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流年》晓风珞瑶

20、Chapter.20. 即使放下一

　　下午的街心花园，浓浓的绿荫遮挡住了热辣的阳光。俊秀咬掉最后一口冰淇淋，然后满意地擦擦嘴巴，把剩下的包装纸扔进垃圾箱。

　　耳边知了不断地鸣叫着，惹得他不胜其烦。燥热的天气让他渴望能立即投到有一个清凉的怀抱中。有天刚才和他在公园分手后，他就自己百无聊赖地到处闲逛。
　　心满满的，让他无所适从。

　　俊秀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却也是个容易受到伤害的人。他和在中一样的善良，却因为爱上男人被周遭的人鄙视。他不理解，为什么性别会阻止爱情。

　　他神游着经过一个法国长凳，一阵压抑的哭声吸引住他。
　　不由得侧目望去，一个清秀的身影趴在凳子边上，浓密秀长的头发遮住她的脸，让俊秀看不清她。

　　这个女孩子，为什么在这里哭？
　　俊秀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唯一不变的就是他旺盛的好奇心。

　　“小姐，你遇到困难了吗？”他本着善良温和的态度走近女孩，弯下腰问她。

　　没想到女孩似乎遇到坏人似的，猛地弹坐起来。
　　可当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时，两人都愣住了，久久无法言语。

　　“俊秀学长！”这女孩就是郑海沫，她慌忙地抹掉脸上的泪水，一脸惊异地看着俊秀，“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俊秀苦笑，坐到她旁边。这哭泣的小姑娘居然是海沫？“不久前回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沫支手挡在眼前，微张手掌，阳光透过指间的缝隙射入眼睛，让她有一时间的晕眩。“只是心情不好。”
　　“我认识的郑海沫从来都坚强得不会哭。”
　　“人总会变的。”令人改变的武器是爱。

　　“是啊！人总会变的！”俊秀突然对着天空大声说着，“可是人变了没关系，最主要的是心。心不变，就是最大的幸福。”
　　“那学长幸福吗？”
　　“我？你了解我多少？”俊秀笑着揉揉海沫的长发。
　　海沫回他一个微笑，然后叹了口气。“我认识在中先生。”
　　俊秀沉默。

　　“你也认为我是错的吗？”本来男人就不该爱上男人，自己是不是违背了天理，不然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不支持自己？哪怕是哥哥……“我一直都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爱的发生。”

　　第一次觉得阳光很刺眼。海沫低下仰着的脑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发光的圆圈。
　　她当然知道俊秀指的是什么。在俊秀离开之前，海沫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甚至可以用知己形容。她的手指颤颤。“所以，爱是需要勇气的。”俊秀看向她认真的侧脸。“如果真的很爱很爱，就不要管什么道德伦理，放开胆子去爱，没有人有资格阻止。俊秀学长……这次回来是退缩了吗？”
　　俊秀目光变得很认真。
　　“如果心也退缩了，那么就放弃吧。那样的爱很累，有的时候，就算能坚持到永远，也已经筋疲力尽。”

　　是这样吧。他们……也是这样的吧。
　　她一直在等，等他累了，放弃了的那天。她一直那样说服自己的心。

　　也许放开手让允浩好好地爱一场，让他明白自己的爱完全不可能，自己才能走近他，是这样的吗？海沫一直安慰着自己，用这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理由。

　　“海沫，你长大很多。”俊秀轻笑，“我是累了，但还是放弃不了。你知道吗？放弃一份爱，很难的。我很高兴你可以理解我的想法，你可以第一个不反对我的人。”

　　是因为我身边的人，和你的处境一样啊。海沫轻轻摇摇头，她的目光放得很遥远。“我不会是第一个理解你的人，在中先生一定能理解你的，至少现在是。”
　　俊秀欣慰地点头。

　　“俊秀学长，不管怎样，只要您觉得值得，就继续爱下去好了。像允浩哥哥那样……坚持地去爱一个人。”海沫站起身。
　　“允浩哥？他有爱的人？”俊秀奇怪了，和允浩聊天的时候都没见他提啊。

　　海沫惊疑。“您不知道吗？允浩哥哥和在中先生……相爱很久了啊。”她的表情变得很落寞，说这话时，阳光下的她显得近乎透明，仿佛再碰一下就要消失在空气中一般。

　　哥和……允浩哥。
　　俊秀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学长，我先走了。”不想再谈论下去了，海沫急着想要逃离。当她转过身子正要迈开步子的时候，俊秀叫住了她。

　　“海沫，刚才你哭的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心中很不安，让他感觉到了罪恶和欺骗。

　　脚步停住，海沫抬头看着满目的绿，扯开一个淡淡的笑容。

　　“也许，和学长回来的理由一模一样。”

　　即使放下一份爱很难，我也在努力地尝试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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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茵庭院，一对完美的璧人，连上天都艳羡。

　　在中笑靥若花，修长的手灵巧地摆弄着花草，他身上每一个专注的细胞都可以令允浩心动。心一收紧，允浩环着在中的手也用了力。

　　“你干什么，很痛。”在中轻轻地拍了拍腰前的手，心里的暖流让他仿佛在天堂般的快乐。
　　“在中啊，我不要失去你。”允浩弯下腰，把脸贴在在中的背上，“我想象不到，如果我失去了你，那该怎么办。”我的世界里，只有你的脸，一直萦绕着心头。

　　“……你在担心什么。如果你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金在中从来都是善良得不肯伤害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分手，也一定不要自己先提出。
　　“如果什么时候，你厌倦我了，想放弃了，那我就放开你。”

　　在中！允浩猛地一惊，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他狠狠地扳过在中的身子，让他面向自己。“永远都不会有那天的！即使哪天我发神经，你也不可以放开我！要一直紧紧地抱着我，不要让我离开，因为我一定是不想离开的！”

　　“对不起，你生气了？”在中抚平允浩紧皱的眉头。“只是打比方而已，怎么那么认真？”
　　“我不要听这样的比方，在中啊，你知不知道你的每句话，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允浩受伤似地抱住在中，把头埋在他的项颈处，“我知道你害怕我们这种脆弱的关系，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尽自己所能去维持，好不好？”

　　真的很感动。在中幸福地叹息着。什么执念，什么顾念，统统都不要了，他只要他的允浩幸福。如果自己就是允浩的幸福的话，他都会更加地爱他。
　　允浩在自己的心里已占据了太多，一旦失去，他将失去大半个心。

　　淡淡的花香中还混杂了属于在中的清香，允浩抱着在中，就像抱着全世界一般，身边的色彩都变得温暖起来。
　　他们之间的爱，需要的是温暖来维持。

　　“在中啊，你教教我，怎么侍弄这些花花草草？”
　　“你想学？”
　　“嗯。”

　　在中轻轻推开允浩，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你哪次不是半途而废？”
　　“这次不会了。”允浩的表情很认真严肃，看得在中一愣。“因为以后，我要和你一起侍弄这些花草。”

　　他的目光包含了整个天地。
　　还有未来。

　　他的意思，是以后想和自己生活吗？在中的心颤抖。“你真的愿意？”哪怕让那么多人失望，让那么多人不齿？
　　允浩点头，坚定的节奏仿佛他永远都不改变。

　　在中笑了，那是从所未有的释然，那是暖至心底的爱意。“那，你陪我回房间拿塑胶手套。”
　　允浩露出满足的表情。

　　“那么容易就高兴，你还真是很好哄诶。”
　　“只有你才哄得了我嘛。”
　　“除了会贫嘴，你还会什么？”
　　“还会爱我的在中！”
　　“……”

　　两人说着笑着一边回在中的房间。

　　在中不能否认，允浩确实有让他依恋的东西，除了温暖，就是爱。他没有心思去经历一番需要自己去费尽心力的爱情，既然有允浩，其他就都不重要了吧。哪怕他是个男人……谁说男人之间就不可以有爱情了？

　　“你等等，我去把昌珉的手套找出来。”一进房间，在中就跑到床头的柜子边翻找。
　　“昌珉的手套？”允浩的嘴不高兴地嘟起。“你跟他那么亲啊，连他的手套都准备好了。”

　　在中没有发现允浩的语调怪怪的，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充满了醋意，只是一个劲地找着手套。房间里光线昏暗，让他一时间无法看清。

　　“昌珉以前也说过想学怎么弄那些花草，所以就帮他准备了一双。只不过那个懒小子从来就没来学过……啊，找到了！”在中从柜底抽出一双手套，可是一回头，就看到允浩黑着一个脸看着他。

　　“干吗这样的表情？”在中皱眉。允浩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

　　“我吃醋了，你没感觉到吗？”在中从来都不仔细地注意和观察他，这让他很生气。就算在中也喜欢他，但如果只是一时间的留恋，那样的爱还是不敢保证的。

　　暗黄色调的房间，黑着脸的郑允浩，这样的搭配……在中的思绪飞到十万八千里，竟毫不顾及地笑出声来。
　　允浩的脸色更差了。

　　他的允浩呵，那么可爱的允浩，那么爱他的允浩。在中无奈，可心底的暖流又一次不顾一切地涌出了心口。

　　在中伸手抱出了允浩。
　　这一次，主动的人是他。
　　允浩惊住，双唇微张。

　　“真是傻瓜呢，我怎么会爱上一个傻瓜的？”在中喃喃地在允浩的耳边诉说着，那平稳细微的呼吸让允浩的心再一次处于颠峰。“允浩啊，如果要爱我，就要学会相信我，我不喜欢去解释任何事情。你是我贪恋的，可我不想让你打乱我生活的顺序。”

　　允浩顿了顿，然后环出在中的细腰。
　　在中的腰一定让所有的女孩子嫉妒羡慕，细得允浩不敢用太多的力气，害怕一不小心在中的腰就被他折断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允浩的声音闷闷的。在中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他爱的人，更不知道爱他的人会如何表达自己的爱，这样的单纯，让允浩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哀怨。“在中啊，吃醋是爱你的表现，和不相信你是不一样的。我的在中，我怎么可能不信？我只是嫉妒，嫉妒昌珉比我认识你的时间长，比我和你的感情更深……”

　　允浩感觉到在中的胸口震了震，那是闷笑的表现。“笑什么嘛。”

　　“昌珉是我喜爱的弟弟，更何况，他不是喜欢海沫小姐的么？你怎么那么喜欢瞎操心啊？”在中莞尔，允浩在乎他的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不管，你证明给我看！我怎么知道你对昌珉是不是兄弟之情……啊……”话音被在中贴过来的唇封住，允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在中中邪了……
　　主动抱他就算了，居然还……

　　不过，在中的唇好香，似乎有花香的味道。
　　那样的香气让他流连。

　　房间里的气息暧昧，昏暗的空间里相拥相吻的恋人。

　　允浩伸出舌头轻轻描绘着在中如樱花般的唇瓣，每一下触碰都会让在中敏感地颤抖。渐渐地，那吻愈深，那爱愈不顾一切。

　　撬开在中洁白的贝齿，允浩的舌头灵巧地钻了进去，深情地向在中索取着。
　　躲闪，停留，回吻。
　　在中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却丝毫不显得空洞。

　　允浩的爱填满了他的心。
　　也治愈了他的伤。

　　房间的门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门后的人影显得悲伤。

　　他不信他们相爱，但为什么他们要拥吻在一起。
　　哥，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