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张老儿

3、送不出去的红包

　　第三章送不出去的红包
　　赵炳全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局长可能还没有到。他没有立即将立案报告送到局长办公室，而是摸出了手机，打起了一通电话：“喂，李哥，我的事情，你看周末有时间没，给你当面摆谈一下，你也帮我出出主意。”
　　电话那头的李奇，是双庆市委秘书处的一个秘书，主要负责副市长陈建奇的文字服务。而李奇是赵炳全的中学校友，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小时候常去赵家玩。那个时候赵家有个包工头的爹，吃喝玩乐总比平常人家要丰富得多，自然深得孩子喜欢。后来大学毕业之后因入赘官宦之家，也算是平步青云，从工会的一名科员做到了现在的副市长秘书。虽然不直接参与人事工作，但比起赵炳全，那还是算得上人脉宽广，左右逢圆了。
　　李奇接到了赵炳全的电话，仿佛也找到了儿时丢掉的尊严，心里满是欢喜，同时还带有那么一点的满足：“好的，兄弟，你的事情我记得，我到时候给你安排。”
　　赵炳全一听，一阵感激，也说得全是真诚。
　　打完电话，赵炳全收拾起立案报告，快步走到局长门前，侧耳一听，仿佛局长在聊电话，自是不敢打扰，在门口忠诚守候了一刻来钟，听到局长“咔”的一声放下电话，这才“咚咚咚”三声敲门，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力道与频率拿捏得十分到位。轻了，对方听不见，重了自然引起对方的反感，这些都没有老师课堂上教，只是全凭借个人领悟，敲门之后，还得静静听候指示，那屋内一声漫不经心地“进来”，就像是战场上的冲锋号角，听得门外的人是两耳一振，精神抖擞。
　　赵炳全毕苶毕敬走到孟局长旁边，一面将立案报告打开来递过去，一面将案件作一个概述。孟局长也不细看报告，只是随便翻阅了一下，又翻回到了首页，赵炳全赶忙从笔盒里将笔拧了笔帽，递到了局长手里。这孟局长接下笔，在签发人处豪气地签下了“孟剑飞”三个字。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去办吧，抓紧时间！”
　　赵炳全自当猜到了这个结果，就是领了军领状的士兵，厚重的□□答道：“是”。而后接过孟剑飞手里的钢笔，盖好笔帽，放回孟剑飞办公桌上的笔盒里，依原路退回。退到门口处，刚要转身离开，忽听得孟剑飞开口问道：“在哪儿发生了？”
　　赵炳全赶紧站直了腰，又近了两步，道：“就在建西路广场，受害人是建材城附近的一坐台小姐”。赵炳全刻意强调了一下受害人的身份。这年月，受害人的身份有时候也能够对案件的侦破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若是那达官贵族，社会影响力大，自然要全力侦破，而这种社会底层，本就是□□女身份，自当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孟剑飞点了点头，来了一句“妈的！”然后一个手势，让赵炳全退下。
　　赵炳全一惊，生怕做错了什么，一边退出局长办公室来，一边寻思着，孟局长最后这一句“妈的”，不像是嫉恶如仇的漫骂。岂知这孟剑飞这一句话，一是出于警察对于坏分子的天然抵触，另一方面是孩子在双庆市第一中学上学期间因为与同学之间产生矛盾，刚才他老婆在电话里跟他唠叨了几句，嫌他平日里对孩子关心不够，心里正有不爽，突然就发作了。而他随意的一句漫骂，却让听者赵炳全是终于琢磨出了结果，恐是局长嫌弃最后汇报少了，特别是这竞争大队长期间，估计对手钱副队长一定工作比自己汇报得勤，这才让局长满意自己了。于是回到办公室，赶紧关起门来，然后从书架里找到隐藏在一堆《百草集》之中的一个信封，里面是上一次自己的小舅子艾小伟拿过来感激他的。赵炳全将信封装入上衣，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也没等回答，张光华、杜飞二人就进了赵炳全的办公室。张光华嬉皮笑脸，一改刚才询问室的威严，问道：“赵哥，局长签了吧？让我们跟近喽？”
　　赵炳全点了点头，坐回到办公椅上，杜飞赶紧掏出烟来递上“哥，抽一根”。赵炳全一看，是软中华，骂道：“你狗日的还抽得好，中华都抽上了，你看我，全是白马”。杜飞一听，忙回道“哥，我同学从云北带回来的。等会儿我就给你带两条过来。”赵炳全也不拒绝，深思了一阵，随即问道：“你们两个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
　　张光华道：“这是一个老手，也可能是团伙作案，作了伪装，没有留下有用的破案线索，我已经申请去调取道路监控去了。”
　　“那个快递包包裹单找回来了没有？”
　　“昨天朱忠福他们就去了，找回来了，是假的快递单，查不到寄件人的信息。”
　　“也就是说送快递的人也可能是同伙？”
　　“那你们把监控调出来”赵炳全强调了一下：“记住，包括道路监控，查看嫌疑人的逃离路线，那小姐店外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送快递的人，另外，公交车站的监控也调取出来，还有就是到公交公司，看看108路和313路上面有没有安装监控，看看有谁和受害人在公交车上有过接触，另外，带被害人过来，我还要问一问。再过去跟片警了解一下这个足浴店，看看老板的情况”
　　张光华、杜飞二人一边拼命地记录着，一面点头称是。
　　赵炳全又安排朱忠福、刘铁给技术室联系，一是看能否定位涉案号码的使用位置，另外是和香港移动联系，查询该号码的通话记录。
　　下午两点四十，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却听不到一丁点声音，赵炳全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站着，不敢轻意敲门。好一阵之后听到局长手机铃声响起，孟局长接通了电话，不一会儿，就听到孟局长从他的小套间里面出来，赵炳全这才敲门。
　　这孟剑飞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见赵炳全进来，也没有理会。赵炳全进门时候已经轻轻将办公室门关闭，此刻见孟剑飞精神不佳，连忙端起局长茶杯，为局长甄满一杯茶，递了过去。将信封递了过去，小声道：“局长，空了帮我看一看这个案子，出出主意。”这局长也不搭话，一手接过这信封，两手指在这信封上一夹，自然明白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便当即拆开来，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快快拿走！”
　　赵炳全没有料到这孟剑飞会当场打开信封，此时见局长当面拒绝，忙起身说道：“唉，搞错了。”其实他已经看到了，孟局长刚才有意用两个手指轻轻地一夹，此刻当场拆穿，可能是嫌弃这厚度太小，数量不够。赵炳全赶紧收起信封道：“我拿错了，局长，那后边我再重新准备一下。”话虽这么说，但赵炳全想来，作为局里只有建议权，真正是否批准还得区委那边同意，但此刻当然不能顶撞，只能先拿回来，以后从长计议。
　　这孟剑飞也不计较，说了一句“专心工作！”，字数不多，似也在暗示，赵炳全应该把工作做好，当然，要怎么才叫专心工作，这需要赵炳全多方面去领会了。
　　出得局长办公室，就碰到张光华、杜飞二人正站在他的门口，等着向他汇报呢。
　　“头儿，监控调出来了，受害人也来了，在问询室等着。”
　　赵炳全心里也不够感叹，这张光华尺度拿捏到位，办事效率也高，办公室里可以称呼“大哥”，在走廊里就得称呼“头儿”，唯一不足的就是缺少询问技巧，在侦破方面还缺少思路，往往都得让自己再多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