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流年》晓风珞瑶

16、Chapter.16. 他和允浩，

　　高级轿车上。
　　望着路边飞快倒退的树影，在中神情恍惚。

　　“哥，再快点。”昌珉不厌其烦地催促着司机。
　　“昌珉少爷，离您和海沫小姐约定见面的时间还很早呢。您为了不迟到，不是还提早来在中少爷家里的嘛。”

　　在中捅了捅一脸苦相的昌珉，“就是嘛，从这里到Magic Castle最多十五分钟，你急什么。”
　　“可是……”
　　“海沫赴约从来都会提前到，一般是提前十五分钟。”一直闭眼假寐的允浩幽幽地出声，“所以小子，就算你能十分钟到那里，海沫也已经等了五分钟了。”

　　“啊～～～”昌珉阴阳怪调地叹着气，“我应该出来更早些的。”
　　允浩无奈地摇摇头。

　　他很了解海沫小姐哦。
　　在中冒出个想法，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对嘛，她是他的妹妹……虽然不是亲妹妹……

　　“为什么你一定要比海沫小姐早到呢？”在中疑惑地看向允浩好笑的样子和昌珉苦楚的样子。但他这一问，到引来了两人好奇而惊讶的视线。
　　“哥，你怎么会这么问？”
　　“金在中，你没有约会过？”
　　在中点点头。

　　“让女孩子等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呢。”司机回答了在中的疑问。
　　在中拧眉，意会地点点头。“那为什么海沫小姐会习惯提前到呢？”

　　“你不知道吗？海沫其实是中国人。家里抚养了她几年，又送回中国留学了。”允浩的笑容显得很欣慰，“中国是礼仪之邦，对于中国人来说，约会时让对方等太久也是不礼貌的呢。”
　　耶？他懂很多嘛。在中有些佩服地看了一眼允浩，却又突然想到。他那么了解中国……是为了谁么……

　　一路飞驰，三言两语的聊天中，轿车驶近目的地。
　　远远的，昌珉就看到在Magic Castle门口的海沫，不由地“哎呀”懊恼。

　　“哥，在这停吧，再过去就不能停车了。”

　　三人靠着路边下了车，待昌珉和司机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们往海沫走去。

　　走近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心不在焉地朝马路对面望着。

　　“海沫！”昌珉拍拍她，“对不起啊，我迟到了。”
　　“嗯？”视线收回，海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你没迟到啊，刚好嘛。”她温柔地朝昌珉笑笑，就像绽放的百合，清新动人，让昌珉看呆了眼。

　　奇怪的是，海沫立刻又调转了脑袋，微眯着眼望着对面。“奇怪了，不见了……”她语含疑惑地自语着。

　　“什么不见了？”昌珉问她。
　　又张望了一下，确定自己寻找的事物不见了，海沫才重新望向昌珉。“我刚才好象看到以前一个学长……”话还没说完，海沫又瞪大了眼睛，“哥哥？在中先生？你们怎么也……”

　　“是我约他们一起来玩的啊。人多些挺热闹，好不好？”昌珉征求式地望着海沫。
　　“只要没麻烦到在中先生就好了。”
　　海沫谅解地笑笑。可是……好是好，而她……

　　在中摇摇头，“没什么麻烦的，反正这家伙的伤也好多了。”一顺口就把允浩扯出来了，连自己都愣了愣。
　　说也奇怪，从那天海沫把行李拿给允浩后，她就没有再和允浩联系过……连询问伤势，都没有。

　　“对了，刚才说看到什么学长啊。”昌珉一边带着他们走进Magic Castle，一边问海沫。
　　“没，可能是看花眼了。”海沫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看了看一直没怎么答理允浩的在中。刚才在等昌珉的时候，她好象看到，对面车站里的那个人，那个失踪了两年的……学长。

　　********* *********

　　下午五点。
　　Magic Castle幸福岛。
　　幸福饮料厅。
　　两桌人。
　　外形俊美。
　　神情游离。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了。在中盯着自己的冰饮发呆，允浩盯着在中发呆，海沫盯着允浩发呆，昌珉盯着海沫发呆。

　　金在中，逃避我，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无论是刚才进鬼屋，玩冲浪，在中始终只和海沫昌珉说话，留着允浩干瞪眼。
　　该死的，不过是想让你正视自己罢了，居然又像以前那样自动无视我的存在！

　　允浩感到有点委屈了。
　　本来这段日子相处得挺好，没想到自己今天提了些敏感的话题，花了那么久时间维持的关系似乎就要垮了。
　　允浩想得越来越严重。

　　可他却不了解在中的苦恼并不在此。

　　咬着嘴里的吸管头，在中神游着。在Magic Castle里玩了那么久，他一直都有注意到海沫的视线，那几乎没有离开过允浩的视线，带着一些忧伤，却能完美地掩藏。她是那么的善良啊，为了帮自己的哥哥，可以违背自己的心。
　　就像现在，让允浩同自己一桌，她和昌珉一桌一样。
　　这样的她，真的，很值得允浩喜欢……

　　……我本来就很喜欢海沫……
　　这句话盘旋在在中的脑海上空，仍然记忆犹新。

　　好在乎，在乎得心口发疼。在中发泄似的用吸管捣着杯子里的冰块，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管理。

　　“喂，在中啊。”允浩不可思议地看着在中突然发抽似的举动。带着怒意和……醋意（？）的表情，发泄似的捣冰块。“……”

　　不行啊，在海沫小姐面前，他怎么可以表现出这样的妒忌。可为什么，这种酸疼的感觉好象已经从心里溢出来，让他快爆发了。
　　那么久以来，他都没有这样过。直到今天看到海沫，看到允浩对她若有若无的关心，他几乎羡慕嫉妒得想暴走！她是他的妹妹……不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连在中自己都不知道，允浩就像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生命中的大部分空间。他一直到没发觉的……可是今天；他一直都想逃避的……可是今天……

　　——哥，不要爱上男人。
　　看到了吧，这就是男人爱上男人的下场……
　　注定悲哀的下场。
　　俊秀和父亲一样。

　　他不要，不要重蹈覆辙……

　　“对不起，我有些闷热，先出去透透气。”在中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冷静，并且远离允浩和海沫。
　　“在中啊！”在中刚跑出去，允浩就叫着他，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昌珉注意到海沫撑着下巴的手指突然收紧。
　　即使她只是在看着窗外。

　　******** ********

　　在中和允浩在幸福塔旁的看台上停下，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Magic Castle。

　　“跟着我做什么？”
　　“那你单独跑出来做什么。”

　　在中狠狠地瞪了允浩一眼，趴在栏杆上不再理他。
　　“哎，算了。让海沫和昌珉单独相处也好，省得我们在一旁当电灯泡，害得他不好意思。”允浩学着在中的模样趴在他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远方。

　　夏风吹过，在中细碎的黑发拂过脸颊，却没有一点凉意。“你不在意吗？昌珉和海沫小姐在一起。”有一点小小的喜悦在心中绽放。

　　“嗯？”允浩惊讶地看向在中，直起了身子，“你在说什么？昌珉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如果他喜欢海沫的话，我很赞成啊。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听了这话，在中感到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也直起身子看着允浩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含着摄人心魂的感情，引得在中紧握的手心微湿。
　　“你不是很喜欢海沫小姐吗？怎么还想让她和昌珉在一起。”

　　“啊？海沫是我从小带大的妹妹，我当然会喜欢她了……”允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当看到在中怔忡的表情之后，心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难道说，这段日子你对我一直怪怪的，就是因为我喜欢海沫？……”
　　在中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出神地望着允浩。
　　“也就是说，你那么反常的表现……”允浩笑得很得意，他慢慢地接近在中，把他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在中啊，你是在吃醋吗？”

　　轰！在中的身子晃了晃。
　　竟被说破了，他怎么可以这样逼迫自己……

　　允浩淡淡一笑，嘴角挂着深深的满足。“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会这样认为了。”
　　“你……”在中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在中啊，还记得那天我在操场宣布的话吧。”一辈子忘不了。在中在心里默念着。“那天，我不是为了逗你，也不是在玩，我真的很认真。”

　　在中心里知道。

　　因为那天允浩眼里的光芒，就和今天一样，比星星更闪烁，比太阳更明媚。

　　“所以……”允浩把头搭上在中的肩膀上，见他没有拒绝，笑了笑继续说，“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以前也许是因为好奇，觉得你很特别。但是过了这段日子，我真的不能抗拒自己内心的想法了。”搭在栏杆上的手放到了在中的腰上，然后环紧。

　　“我喜欢那个照顾我的在中，喜欢那个跟着我也不吃饭的在中，喜欢那个忍受我淘气的在中，喜欢那个对我笑对我哭的在中，喜欢那个生气愤怒时会释放自我的在中。然后……”怀里的在中气息乱了，被允浩抱着，心渐渐暖了。“更喜欢那个叫我允浩的在中……”

　　心底的防线彻底地崩溃了，心弦震荡不已。在中自己都不知道，在允浩面前，他会展现了那么多面的自己，什么生气哭泣，这是他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没有表现的。可是对允浩，他却可以做到……爱情本来就是一种依赖，能让人在莫名之间开放自己的心。

　　夕阳把两人相拥的影子呈现在地面上，幸福之塔上闪烁着的是幸福的光芒。

　　“你赢了……”在中轻轻拥住紧紧抱住他的允浩，“我败给你了。”喜欢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中想不起来，只知道这个叫郑允浩的家伙，忽然之间在他心里撒下了爱的种子。
　　“不对，是我输了啊。输给了金在中，被你紧紧地俘虏了。”允浩轻轻叹息，“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想征服你的心，却反而被你征服。”

　　在中笑了，这是他在俊秀离开后，感受到的第一份幸福。

　　他有些明白了，俊秀的幸福。
　　即使这样的情感是被伦理所排斥的，但当它来临时，又有谁真正阻止得了。还不如……随心而安吧。
　　被一个人爱着是一种幸福。
　　爱着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

　　他和允浩，没有谁输谁赢。
　　只是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遵从了自己的心。

　　“喂，把他们留在那里好吗？”夜幕降临，天空中的星辰闪烁，都比不上幸福塔顶上的人的眼睛明亮。在中和允浩爬到了塔顶，然后靠坐在了一起。
　　让在中把头靠在自己的左肩上，允浩轻松地笑笑，“没关系，昌珉会照顾好海沫的。”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哎，你之前不会是以为我对海沫，是男女间的喜欢吧。”允浩侧过头看了看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的在中，“怎么会那么想？”
　　“你们站在一起很配……”而且在中感觉得到，海沫对允浩的喜欢，绝对不是兄妹之情。
　　“傻瓜，她是我的妹妹，你要我们□□吗？”
　　又不是亲生的。在中还是感到一点点担心，他们都是男人，允浩连同性恋都不在乎，更何况是□□。

　　如果……自己把海沫喜欢允浩的事情告诉允浩，那他会不会离开自己……“喂。”
　　“什么？”
　　“算了，没有。”老实地靠在允浩的肩膀上，在中闭上了眼。还是别让他知道吧……自己，还是有一些自私的啊，可是他不想再失去这份幸福。

　　两个人的空间变得很充实，即使静静地看着星空，只要身边有着彼此，就不会有孤独。漫天的繁星，似乎也在见证和祝福着这对勇敢的恋人。
　　爱情，随着自己的心就好。
　　就像允浩说的，爱上一个人的原因，是因为心里装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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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美……”海沫仰着头，目光如月般凝洁，“今晚的星星真多啊，你说是不是……”好象是在问着昌珉，可她的眼睛始终在看天空。

　　昌珉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星空下的她散发着月光般的圣洁和美好，还有忧伤……
　　“真的……”昌珉默默地开口，拳头收紧了，“那么喜欢他吗……”

　　海沫对着天空的眼眸忽然闭上，久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资格啊。”她的唇边染上苦涩的微笑，动人也让人心疼。“你看那边。”昌珉顺着海沫的手指望去，幸福塔上两个相偎的人影，竟似乎融为了一体。
　　“允浩哥和在中哥……”昌珉被吓住了。“他们！”

　　“你不知道吗？他们其实，早就喜欢对方了。从很早的时候。”海沫倔强地不再望他们一眼，六十度的仰角却始终保持着，她的眼睛里只有幽深的黑暗，星光驱不走她的寂寞。

　　昌珉惊讶地看着海沫，可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只是不了解自己的心罢了。现在终于看清了吧，可他们的爱令她好不甘心。
　　泪水从眼角流下，然后滑过海沫绝美的脸庞，完美的弧度却展现着绝望的哀愁。“我以为，书上说的是真的。”海沫看向满眼担心的昌珉，笑笑，“书上说什么，如果一直望着天空，就不会让泪水流下来，原来都是假话。”

　　“海沫……”别笑，好不好。昌珉了解海沫的不甘和心痛，可这样的感觉自己何尝没有。
　　“送我回家，好不好。”海沫打断昌珉的话。她曾经想过的，要接受昌珉。她，很想努力啊……

　　昌珉伸手牵住海沫冰冷的手。
　　却牵不到她封闭的心。

　　那颗也许永远无法再温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