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灯》盛酒

8、流言 不管之前闹

　　不管之前闹出了多大的风波，但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
　　校园生活依旧在日复一日的读书声和花香中度过。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有些女生已经在校服外套里穿上了吊带衫，连校服裤也改的更加修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来。
　　张嬿在他们教室这一层的卫生间里上了个厕所，刚想打开门走出来，却听到外面的谈话声里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指停在卫生间门上的卡扣上。
　　“……你知道三班那个张嬿吗？就长得挺瘦的，不戴眼镜，头发到肩的那个。”
　　“知道啊，怎么了？”
　　“哎，之前不是有人说她被人强了吗，后来又有人说不是，是她出去卖，被人家老婆逮着了，往死里打呢……”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现在的小女孩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出来，看着那么纯，实际上说不定多脏。之前不是说她请假了一个星期没来吗，我看搞不好是去打胎了……”
　　“打胎？我的天哪，她才多大啊？”
　　“那谁让人家给钱呢……”
　　两个女生在洗手台前正说的起劲，突然从里间传来一声巨响！
　　嘭！
　　薄薄的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又被反弹回来，这要是个人说不定已经骨折了。一个长发垂肩的女孩子站在隔间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先开口的女孩刚开始还骂骂咧咧的想骂人，紧跟着，她认出了这是谁。
　　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么难听的坏话的几率有多少？她不知道，但今天她运气很差的遇上了。
　　毕竟是说人家小话被抓了个现行，这女孩还是有些心虚的。她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慌张的神情：“你……你想干什么？”
　　另一个女孩害怕的抓住她的袖子，都快哭出来了，小声说：“那……那个，对、对不起……”
　　毕竟张嬿站在那里的样子确实很吓人。
　　她慢慢走过来，出乎两个女孩意料的，没有开口骂人也没有动手。她拧开了水龙头，仔仔细细的开始洗手。
　　“我觉得，长这么大了，又都是女孩子，不会不知道这样的流言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困扰吧？”她轻声说。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没敢开口。
　　“说实话，刚开始听到你们说话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生气，生气到恨不得杀了你们的程度。”张嬿垂着眼睛，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但后来我又觉得，跟不明事理说风就是雨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你们只是听了一个谣言就头脑简单的相信，连仔细考虑它背后的逻辑是否通顺都没有，甚至还可以对我大加抹黑，丝毫都没有想过这种流言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我跟你们生气有什么用？”
　　她没有用什么激烈的字句，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就是这么平静的说着话，却反而让人隐隐察觉到那潜藏在平静水流下的悲伤和愤怒。
　　张嬿很疲惫的叹了口气：“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可以用那样的话，来伤害另一个尚未谋面，甚至毫无交集的另一个女孩呢？”
　　两个女孩脸色通红，第二个女孩甚至恨不得把头低到胸口上去。
　　张嬿也没有再说，她推开门走出了洗手间。
　　“等等……那个，张嬿！”突然一个女孩跑了出来，红着脸。张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周围还有几个同学经过，听见这句话都很诧异的看着她们。
　　她留着短发，圆圆的脸像是一个苹果，很是可爱。张嬿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勉强笑了一下：“那你要记住。”
　　她说完这句话，就好像背后有人在追她似的，快步跑回了教室。
　　无论是在哪个学校里，课间好像都是差不多的。有人在自己位置上说着话，男生们聚在后面打闹谈笑，有人在喧闹的环境里也能睡得安稳，甚至还有些勤奋的学生，在课间也不忘做上两道题，苦思冥想。
　　张嬿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英语课代表就叫住了她：“哎，张嬿，英语老师让你去一下她的办公室！”
　　英语老师？张嬿惊讶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在英语课上没做什么事情，英语作业也有好好交上，听写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啊？英语课代表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说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看英语老师心情不错呢。”
　　张嬿顿时更迷惑了。她看了一下挂在前面的钟表，这是个大课间，离上课还有十分钟，而且下节课是自习，去一趟英语老师办公室应该是完全可以的。
　　她转头又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并不远，加快脚步走个一分多钟也就到了。张嬿轻轻敲了敲门，那门并没有关，随着她的动作自己就打开了。
　　“张嬿来了？”英语老师听见门响，一贯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这边，坐。”
　　张嬿有点犹疑的走过去坐到凳子上：“老师，叫我来什么事呀？”
　　“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英语老师似乎也在斟酌词句，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口气说，“我知道我有点多管闲事了……希望你不要生气，张嬿。”
　　张嬿隐隐察觉到了英语老师想说什么，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表情有些僵硬：“老师，到底是什么事啊？”
　　“是这样，我有个侄子，最近回来了市里工作，”英语老师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张嬿的反应，随时准备停止话题，“我知道，你们是打算打官司吧？找到律师了吗？”
　　话题突然从老师的侄子跳到了官司上，张嬿有点茫然：“还……还没有，我爸爸只去事务所咨询了一下。”
　　“啊，是这样，我这个侄子呢，就是做律师的，”英语老师出了一口气，语速也快了，“他之前在业内的评价还不错……我想呢，要是你们请律师的话，可以找我这个侄子，老师给你们介绍，看看能不能省点钱。老师跟你保证，他是有真实业绩的，你们可以去查的。”
　　张嬿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她早就不是那种挺着一股劲不愿意接受别人帮助的小孩了，她知道这些天的夜里父母为了她的事情叹了多少口气，又跑了多少次的腿，既然别人愿意伸出援手，她为什么不接受呢？
　　“那谢谢老师了。”张嬿站起来，朝英语老师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
　　“哎呀不要这么客气了。”英语老师急忙拉着她坐下，给了她一张名片，“我跟他说过了，你们到时候直接打这个电话就好了。”
　　张嬿接过来名片，正面上用楷体正正写着一个名字。
　　高崎。

作者有话说

　　张嬿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