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王爷？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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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爷？”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还是高估了自己啊。
头脑昏昏沉沉，在失去意识前隐隐听到云墨在说什么，应当是提前吩咐的那些吧。
看着苏雅醇晕了过去，云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大喊道：“王爷！您怎么了？陛下，您快请太医看看吧！”一边不忘向皇帝身侧的承公公使眼色。
大殿中央的舞乐戛然而止，文武百官与邻国使臣的目光皆汇聚于此。
安帝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喊道：“太医！太医何在？快传太医！”伴驾的承公公眸色微闪，应声，慌忙叫人跑去请御医。
安帝冲到苏雅醇身边，眼中尽是心疼之色，温声说：“醇儿，有没有事？在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到。”此时的苏雅醇却已不省人事，双眼紧闭，梦呓般小声喃喃道：“好疼...谢嫔娘娘，不要，不要打我，不......”
安帝面色一僵，左手紧握，眼中神色浮沉看不出是何情绪。
“陛下，御医到了。”承公公提醒道。
“快让他过来！”安帝急切道。
“参见陛下。”上了年纪的御医林文璧弓着腰，颤颤巍巍地行礼。
怎么是他？安帝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一旁诚惶诚恐的小内侍，眼底冰封的冷意吓得他小腿一软，两腿开始打颤，陛下除了对晋王殿下温柔，对其他人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免礼吧。快帮朕看看晋王这是怎么了？浑身滚烫。”
林御医上前，叫人将苏雅醇身体放平，伸手把住苏雅醇右手脉搏，片刻后，沉吟道：“殿下是食用了曼陀罗的种子，且剂量不小，当是有人有心置晋王殿下于死地。如此恶毒，其心当诛！”
听到林御医的话，安帝神色严峻了几分，薄唇紧抿，神色不霁。
是谁想害晋王？还要嫁祸于他。无非是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离心，想要彻底瓦解云朝的朝堂。
安乐国主。
江妃！
江妃非是安帝太子时期所娶，而是继位后与邻邦安乐国联姻的公主江漪澜。安乐与云朝从前朝便一直摩擦不断，至新皇即位，新的安乐国主见识到了新帝的铁血手段与清和王的骁勇善战，不敢再轻举妄动，甚至将自己的妹妹陌易公主送至云朝联姻以示友好。
定然是安乐国指使她下的毒来离间他们兄弟关系！
苏雅醇悄悄睁开一只眼，无意间看见安帝阴沉的脸，若有所思。
“可否医治？”云安帝问道。
林御医点点头，道：“王爷误食曼陀罗种子应当还不超过一个时辰，臣这就开个方子，去太医院抓药，依照此方，至多两副即可恢复。”
“可需要什么贵重药材？朕这就派人去准备。”安帝问道。
“不必，此方只需绿豆二十四钱，金银花十二钱，连翘六钱，甘草三钱即可，不需甚名贵药材，抓药的小童应当很快就能把药煎好。只是，臣还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林御医神情严肃，思考着这个问题。
“朕会派人......”话音未落，一只白玉酒盏被苏雅醇一个翻身，带着滚到了御医脚边。
林御医拿起玉盏，送到面前细细端详。在鼻尖轻轻嗅闻一下，林御医突然神色大变，道：“致使王爷中毒的，这是这杯中之物。敢问陛下，这里面原盛放何物？”
安帝呼吸一滞，随即闭上眼，江妃，你可真是好样的。他无力地答道：“是朕特意命人准备的葡萄酿。晋王体弱，沾不得酒。”
“若当真如此，陛下，臣认为，当迅速彻查此事，以免贼子渗入宫中，在御膳房的食材中下毒,威胁陛下的安全！”林御医再行一礼，神情依旧严肃。
安帝揉揉太阳穴，道：“朕知道了。今日的宴会就此结束，朕在此向各位使臣说声抱歉，请先回驿馆休息。你，把你们家王爷扶到偏殿休息，服了药再回王府。林御医，你也退下吧。”一众人皆应声离席，云墨也扶起自家王爷，去往偏殿歇息。
待一众人全部退下，安帝召来禁军统领项寅，吩咐道：“派人严密监视晋王府与江妃，一旦有什么新动向，第一时间向朕汇报。另外，今天的事，就随便找个宫女内侍给江妃顶罪就是，这个女人暂时还动不得。若秦韶安和清和王仍不依不饶，就把先帝流觞皇后宫里那个大宫女墨荷推出去，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亦不可向左相、太傅透露此事。”江妃的事，还要查清楚了再说，妄下定论难免引起两国纠纷。
“......末将明白。”禁军统领抱拳，“末将这就派人前往晋王府与陌易宫。”
安帝点点头，挥退禁军统领。他负手而立，望向大殿中央。
很好，江华麟，朕果然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把妹妹丢进我这云朝深宫，竟是来当细作！算算日子，五十年也快到了，你说朕若是把这件事告诉秦韶安，你觉得秦家是会帮着朕灭了安乐，还是按照规定到你安乐国辅佐你？
现在的秦韶安虽是文官，骨子里却是武将的重情重义，他的宝贝亲侄儿可还在大云呢，怎会亲眼看着云朝就此陨落，叫他忠于大云的侄儿伤心？
“影卫统领，吩咐你的手下，将江妃和安乐国主这些年做的所有事全部查出来，整理好后写一封匿名信，给朕过目后交给秦右相。”他顿了顿，“不要让他知道是朕做的。”
语罢，暗处走出看不出真实相貌的男子，无声地作了个揖，随即隐入黑暗。
偏殿。
“王爷，药来了。”云墨将苏雅醇轻轻扶起靠在床沿，从药童手中接过药，送到他跟前。云墨舀起一勺，吹了一下，平稳地递到苏雅醇嘴边，却见苏雅醇眉头紧锁，依旧紧抿着唇，“王爷？”
“苦。”苏雅醇看了看面前药盅里的褐色汤药，皱着眉，“不喝。”
闻言，云墨哭笑不得，谁能想到曾经在战场上威名赫赫大杀四方的战神二皇子怕喝药？果然只有洛公子和柳小将军才有办法让王爷心甘情愿地把药喝下去。
无奈，此时两人都不在，云墨只好哄道：“王爷，良药苦口利于病嘛，更何况林御医酌情加了最大计量的甘草，您就喝了吧，不然待会儿还得痛。您自己不心疼自己，可洛公子和柳小将军心疼啊。”
苏雅醇耳廓微动，轻轻勾起唇角，来了。
“提起柳珏我就来气，好歹我们也是表兄弟，本王受伤了他这个当兄长的都不来看一下。”随即撇嘴，佯装忧伤地叹了口气，“唉，本王这个孤家寡人身边可就剩长安和你们十二个人了。”
“喂喂喂，苏小酒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不是想着你不爱喝药，去给你买梨膏糖了嘛，”只见柳珏从房顶一跃而下，扬了扬手中的梨膏糖，“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给你了。”
“你不给本王，本王就不喝药了，你就看着本王两个时辰过后毒发吧，”苏雅醇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今天也是弥陀毒发的日子，干脆把本王痛死好了。哎哟云墨你说本王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诶，别啊。罢了罢了，我不跟病秧子计较”柳珏叹了口气，俊脸上写满无奈，接过云墨手中的药，在苏雅醇床边坐下，是谁自个儿不停地喝那壶掺了毒的葡萄酿的啊，“啊张嘴，我喂你，喝完了把你和你要的梨膏糖一起送回府上。你这宝贝疙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姑姑和姑父扒不扒我的皮，光是洛长安那小子的手段就够得我受得了。”想起临出发前洛长安温柔却不怀好意的笑容和阴恻恻的话语，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办法，谁让这小家伙是他们这些人心尖儿上的宝贝，他不来宠着护着，还有谁来？
“这还差不多，”苏雅醇满意地笑了，“好好干，没准哪天本王一高兴，就让舅舅把你从江宁驻军调到已开拔前往姑墨的鎏云军了呢。不然......”说着，苏雅醇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却让立在一旁当空气的云墨不禁冒出了冷汗。
“不然就怎么样？诶诶别动，”柳珏一边小心地给苏雅醇喂药，一边问道，“把我丢在江宁？”
“不不不，”苏雅醇脸上笑容更盛，“本王怎么舍得把你留在江宁呢？那样多孤单啊。本王最多就是把你调到暗卫里，前往安乐国调查，当个跑腿的。”
柳珏手上顿了顿，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小声嘟囔：“恶魔！”在心里暗暗盘算要让洛长安那只臭狐狸离小酒远一点。
“那个，柳珏，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儿？”药喝完了，苏雅醇突然有些别扭地拽住柳珏的衣袖，放软了语气抬头问道。
柳珏将空了的玉碗递给云墨拿走，睨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也，也没什么，就是想请你今天回去跟舅舅舅妈汇报工作的时候，能不能告诉他们那杯曼陀罗本王没有喝下去，倒掉了，后面只是在演戏。”苏雅醇目光有些躲闪，他知道这样有些为难柳珏。
柳珏厌恶谎言，各种形式的谎言。他的母亲死于一个女人的谎言。
况且当时秦韶安的儿子、苏雅醇的表哥秦江也在场，他可是亲眼看见苏雅醇喝下了那杯掺了毒的葡萄酿，回去肯定会如实禀告父亲。若是柳珏的反馈与秦江的有出入，舅舅一定会找更多的人询问，到时候秦韶安肯定会发现柳珏在说谎，而柳珏的下场......不会太好就是了。
“理由，给我一个理由。”柳珏垂眸，难得在苏雅醇面前冷了声音。
“对不起，我知道你讨厌说谎，但.....”苏雅醇声音有些弱，“舅舅一家为了我，已经付出太多太多的心血与精力了，我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不想再让当年为解他身上弥陀毒而发生的惨剧重演。
苏雅醇紧紧抓住柳珏的衣袖，恳求道：“柳珏，哥，你帮帮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柳珏定定地看着他，旋即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算我欠你的。”语气突然一转，轻松地道：“要是姑父把我打死了，记得给我收尸啊。”
“放心吧，本王定会让舅舅给你留个全尸。”苏雅醇笑了，松开抓着衣袖的手，猛地一扑，把头埋进柳珏精壮的胸膛，紧紧搂住他的腰，“哥，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柳珏僵硬了一下，旋即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苏雅醇的发丝，宠溺道：“你啊，好歹也是个王爷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我也就在你们面前像小孩子。”苏雅醇小声嘟囔道，有些困倦地阖上了眼。
柳珏见他睡着了，慢慢将他上半身放平，拉起被子给他盖上，小心地掖好了被角。看着苏雅醇毫不设防的睡容，柳珏伸手，轻轻抚上他精致的眉眼，似是有些苦恼地叹息一声：“怎么偏偏就是你啊。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