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里见 ...
-
我叫何徵。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是一个活在“梦境”里的人。
在我们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也会有很多人走。他们哭着笑着，莫名其妙地没了。
上回隔壁王叔家就掉了个人下来，那个人说自己快死了，临走前反正没事，就同我们聊天，讲了好多外面的事儿。
我心想：啥时候也掉个人到我家啊。
不过听说我们都是别人想象出来的，所以甚至两个世界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呢！
真奇怪，难道没有人想我吗？
大概是现实世界的我不受欢迎吧，所以没人喜欢我爱我，就没必要做梦梦到我。不过最好那个世界不存在“我”这个人，毕竟仔细想想还挺可怕的。
…………
某日清早。
“嗯……”夏日的闷热感向我袭来，正想要伸个懒腰，却突然发觉有点不对。
的确有点不对。
咋感觉有个人搂着我呢？？？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靠，耳边碰上了一股热息。
背后靠着的是某人温暖的胸膛。
想来我应该是在那时花光了我一辈子的理智，所以才导致我下辈子的愚蠢爆棚——我冷静地转过身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对我如此不逊。
我：“……”妈的，这居然是个男的。
我心中一万只羊驼奔过。
我小声嘀咕道：“不过他长得真好看。”近在咫尺的帅脸，这是我人生的第一回。
他应该是外面来的人吧，没事冷静点何徵，这说明你的人生已经迈开了一大步，终于达成了“遇见外来客”的成就。
我试图掰开他的手臂准备起床，但对方似乎……醒了？
“别闹啊。”他又把我重新拽回他怀里，当球似的搂着，还把下巴靠在我发顶上低声说了一句，“还能睡会儿。”
“？？？”俺只是想先起床？
“哥……我想上厕所。”我艰难地说了一句，希望这个理由可以让我先下床独立思考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他似乎是听见了，带着睡意的慵懒的回话灌入我的耳朵：“等你回来。”
我赶紧下床穿好拖鞋跑进卫生间。
上帝，救救我。我只听说过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没听说过能掉男朋友！
“何徵，you need清醒一点。”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凉水洗了把脸，望了望窗外的花园，阳光很好。
突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进大脑，眼泪漫出眼眶。
…………
“何徵？”不知何时，那名男子进了卫生间，正好对上了满脸泪水的我。
“我……”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手不住的抽搐，头也有点晕晕乎乎，只好拽着盥洗池的大理石垫勉强站直。
“低血糖？”
“我没……”我小声回了一句，不知他听到没有，反正我根据自己多年经验，现在四舍五入算个穿越剧，绝对不能走尴尬的老路。
但是貌似……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笑着走到我身后搂住我，把头埋在我肩窝轻笑，还安慰我一遍遍说着没事。
“他好甜啊。”我这样想道。
…………
我感觉我超级假，我跟这位帅哥说我失忆了，希望他同我说说我们的关系与故事。他也没有惊讶，依旧那样温文儒雅，柔声地同我讲着他与我的那些“往事”。
“……我的名字是白川，白色的白，山川的川。”
“我们的关系？我单方面觉得我们是恋人，不过你可能不承认就是了哈哈哈……”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不过后来我才发觉，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爱上对方后希望自己的暗恋期越早越好，便有了一见钟情吧。”
“你特别特别爱睡觉，一睡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说到这里，有些停顿，“不过我还是喜欢你醒着的样子。”
“当然是你先表白的啊傻瓜。”
我现在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全宇宙第一。
“你可别骗我。”我笑着说，“我啥都不记得了，你说我先表白我就相信，这又没证据的。别欺负我啊。”
“哪里舍得。”他揉了揉我的发顶，我的身体居然也没有生理性抗拒。我越来越觉得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了。
但人的梦太短暂了。
我开始舍不得他离开了。
“哥，如果有一天，你醒了，会不会记得我？”
“什么？”
“你在做梦。”
我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你在做梦——我只是你梦境的产物罢了，梦醒之后，要么你忘记我，要么我们不再相见。
我忽然想起我与他第一次见面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的感受。
我的心碎了。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也没有。
…………
黄昏，夕阳的余晖毫不吝啬地刺破窗户，照入我的卧室。
他的确该走了。
我希望他就这样无声地走吧，别再同我说一句话。
我像个傻瓜，对才遇见了一场梦时间的人一见钟情。
我一个人望着天花板，数着一二三到一百，睡不着就算了，心里那种难受一个劲地冲击大脑。
我想我从没这么难过。
隔壁王叔说的对，我们这里的人啊，每天都要面对生离死别，我还年轻，别太期待有人来。
的确，他最好没来过。
……我睡着了。
“歪？你怎么才醒啊？”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望见白川趴在我床上拿着手捂着我的额头。
“怎么回事……”我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再摸了摸脸上——全是泪痕。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走啊？”他笑得那么好看，我却只想揍他。
“是。”我咬牙切齿道。
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干嘛要走，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
“欢迎回家。”他还是笑着，笑得眼里全是泪，“感谢上帝给我一个把你带回现实的机会。”
事情的原委究竟如何，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是他费了多大心力才把我带走，还是我曾经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什么都不记得。我爱了，栽在他手里了，管他其他的全都是屁。
“吻吻你可以吗？”他快哭得滚到床下去了。
“你可以试试。”
“ 忘掉腼腆，转过脸来，把一串疯话，说在你面前。 ” ——林徽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里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