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kef

46、番外4

　　周默立在穿衣镜前面理了理刚刚吹干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穿了一件长款的白色羊羔毛外套，头发刚吹过，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她有一张不显年纪又讨喜的娃娃脸，睫毛很长，皮肤好得像自带了柔焦效果，眉眼浓重，是那种不适合浓妆，素颜就很好看的长相。

　　她从一边的梳妆台上拿过一个一个最简单的黑色头绳，想像往常那样扎一个马尾。

　　但她抬眼看了看镜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喃喃自语道，“......怪让人在意的...”

　　最终还是没扎头发，她站在玄关处换上了一双做旧的棕色短靴，临走之前，还飞快地穿着鞋子冲回客厅随手抓了一把茶几上方盒子里的糖果。

　　随手把东西塞到自己的小包里，她刚一出自己院子，就看到了等在大门口的一辆黑色奥迪，后座的车门打开，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高高瘦瘦的。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处，周默的脚步顿了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

　　“........”不会吧？

　　对方迎上她的目光，原本抿紧的嘴唇动了一下，“周默”。

　　“嗯？”她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皱起了眉毛，有点不敢确定地开口，“林薄暮？”

　　“嗯，”对方点点头，拉开一边车门，朝她示意，“走吧。”

　　“嗯.......”周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薄暮站在车旁静静地等她走过来。

　　周默走到他跟前的时候还踮了踮脚，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小朋友，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高吧？”

　　对方扯了扯嘴角，对这个称呼有点不满，“上次我就177了。”

　　“那现在呢？”周默弯腰坐进车里，“上次不才是几个月前吗？”

　　她高三毕业的时候，正好也是林薄暮初中毕业的时候，两个人还和白倾朗他们一起去玩过。

　　林薄暮也坐了进来，目光还在她脸上，“七个月之前，”他补充道，“我现在183。”

　　“嗯”周默点点头，看向前排坐着的司机，对方正用后视镜在看后座的两个人。

　　她转过头问，“你家的司机？”

　　“嗯。”林薄暮说，“我们去南边的冬鹤广场”。

　　司机依言发动了车，在周默院子外的掉了个头。

　　“去那边干嘛？”周默问道，“看书的话去市图书馆不久行了么？安静。”

　　“那边也有安静的地方，”林薄暮很快回答她，“我已经预约了，快到中午了，先吃饭。”

　　周默心想大约是咖啡馆之类的地方，也没多问，转过脸来大大方方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虽然林薄暮之前的五官就长得很端正好看，但那时候他脸上还有些婴儿肥，非要说起来，可爱占得更多一些。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脸上那点婴儿肥慢慢不见了，整体呈现出来的感觉大约是........长开了。

　　但这个形容稍微有些不贴切，就像是把钻石形容成一个发亮的硬石头一样不贴切。

　　林薄暮侧脸的下颌线清晰又精致，此时不太放松地微微紧绷着，连同着他的嘴角，看起来都不太轻松，还是一样的巴掌脸，瞳色很浅的眸子看起来有些不热情。

　　“你......”周默望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两个人中间大约有一个手掌的距离，周默转过脸看他。

　　林薄暮转过脸，却有点闭着对方目光的样子，少见地有些说不出话来，“没有，我.....高兴。”

　　“是么......”周默很怀疑，“高兴你怎么绷着一张脸？”

　　“噗嗤——”

　　前排的司机忽然笑了一声。

　　“.......”林薄暮看向前面的背影，很不客气地开口道，“不要听我们说话。”

　　“咳、”前排的司机清了清嗓，回应了一句，“好的。”

　　“也没说什么呀——”周默自然地接过话头，又继续问道，“上次.......你为什么要生气啊？”她指的是因为画的事，“我以为你喜欢画画，我妈多多少少也是个业内人士，所以一直发给她看看。”

　　“而且她也一直都挺喜欢你的画呀。”

　　林薄暮很轻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没回答，而是转过头去看自己那侧的窗户。

　　过了两分钟，周默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才幽幽道，“那些画，我只是想发给你看。”

　　“我看了啊，”周默回答道，有点不懂对方的脑回路，“我看了之后还能给更专业的人看看，这不是更好么？”

　　“不是，”林薄暮转过头看她，“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非常私人的东西.......”林薄暮解释道，“我只想给你看。”

　　周默一怔，脑子里更乱了，“.......”

　　既然是非常私人的东西，那你为什么给我看？还只给我看？

　　说实话，她也不太懂画啊。

　　这是什么每次六个人出门，当中都只有我们俩形孤影单的惺惺相惜之情吗？

　　正当周默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的人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般的开口，“不过也没关系，那些画，反正都是画给你的.......你愿意让别人看也行。”

　　“........嗯？”

　　周默没来的及好好咂摸他这话里的意思，他们的目的地就到了。

　　林薄暮拉着她穿过广场中的人流，从一个人不太多的入口进了商场，坐直达电梯到了最顶层。

　　天台花园餐厅，吃海鲜和牛排的店比较多。

　　这个地段和位置，都要这些高消费的餐厅才能担负得起高昂的店租。

　　鉴于今天是过节，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地方颇有人气，还有不少店外面有等位的。

　　“走这边。”林薄暮隔着周默的外套轻轻拉她的手腕，带着人往最里的一家餐厅走。

　　门外有服装的得体的迎宾人员领着两人进去。

　　店内十分宽敞，地下铺着的是光滑的石板，一走进去便是一个小小的池潭，四周有人工挖凿的小渠，其中都有流水，池潭很清透，池底有鹅卵石，上面一点青苔都没有，应该是有在经常打扫的。

　　包厢里一侧摆放着黑檀木矮几，上面放着熏香和修养得很好的盆景。

　　拿到菜单，周默才发现，这是一家很有名的素食餐厅。

　　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她不偏爱异国料理，最喜欢中餐，尤其偏好清淡的素食餐厅。

　　穿着得体的侍者拿着点餐的PDA来到二人面前。

　　“二位要不参考一下我们今天特推的情侣套餐。”

　　厚重的菜单里有一张夹页，是今日特推。

　　周默翻了两页餐单，提议道，“要不就要这个情侣套餐吧。”

　　那个套餐里包含了这个餐厅的大多数特色菜品，看起来挺不错的。

　　林薄暮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意见。

　　“套餐比较划算。”周默补充道。

　　林薄暮扬了扬眉，没说话。

　　“好的，请稍等。”侍者收好菜单放到一边，离开了。

　　餐厅的菜分量都不多，且有一定的顺序，通常是吃完了一道才会上另一道。

　　两个人慢悠悠地吃着，不时聊两句。

　　就这么吃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的甜品都还没上。

　　周默看了一眼时间，“都快两点了.......”

　　对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还早呢，不着急。”

　　“.......不是要我辅导你数学吗？”

　　“不着急。”林薄暮喝了口茶，定定地看着她。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的，让人隐约有种晚上的感觉。

　　周默拿筷子去夹一个炸制的配菜，看起来像什么零食似的，细细的几根，金黄色，有点细，不好夹起来。

　　她多次尝试未果，正要放下筷子动手，坐在对面的人就伸过筷子，轻巧地夹起了一根，很自然往她面前送了一点。

　　周默没想太多，低头把东西卷进自己嘴里，在齿间咬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林薄暮拿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刚刚.......她低头叼走东西的时候，嘴唇很轻地擦到了筷尖，轻到本人都没注意到。

　　“我怎么尝不出来这是什么？”周默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拈起一根，送到自己嘴里，又往他嘴里送了一根，还一边问道，“你吃得出吗？”。

　　林薄暮把嘴里的东西嚼了两下，有些机械地咽了下去，脑子里却都是些不相关的东西。

　　他皱起眉毛，有些懊恼地想着——

　　周默好像还是把他当成个弟弟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