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kef

44、番外2

　　情人节是周六，学校没课，余然寝室除了一个有男朋友的，都在中午的时候各自抱了一大捆都拿丝带和包装纸的玫瑰出了门。

　　短发的室友在情人节来临之前就提前在花店定了许多玫瑰，准备在节日当天抛售，小赚一笔。

　　余然和另一个长发室友倒是没她那么乐观，只担心她一个人卖不完这150朵花，非常讲义气地承担了帮忙卖花的责任。

　　短发的室友不太好意思，对余然说，“你今天不是还有约会吗？别帮我了吧......好好打扮了一块去玩吧。”

　　“没事.......”余然解释道，“白白周六也有课，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行，”短发室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赚了钱请你们吃饭。”

　　三个人来到了离学校很近的一家人流量挺大的万达广场，选定了几个出口入口，分别在那附近卖花。

　　广场上人不少，卖花的也不少，大多也都年纪不大。

　　为了情人节这一天，广场重新布置过，四周都能看到粉色的心形气球，很多甜品店小吃店都有限时的请人接活动。

　　节日又恰逢周末，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数都是牵着手的情侣。

　　几人一边卖着花，一边在寝室群里报告售卖情况以及一些店的请人节的活动信息。

　　余然站在一号门附近，恰好有一对情侣走过她的面前。

　　两个人看来大约三十多四十岁，穿着打扮得很得体，拉着手走在一起。

　　余然本来性格有点怕生，但还是迎了上去，挤出一个笑容，问道，“买花吗？十二一支。”

　　走在前面一些的男士也朝她一笑，伸出空着的手指了指身后的人，轻声说，“她已经有花了。”

　　被自己另一半拉着的女士笑着看着他。

　　余然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后面被牵着的那位女士包里正插着一只红玫瑰。

　　她了然地点点头，侧身让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那种亲密的氛围感觉真好啊........余然在心里感叹道。

　　她抱着那束卖得很慢的花，继续主动问那些情侣要不要买花。

　　她在入口附近站了一会儿，又挪到了靠近人行道的位置，刚连续卖出去几支让她有点受到鼓舞，她走向了人行道上立着的一对情侣。

　　“要买花吗？十二——”她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那个女生一脸气愤地转身就走，留下了脸色同样很差的男生站在原地。

　　看起来大约是刚吵了架，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的。

　　余然刚准备识相地走开，那个男生却忽然眼尖地看到了她。

　　“等一下，”那个男生叫了一声，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问道，“玫瑰多少钱一支？”

　　“.......十二”她有些机械地回答道。

　　男生从兜里找出十二块钱递给她，随便挑了一朵。

　　余然有些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把花递给了他。

　　那个男生接过去，抬眼看了看女生离开的方向。

　　那个女生去而复返，指了指他肩膀上挎着的她的包，要他还给她。

　　男生依言把包递了过去，也把手里的花递了过去。

　　女生接过那朵花，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的，但比起刚刚的暴怒已经和缓了一些。

　　那样子像是要服软和妥协的，但他神色十分冷静地开口道，“这就算是我们的分手礼物，以后也别联系了吧。”

　　站在一旁的余然，“.......”

　　女生刚和缓的脸色顿时又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了地上，抬脚踩了上去，把好好的一朵花踩得稀碎，大步地就走开了。

　　显然刚刚男生说的是气话，他还是跟着那女生的步伐追了过去，没有刚刚说分手时的那种洒脱。
　　余然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着自己刚刚因为吃惊而变得很快的心跳慢下来。

　　她看了看那朵稀碎的花，走了过去，刚要弯下腰伸手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快她一步地捡起了那朵花，手背擦过她的。

　　她愣了一下，直起身子，白倾朗已经把那只碎掉的玫瑰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了。

　　她之前跟他说过会在现在广场这边卖花。

　　白倾朗下了课就过来了，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他刚一过来就看到了站在马路边上的余然和那对吵架的情侣。

　　余然立在旁边，脸上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有点被吓到了。

　　白倾朗转过身来看她，露出一个令人感到熟悉安心的笑容，“餐厅离你的学校太远了，我过来接你。”

　　他的脚步停在她旁边，余然抬眼看了看他的脸，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一张手帕纸，抽出一张覆在对方的手上，隔着一张薄薄的纸擦他手指上沾到的脏东西。

　　他感觉到对方有些低落的心情。

　　白倾朗低头看着她仔仔细细的动作，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她。

　　余然并不抗拒，自然地把擦过手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可是我的花还没卖完，”她说，“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嗯，”白倾朗略一点头，“现在时间还早.......或者你给我吧，帮你分担一点。”

　　余然点点头，给了他十支，“你在这边吧，我去广场里面一点。”

　　两人又分头卖花去。虽然给了白倾朗十支，但她手里也还剩了二十多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好像更没什么人买了。

　　也难怪，广场上卖花的人也不少，而且许多人都会避免在情人节当天买路边的这种高价花。

　　两个室友也在群里抱怨说没多少人买。

　　白倾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花卖完了，他本来还打算再分走一点余然手里的花，却被拒绝了。

　　她拉着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保证说自己在半小时内就能把这些花解决掉。

　　白倾朗坐到一边，静静地等着。

　　余然手里还剩了十支左右，那些花像被人挑剩的菜一样，根本没人愿意买。

　　她看起来也有点受挫的样子。

　　白倾朗歪了歪头，很轻地‘啧’了一声。

　　他从自己外套包里掏出了钱包，打算着去找几个人把她手里的花买了，还没起身，就听见了他坐的长椅背靠的另一张椅子上的两人说的话。

　　是两个十几岁的男生，声音里还带着些少年感，大约也是附近的大学生。

　　一个裹着海军蓝大衣的男生跟另一个说，“你看到一号门抱着玫瑰花那个女生没有，那个多高的——”

　　“你说穿着米色外套的那个？看到了，那是我们学校大一的......之前军训我见过她，多漂亮一女孩儿。”

　　“她有男朋友吗？”他问道。

　　后者“呵呵呵呵呵”地笑起来，拿肩膀撞了撞他，“哪个有对象的女生会在这种节日一个人卖花呀......不过你这话问得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说我去找她要个微信会给我吗？”

　　“会给吧.......”后者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回答道，“毕竟你怎么也算得上一个帅哥吧......更何况是一个有套路的帅哥。”

　　“行”穿着海军蓝大衣的男笑着生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站起身，“那我这就去了.......没要到也没什么丢脸的。”

　　“可以啊！”另一个男生拍了几下手掌，“大哥就是大哥！”

　　就坐在长椅后面的白倾朗皱起眉毛，看向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心下涌起一阵烦躁。

　　白倾朗一贯喜欢周全，对余然也是一味地好，生怕自己着急了把人吓跑了。他隐约听周默提过，高中和现在大一，身边也有些男孩子想亲近她，但都被避如蛇蝎。

　　他听说的时候，大约还能沾沾自喜地感叹自己的慎重。但当这种事明明白白地被放到跟前的时候，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无能的愤怒。

　　许子心和周默都没说错，他就是怂——

　　白倾朗站起身，大步地走了过去，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来到了那两个说着话的人跟前，也不管合适不合适的，就插入了两人之间，伸手拉住了余然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话已经结束了，那个海军蓝大衣的男生也顺势走开了。

　　余然有点愣住了，被他抓在手里的手腕却没动。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走近了一些，看他的眼睛。

　　“.......没有”白倾朗才回过神，松开了抓住的手腕，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然头脑发热地冲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左手还拿着钱包。

　　“刚刚.......”余然忽然开口要说什么，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表情有些不自然。

　　白倾朗看着她的脸，忽然发现对方今天好像化了点淡妆。

　　“咕噜”一声，余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我还是快点把花卖完我们去吃饭吧。”

　　“.......都卖给我吧。”白倾朗忽然开口道，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不行.......”对方皱起眉毛，有点撒娇意味地开口，“我不能总让你帮我，这是我的事——”

　　白倾朗打断她，“谁说我是要帮你了，我是买来送人的——”

　　“不.....”余然继续拒绝，“我还不知道吗，你根本没人送......”

　　“谁说的......”

　　余然一怔，没错过这个断句的意思，脑海中顿时涌起了许多可能性。

　　下一秒，白倾朗已经把自己钱包递了过去，顺手又接过她抱着的花。

　　“我很早就想送给你了。”

　　这句话说起来很轻松，但他握着花的手已经用力地指节都泛白了，在等待她回应的时间里，那种忐忑又让他有瞬间的后悔——要是以后余然也躲着他......

　　或者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以补救的说法吗？

　　他静静地等着，开始有点不敢看她的脸。

　　余然的神情渐渐地从呆滞回过神，她耳根有点发红，有点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送我？”

　　白倾朗内心的两极开始严重失衡了。他可以打个哈哈，两人还能像从前一样，但是——

　　但是。

　　“因为，”他自然又真挚地回答道，“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不是你哥对你的那种喜欢，是什么都想依着你的那种喜欢.....我想.....”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喜欢她最开始是在高二，她第一次来班上找余悸的时候，让他帮忙叫一下她哥哥，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女孩儿，小声跟他说谢谢的时候又乖巧得不行。

　　后来在篮球场看到她和班上的女生训练，乖乖地在一边练习运球，一练就是一下午。

　　本来不是有意注意到她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关注她很久了。

　　.......

　　余然的脸已经红透了，她手里抓着对方的钱包，眼睛有点水润地抬头看他，根本没有太多的纠结，就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害羞而有点颤抖。

　　“我也......很喜欢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她有点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白倾朗忽然感觉眼前的她都有点不真实，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方式和答案，却没有一种像现在一样让他的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余然还要开口说什么，便被人轻轻地揽到了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羊毛大衣，“当然可以.....笨，现在是我在问你啊”她听见他说。

　　她的声音抖得甚至带了点哭腔，低低地说，“因为......你这么好啊——我当然可以啊......”

　　“好了，”白倾朗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忽然吸了口气，“我们还是去吃饭吧，再这么下去我就不想放开你了。”

　　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脸颊朝他怀里埋，两条手臂软软地环上了他的腰，“那就不要放开啊——”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让白倾朗很想就这么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余然闷闷的声音就响起了。

　　“刚刚那个男生过来要我的手机号......我说......”

　　“我说......我男朋友就坐在旁边看着呢。”

　　“.......你这样是会被我欺负的你知道吗？”

　　广场的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长发女生和短发女生并肩坐着，一直看着不远处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上，长发女生伸过手，短发那个很自觉地在她手心放上了一百块。

　　“哼哼，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那天我接电话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给那个‘白白’的来电备注后面有好几颗红心，他哥哥都只有一颗！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肯定不对......”

　　“.......我靠，这也算啊.....巧合吧。”

　　“对于她不是巧合，余然根本没遮掩过她的喜欢，平时聊到的时候，那个眼睛.....都是发光的！”

　　“........真假的？这都能看出来？！”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