
他正打算日常训练，新买的手机的自带铃声骚气地响彻了整个训练室：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
挺膈应，居然忘了换铃声，弄得于燚差点又把手机甩出去。他忍着不痛快，摁了接听：“喂……”
“老于，我们在那个枫落医馆对面的餐厅吃饭，你过不过来？”是肖筱，好像还有笑笑的叫喊声。
“你们？”于燚一听到“枫落”二字，条件反射般皱起眉头，有些不爽地问。
“真的巧，”肖筱把到处乱跑的笑笑拉回来，“正好狐獴和相亲对象约了这里，元铭哥哥也和他的……娃娃亲对象约了这里。”
于燚嘲笑道：“清林城就这一家餐厅还是怎么着，全跑那里去了？”
“哎人家都贴心，说咱们电竞选手忙，为了方便我们，所以就挑了个不远的地方约会，没想到正好大家约到一起去了。你来不来？凑一桌啊！”
于燚：“呸，凑你大爷，人家好端端的二人约会咱瞎搅和什么？”
肖筱像是急得要哭了：“老于……”
于燚脑袋转了会，忽然想起什么：“小小，你是不是为了……”
肖筱：“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觉得大家难得聚一聚，这个机会难得，嗯……呃……那什么……”
于燚：“嗯？”
肖筱傻笑了两声：“好吧，是为了元铭哥哥。我不喜欢他那个娃娃亲对象。”
于燚“噗”一下没忍住：“黎濛濛惨遭抛弃，人间惨案啊！惨案！”
“绝对没有！大家……都要一块儿聚的！那个，江医生来不？”
于燚刚露出来的笑容凝在脸上：“……你说谁？”
“江枫落，江医生。”
“他不去，”于燚说，“我跟他不熟。”
手上握着的手机差点就被捏碎了。于燚咬牙切齿道：“挂了，我马上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峰-（四）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