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流年》晓风珞瑶

23、Chapter.23. 你爱他，就

　　“在中啊，我回来了！”用钥匙打开门，允浩随手把机车帽放到鞋柜上，就冲着里面大喊。
　　奇怪的是，没人回应。

　　允浩疑惑地走进客厅，却发现在中神情恍惚地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盯着手里的咖啡杯。

　　怎么回事？允浩担心地探过身去。“在中啊！”他对着在中的耳朵大喊，这一下惊得在中差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搞什么！”在中竖起眉头。
　　允浩委屈地嘟起嘴唇。“你发呆不理我！”

　　在中狠狠地瞪了允浩一眼，埋怨地把他推过一边，自己抱过一个靠枕坐到沙发边上。

　　“你生气啦？”允浩挤到在中身旁，一脸地促狭，“不要生气嘛，我的在中不是最擅长表情管理的吗？干吗把愤怒表现得那么明显？”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冷血吗？”在中猛地回头把枕头砸向允浩，“我心情坏透了，你还惹我！”他的声音似乎显得很委屈。

　　这倒把允浩吓住了，他可不想和在中吵架。
　　这段日子下来，他把在中的脾气摸得很清楚。表面上的冷漠美人，其实也是有脾气的，特别是对允浩，他可是很“爱”生气的！

　　允浩小心翼翼地靠向在中。“怎么了？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啊，他是怎么了？还是被海沫影响了吗？
　　刚才与海沫辩斗的时候他还那么自信，可是为什么一静下来，海沫的话就紧紧绕在耳边，仿佛魔音一般久久不散？

　　允浩他……还有家啊。
　　我这样和他在一起，还经常对他发脾气，他会不会厌烦……

　　“允浩啊，我……”允浩伸出手和在中十指相扣，笑着望在中，让他感到了幸福和甜蜜。“我刚才对不起……”

　　允浩的额头抵着在中的额头。“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你答应过以后不隐瞒的。”

　　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中被这样暧昧的气氛羞红了脸。“我问你一个问题，要老实回答我。”
　　海沫的话压在心里真的很不好受，会成为他和允浩的障碍。

　　“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他们相爱，阻隔却那么远，如果允浩像有天那样……

　　允浩愣了愣，转瞬就笑了。他的手轻轻勾起在中的下巴，和在中深深的对视着。
　　在中看到了允浩眼里的自己。

　　“在中啊。”允浩握住在中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在中的手颤抖。“这里，有你。”

　　我的心里有你，所以，我爱你。

　　其实真的很感动。在中的眼眶里浸着水，却没有落下。他猛地收回手，故作生气。“只是有我而已吗？我要你整个心都是我的！”

　　允浩惊讶到失笑。“我的整颗心，本来就是你的。你这是怎么了？”他不太习惯在中的撒娇啊。

　　“你管我！”在中想控制住自己的笑容，可是幸福的痕迹却固执地爬上了他染笑的嘴角。在中没有思索地就躺到允浩的怀里。
　　他好安稳，让自己好依赖。他不想放开了。

　　“在中啊，刚才海沫和昌珉来过了吗？”允浩把在中的脑袋枕到自己腿上，低下头轻抚着在中的脸，轻声问他。

　　在中身体一僵。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了。他们在雨中拥抱呢，很浪漫啊。我们改天也试试好不好？”允浩笑着和在中开玩笑。

　　在中犹豫地笑了笑。“才不和你试……”
　　“那你还能和谁试？”
　　“……”

　　就这样温馨下去吧。
　　听允浩这样说，在中心里的罪恶感消除了很多。海沫小姐，就算失去了允浩还是可以幸福的啊。昌珉这样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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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沫是第一次到昌珉的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听话地跟着昌珉回来，也许现在的她真的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昌珉的家很大，却没有什么仆人，他的父母也生活在国外。

　　如果是平时，海沫一定会好奇地打量这里，但她现在对这里实在提不起兴趣。两人的身子都湿淋淋的，雨水顺着头发滴到地板上，弹起一片片水花。

　　海沫什么都没有问，也丝毫不感觉身上的衣服让她不舒服，她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悬挂的吊灯。昌珉看她这副样子，目光沉痛。

　　“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昌珉轻推着海沫，把她带进浴室，“待会换上我的衣服，你的这件不能再穿了。”
　　说完他转想要离开。
　　海沫却把他拉住。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海沫的眼神很迷茫，“我不值得的。”

　　昌珉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似乎深不见底。“别想那么多，听话。”忍住想伸手抚摩海沫秀发的冲动，昌珉走出了浴室，轻轻带上门。

　　低头看看自己同样是一身狼狈，昌珉懊恼地扯了扯身上湿巴巴的衣服，拿起一件睡衣走进另一间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就见海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铺上，对着窗户发呆。

　　她的头发湿润，水珠还不停地往下滴。她苍白的脸色因为热水而染上了动人的嫣红。她穿着昌珉修长的休闲装，却显得清爽可人。
　　昌珉的脸色稍微有些不自在。

　　“擦擦吧，别让头发湿着。”昌珉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海沫愣愣地接过，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茫然地看着手里的毛巾。

　　昌珉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海沫手里的毛巾，蹲在身子让自己和海沫齐高。“你这样不像郑海沫。”昌珉细心地为海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道。

　　海沫没有回答他，却突然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遥远得让人不知道她是在看什么，在透过昌珉看什么？

　　曾经，允浩也这样为她擦过头发。那个时候她很调皮捣蛋的，就是不肯擦干湿湿的头发，允浩担心她会感冒，硬是压着她为她擦拭着。
　　他是那样的温柔，即使嘴上一直数落着自己，他的动作却那样的小心翼翼。

　　她记得允浩面对她的时候总是笑容。

　　仿佛在恍惚中，这一刻似乎昌珉很像允浩……
　　“……允浩哥哥……”不自觉地叫出声，海沫迷茫的神色中参杂了无奈和痛苦。

　　可这一声交换让昌珉的动作蓦地顿住。
　　他的表情变得僵硬。

　　风吹进窗户，海沫的发丝调皮地滑过昌珉的脸。

　　昌珉的手指收紧，他一把拉起依然恍惚的海沫，神情是那样的黯然。“你就不能暂时忘了郑允浩吗？”他黯痛地抓着海沫的胳膊。

　　为什么她这么喜欢允浩？
　　为什么她从来看不到自己对她的喜欢？

　　“昌珉……”
　　“海沫，你怎么会那么残忍！”昌珉的声音温柔而疯狂，悲伤似乎刻进了两个人的骨血之中。他紧紧地抱住海沫，似乎要把她融入自己的怀抱中一般。

　　“对不起。”
　　海沫的声音闷闷的，她的头有些晕，刚才昌珉抱住她的时候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胸口。
　　“我努力地喜欢过你……”

　　可是她好难做到。她无法在想着允浩的同时去喜欢昌珉，那样才是真正的残忍。她现在很累很累，只想有一片温暖的港湾让她停息。

　　昌珉无言。
　　这样的海沫让他心痛。

　　“放手吧，允浩哥也会希望看到一个坚强的海沫。你爱他，就要以他的幸福为幸福。”昌珉的下巴摩挲着海沫头顶的秀发，诱人的清香扑鼻而来。

　　“以他的，幸福为幸福……”海沫迟疑地重复着。
　　“对，就像我一样。”昌珉放开怀中的海沫，她抬起头望向他，目光清幽。“我以你的幸福为幸福。”

　　海沫看着眼前的男孩。
　　他的眼神坚定，他的气质帅气逼人，他的笑容可爱又带着心疼。
　　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可自己的眼睛从来只望向允浩。

　　我以你的幸福为幸福。
　　你爱他，就要以他的幸福为幸福。

　　阳光射入屋子。

　　海沫和昌珉同时转过头看向窗外。雨后的天空干净明亮，阳光耀眼，闪烁着夏日的气息。

　　“能不能帮我，放开他。”海沫的眼睛亮亮的，她的笑容温柔。“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喜欢你。”
　　昌珉迟疑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最起码，他们的距离不再是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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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越来越平静。风波过后是让人惬意的宁静。炎热的夏天也即将过去，允浩依旧每天同在中耍嘴皮，只是偶尔会有一点点的甜蜜。他跟着在中侍弄花草，看在中用画笔画出一幅幅油画。
　　很幸福。这样的生活就像夫妻在过日子。

　　自从和俊秀恳谈过之后，很多摩擦都尘埃落定。虽然俊秀还是没有回家里住，但在中也没有勉强他。
　　他住在有天那里，享受属于他的幸福，在中没有资格去打扰。

　　有时有天会带着俊秀来家里串门，在中和俊秀也由刚开始的尴尬恢复到平和。果然坦白之后的感情会更稳固。

　　至于邻里间的闲言碎语，俊秀和有天早就听惯了这样的嘲讽，允浩也并不在乎。可是他担心在中。
　　在中的承受力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

　　然而短短的假期就这样完结了，上学的日子来临。允浩知道肯定又会有很多同学议论他们，但他会想尽办法解决。

　　“喂，金在中！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允浩呢？”一个很轻佻的男同学在下课的时候凑到在中旁边，这让在中很不舒服在挪了挪位子。
　　“哟，不屑于同我们说话啊？你小子很拽吗？”男同学只敢口头上调戏在中，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毕竟他还是惧怕允浩在学校的势力。

　　在中选择无视他。
　　他的冷漠更让男生火大，也更令男生着迷。

　　这样漂亮的男人，凭什么就郑允浩一个人有？

　　“你有什么资格漠视我们？同性恋真不要脸。”男生气急地拉住在中的胳膊。

　　皮肤的触碰让在中厌恶，他不允许别人随便碰他，而且……
　　“我们不是同性恋。然后请你放尊重点，把手拿开。”在中瞪住那男生，他的愤怒在旁人看起来很是可怜。

　　周遭的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我记得郑允浩宣布过，金在中是他的爱人。你还敢说不是同性恋？”
　　“我说不是就不是！”在中也急了。

　　他爱允浩，但是排斥“同性恋”这样的词用在他们身上。
　　这让他觉得耻辱。

　　一声巨响打断男生们嘲讽的哄笑声。

　　一张椅子狠狠地砸在了挑衅在中的男生的身边。
　　在中的眼里有笑意。

　　他的允浩帅气地靠在教室门边，冷漠地注视着愣呆的同学，他唇边嘲讽的微笑把整个人调谐得邪恶，一种妖娆的王者之风让所有人屏息。

　　“以后谁敢惹金在中，我会让他变成那张椅子。”

　　允浩丢下一句话就酷酷地离开，留下错愕的众人。

　　好久，他们听到地上的椅子发出断裂的声响。
　　椅子的腿断了。
　　刚才还嬉笑着的男生们个个脸色刷白。

　　周末，在中一个人回到家中，却发现允浩姿势怪异地坐在沙发上，吃力地上药。

　　“为什么受伤？”在中拧着眉坐到允浩旁边帮他上好药，“又是因为我？因为有人说我们是同性恋？”

　　允浩点头，脸色不好。

　　“以后不要再为我打架。”

　　“你不喜欢别人说你是同性恋，那我就让他们闭嘴。”允浩想起在中在学校里的委屈，心里就很是生气。

　　在中摇着头为他贴上创口贴。“我是不喜欢，可是你这样，又能让多少人住嘴？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想的。”

　　允浩凝视着他。
　　“只要你不喜欢，我就会尽最大努力去解决。”

　　“……”处理好了允浩的伤口，在中抬起头很郑重地看着允浩，“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那么他们的话就是诬蔑，可是我们在一起了，就阻止不了他们的想法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相爱，你就不会有烦恼了？”允浩的脸阴沉下来。

　　又是这样！在中淡淡地看了允浩一眼，“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没那个意思。”他的语气明显地透露着失望。
　　在中想起身离开沙发。

　　“喂。”允浩鼓着脸颊拉住在中，“我又在无理取闹了，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在中回头对上允浩认真的眼睛。“周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在中本来也没有怎么生气，只得点头妥协。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里，是一个让你开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