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流年》晓风珞瑶

24、Chapter.24. 他们是在左

　　机车像旋风一般穿过田地和山路。

　　在中紧紧地抱着允浩的腰，不泄露自己的恐惧。这样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听风的声音在耳边呼啸，看路边的景物快速而过，在中只能依靠允浩。
　　他的背脊挺拔，结实而温暖。

　　一大早允浩就拉着在中坐上机车，然后在市中心飞驰。郊外，稻田，山路，允浩展现着他潇洒绝卓的车技。

　　“唉。”在中轻轻地叹息，如果永远周末该多好，可以一直这样幸福。

　　良久，允浩把车停在一条林间小道旁。

　　“怎么了？你把我带这里来干什么？”在中下车，疑惑地环视着四周的景色。一片幽深的竹林，绿意宜人，充满了生命力。

　　允浩笑笑，“我可不是带你来这里的。”
　　“嗯？”在中不解，“那你干吗停车？不过这里挺好，很安静。”

　　“你喜欢？”
　　“喜欢。”
　　“那我们以后来这里生活好不好？”
　　“贫嘴。”

　　允浩嬉笑着调侃在中，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跟在我后面，别走掉了。”突然的温柔让在中出神。

　　他拉着他徒步穿过林间小道，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射下来，像是有无数的星星。
　　他们相握的手中绽放着光芒。
　　他们的眼睛如同宝石般澄亮。

　　林间小道的尽头，豁然开朗的是一片充满生命的绿草地。

　　“天啊，居然有这样的地方！”在中惊呆了，他眺目望这远方，却发现草地的正前方有一棵高得惊人的大树。
　　远远地就可以感受到那棵树蓬勃的生命力，那葱茏的绿啊。

　　允浩好笑地看着在中惊住的表情，拉着他踏上草地。“来，我们到那边去。”

　　一段不长的路。
　　却有一段深深的情。

　　草地的末端。

　　在中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的惊愕，他不敢相信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如蝶一般飞舞的蒲公英。
　　放眼望去尽是清灵美丽的荼蘼花。
　　潺潺的河流，
　　参天的大树。

　　左岸。
　　照片上的左岸。
　　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在中松开拉着允浩的手，在这片称为“左岸”的地方来回走动着。他的目光中含有惊喜，感激，和爱。
　　情不自禁地，在中伸手抓住天空中的蒲公英。软软的，就像他感动的心。

　　他想哭，却幸福得哭不出来，只能笑。他用笑容充盈了左岸的世界，河水倒映着他绝美的脸和那动人的微笑。在中蹲在河边，无言地看着小鱼游玩得欢快。
　　他的心填满了。
　　被爱。

　　允浩看着在中那感性的模样，也不禁莞尔。他想起一星期前在天色茶屋里俊秀告诉他的话。
　　原来左岸，是那样动人的地方，有那样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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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左岸是个被禁止的地域。”俊秀看着窗外的雨笑着告诉允浩。

　　“被禁止？”允浩不理解。

　　“很久之前，有一段很凄美的爱情在左岸绽放。有一个男孩住在左岸边的小竹屋里，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一张多么妖娆美丽的脸。一次巧合，另一个男子闯进了这片地域，并且深深地迷恋男孩。男孩不明世故，并不知道这世间，同性相爱是件羞耻的事情，他义无返顾地爱上了那个男子，并走出左岸想和他一起生活。”俊秀的表情平静，带着温和的微笑。

　　“可是从为见过世故的男孩在这个乌黑的社会里受到了很多排斥，他再也无法承受，只是央求男子能陪他回左岸，他想平静地过下辈子。可是男子不愿意，他要家族的事业，有一个即将订婚的未婚妻。于是他拒绝了男孩，把男孩残忍地丢下了。男孩一个人回到左岸，日日思念着男子，每天种下一棵荼蘼花。”俊秀的语气突然变的伤感，“三年，他等了三年，终于有一天，他听到屋外的动静，以为是男子回来了，可是被想到在他走出竹屋的那一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死了？”允浩的心沉。
　　俊秀点点头。“他是那个男子的不齿，男子为了接任家族事业，就除掉了那个可怜而美丽的男孩。从此之后，那个地方就被封禁了，不再有人能踏入那里。据说，左岸那片血红的荼蘼，是用男孩最后的生命染成的。他到死到没有恨男子。”

　　“封禁了？那你……”允浩不理解。

　　俊秀侧脸的发丝扫过他的耳边，他的眼睛变得伤感。
　　“那个无情的男子，是我的父亲。”

　　一切都变得明了。
　　左岸，是不被世俗打扰的。
　　它靠爱维持。
　　哪怕是不伦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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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浩！这就是荼蘼花？”在中惊喜地指着四周一片火红的花，娇艳欲滴。他欢喜地叫着允浩，像一个兴奋的孩子，没有经历人情世故。

　　允浩收起记忆，走到在中旁边，听着他兴奋地点评着荼蘼花的美丽。“你喜欢，那就在庭院里种几棵？”

　　在中沉思了一会，还是摇摇头。“这样清丽的花，别败在我手下了。它属于这片土地，在这里有它完整的美丽。更何况……”允浩等着他的下文。“你说过，荼蘼是死亡爱之花，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爱得至死？那样太悲哀了，可也很美。”
　　在中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可允浩明白了。

　　他们的爱情，会不会就如荼蘼，终究花落成尘，爱碎梦灭？
　　但是允浩坚信，自己不会让在中和那个死在左岸的男子一样，爱得痛苦。

　　“左岸代表幸福，不会悲哀的。”允浩从在中身后抱住他，这是他常做的动作。“在中啊，你没没有告诉我，喜不喜欢这里……嗯？”

　　在中颤抖，左手覆着允浩揽在腰间的手。“原来，真的是在左岸。”
　　他还以为是梦境一般。

　　他的允浩真的找到了，找到了左岸，照片里的左岸，一模一样。

　　“喜欢。”

　　轻轻的话语，换来了深深的亲吻。
　　他们是在左岸拥吻的恋人。
　　愿天堂里的那个男孩祝福他们。
　　愿那棵见证的爱情的大树保佑他们。
　　愿这满地的荼蘼守护他们。

　　他们相守到天黑。

　　夜空下的河水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允浩啊，你看河里有星星。”在中和允浩靠坐在荼蘼花丛旁，幸福的光芒在他们的心里闪烁。
　　“傻瓜，你的面前也有。”

　　“萤火虫！”在中笑了，他唇边的微笑如同月光般柔和。“小的时候，我和俊秀经常到一个竹屋里玩，晚上那里有很多萤火虫……可惜，已经找不到了。”他温柔和靠在允浩的怀里，那是他最美好的童年。

　　竹屋？
　　允浩一愣。难道说……

　　“在中啊，我们去一个地方。”允浩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明亮，那动人的光芒让在中心醉。
　　他跟着允浩在小道上奔跑。

　　跑着跑着，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一间破旧的竹屋。在中的表情变得愕然，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竹屋。允浩看这景象，心中肯定了七八分。

　　“进去吧，看看里面有没有萤火虫？”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般。

　　在中的每一步子都显得犹豫。
　　直到他推开松松的竹门，然后被眼前的景色感动得无法言语。

　　满屋闪耀的星星。
　　无忧飞舞的萤火虫。

　　他的童年又回来了。

　　踏进竹屋，一股经久不衰的荼蘼花香扑鼻。眼前有他熟悉的小木床。

　　“俊秀……哥找到了……”唇边的笑容颤抖，在中张着怀抱拥抱美丽的萤火虫。充满了爱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散。

　　他仿佛漂浮在天空之中，纵使黑暗，星星也围绕着他，他似乎变成了星星。在中笑着，快乐着，回忆着。
　　曾经是俊秀，如今是允浩。

　　这间屋子留下了在中所有的爱。

　　慢慢地，在中一个人感受累了，不由自主地躺到那小木床上。那是他的习惯，小时侯的习惯。以前和俊秀在这里玩的时候，累了两个人就挤着一起睡。
　　那时候的父亲真的好慈爱，总可以在这里找到他们，然后在这里露出遗憾和悲哀的表情。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竹屋竟就建在左岸的旁边，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所以允浩，谢谢。
　　疲惫渐渐侵袭了在中的大脑，他静静地睡过去。

　　允浩一直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在中在这里会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这一次，允浩把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

　　原来在中和俊秀的爸爸并没有那么无情，那个男孩死后，他又回来了，虽然很晚，可是他带着他延续的爱——他的儿子。
　　无论男孩的死是不是他们父亲造成的，至少他到死都是爱着他。

　　这样的爱情足以弥漫整片左岸。

　　允浩环视着这传说中的竹屋，忽然他发现竹屋的墙边有一个很奇怪的形状。允浩好奇地凑过去看，想把那阻隔着的竹笋拿开。

　　废了好大的力气，允浩才把那粗粗的竹笋搬开。

　　原来墙边还镶了张照片。
　　怎么放在这种地方？允浩奇怪。他小心翼翼地扯过照片，然后借着月光看清照片。

　　这是一张非常旧的照片。
　　色调都是暗色的。

　　可是，照片中的人物却令允浩背脊发凉。

　　金在中。
　　绝美如同妖精般美丽的金在中。
　　枯黄的照片遮掩不住他美得惊人的面容。

　　允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木床上依然熟睡的金在中。

　　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这照片上的人是……那个传说中的男孩，和在中长得一模一样？竟会有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