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火锅 于嘉乐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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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嘉乐选了家火锅店，不贵，店主是个南方人，店里酱碟油碟都有，还有一碗一碗的辣椒，看的张嬿都胃疼。
他们挑了个角落的位置，靠窗，但不热。位置外面摆了一盆发财树，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几乎能滴下水来。空调是中央调控，出风口在一边，不会吹到他们，但也足够凉快。
削的薄薄的羊肉卷牛肉卷送上来，于嘉乐拿个公筷在那往锅里拨，坚决不让在座的两位女士有动手的机会，与此同时嘴也没歇着：“哎，赖南，听说你那次打篮球很猛啊，咣咣咣的往里扣篮，你们班那几个怎么拦都没用，跟不存在似的。”
于嘉乐这人自来熟，性格也好，还是个出过柜的gay佬，不存在任何能让赖南防范的地方，所以赖南对他态度还挺好，很快就混熟了：“也没那么夸张吧。不过那几个男生是真的菜，我都想不明白，这么菜怎么还有脸说我的。”
于嘉乐拨完了肉，开始往锅里倒土豆片，他们要的鸳鸯锅，一边拨拉一半，听见赖南的话笑得乐不可支：“我就觉得吧，咱们这地方容易出直男癌，你收拾了他们一顿挺好，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歧视女同胞。”
张嬿杯子里倒了橙汁，正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她看了一眼赖南，开始疯狂吹她：“我们赖南，篮球无敌，一个打仨没在怕的！”
赖南无奈的瞅她。
“好！”于嘉乐放下公筷，疯狂鼓掌，“给我们伟大的革命领袖赖南南同志呱唧呱唧！”
不知道为什么，和于嘉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人很放松，不知不觉的就被他带的愉快起来，张嬿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那点活泼的本性压抑的够久了，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始和他一唱一和：“光呱唧呱唧怎么能行，我们赖南南同志的最低待遇也得是个五百响开门红啊。”
“你，你，”赖南忍不下去了，她隔空点点张嬿，又点于嘉乐，“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还在这吹，都给我闭嘴，吃东西。”
于嘉乐乖乖低头，吃了两口辣锅，又忍不住开始哔哔：“这家真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火锅了，不骗你们，我觉得在渭市也够呛有这么好吃的。”
老板正好过来给他们上虾滑，听见这话笑眯眯的说：“小伙子识货啊，送你们优惠卡，以后来都打八折，常来啊。”
这老板，霸气。
于嘉乐忙不迭的收了优惠卡，正面印了火锅店的名字，反面是老板的艺术照，乍一看居然还挺帅。于嘉乐抬起头对比了一下：“老板，这是你啊，拍的还挺帅。”
老板很羞涩的摆摆手：“我老婆拍的，她就爱搞这个。”
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脸红。
别桌的客人叫了，老板朝他们嘱咐了一句：“常来吃啊。”就忙活去了。
于嘉乐拿着那张优惠卡，长吁短叹：“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对象啊……”
赖南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点。
张嬿倒是没想那么多，可以说她现在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恋爱那根弦，她还处于无法和异性正常交流的状态里，要不是于嘉乐是gay佬还有赖南陪着，这顿饭她估计也是不会来的：“你爸爸去渭市，那你全家都跟着搬过去吗？”
“是啊，”说起这个于嘉乐就很愁，“我爸在家是BOSS，地狱级别的，他说话没人敢不听，我妈原本在公司里干的好好的，这下子又要辞职了。”
“你们说说，男人，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呢？”于嘉乐非常的匪夷所思，“在学校里教书，顶天了做到副校长，我妈的工资都比他高，也亏了她性格软能忍得了他，他哪来的底气全家都得随着他？”
对于这个方面张嬿是没啥感触的，她家里以前风气还是比较民主的。不过赖南倒是很理解，非常同情的给于嘉乐碗里夹了块羊肉：“你不也说了吗，咱们这地方容易出直男癌。”
“唉，”于嘉乐愁眉苦脸的吃肉，“听说他调过去的那初中管的可严，不过幸好就呆一年，忍忍还是能过去……渭市的高中升学率是不是特别高来着？”
“是啊，”张嬿也同情的给他夹了块肉，“地狱魔王噩梦级别，听说管的比衡水还严。”
于嘉乐继续吃，眉毛都快耷拉到碗里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一个回回最后一个考场的学渣，上那么好的学校干嘛，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你爸连你高中去哪都想好了啊，”张嬿理解了一点于嘉乐的痛苦，“这也太惨了，毫无反抗之力啊。”
“那我还能咋整，”于嘉乐吃吃吃，腮帮子鼓鼓的，“他拿钱养着我，我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啊，那也太没良心了。”
赖南拿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羊肉，闻言扬了扬眉：“也难为你妈能忍得下去。”
“唉你们是不知道，”于嘉乐可算是逮着了能倒苦水的人，那张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我妈脾气软和啊，她在我姥姥家就是从小听话长起来的，后来又遇见了我爸控制欲这么强的人，那不都忍习惯了吗。我爸在家，我妈不能穿膝盖以上的裙子，不能六点以后回家，就算烫个头染个发他还要规定什么色号几个卷，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我觉得他是真的有病，估计要不是我是他儿子，就我这个脑袋就够我死八百回了。”
赖南和张嬿很默契的把目光转向了他那一脑袋卷毛。
“他以前还想规定我学习成绩来着，我说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要不您上咱学校系统里给我改一个？他当场就疯了，指着我鼻子骂，要不是我妈死命拦着，他都能拿擀面杖抽我。”于嘉乐嚼了口肉，还有空隙评价了一下，“肉有点老了，赶紧都捞出来。我还在愁以后可咋出柜啊，我要跟我爸说我出柜了，他是不是能拿菜刀砍我啊。”
张嬿拿着公筷捞肉，偷偷摸摸的多给了赖南一点，于嘉乐沉迷说话，没发现：“我妈那边倒是好说话，但她说话没用啊。我还想在高中谈个轰轰烈烈的恋爱呢，一想到我爸我就萎了，男人，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
说这话的时候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个男的。
张嬿捞了个土豆吃，土豆煮面了，软软糯糯，口感很好。她舔了舔嘴角，问：“那你为啥还喜欢男的，都这么难理解了。”
“那我能有啥办法，这天生的啊。”于嘉乐拿过一边的辣椒，疯狂的往碟子里倒，“我也想喜欢女孩子啊，女孩子香香软软的，不比硬邦邦的男人强？但我这是基因性的gay，能欣赏女生，但没法……就那啥，你懂吧？”
张嬿沉默了一下，赖南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你没想过撺掇你妈和你爸离婚吗？”
“想过啊，”于嘉乐夹着刚从辣锅里捞出来的土豆蘸辣椒，“唉，我爸这个人，太疯了，他说我妈要是敢离婚就杀了她，我妈胆儿那么小，立马就不敢了。”
张嬿“嘶”了一声：“那他这属于人身威胁啊，可以报警的。”
“报警有啥用？我姥姥都说家务事，人家不管。”于嘉乐越说越丧，“两口子的事，警察管不着。”
这可太令人绝望了。在场的三个少年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选择低头吃东西。
也不知道在那么压抑的家庭环境里到底是怎么养出于嘉乐这个性格的，他真是对的起他的名字，没过半分钟又开始生龙活虎：“吃完饭咱们干嘛去？听说商场那边新开了家书店，我们去那看看去？”
张嬿抬头：“我妈刚生了二胎，我得回去照顾我弟。”
“啊，”于嘉乐看起来还挺沮丧的，“刚放开政策没多久吧？你们家动作还挺快的。”
“嗯，”张嬿语气淡淡的，“我妈是独生子女，可以要二胎。”
“行了，”赖南开口，她夹了块虾滑放张嬿碗里，“吃完饭我和你一块回去，于嘉乐你就自己走吧，我们和你不同路。”
被无情抛弃的于嘉乐：“……”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还不是得接受。
“行吧。”于嘉乐忧郁的叹息，“你们女孩子和女孩子一起，我这种gay佬，还是得找个男朋友保护我。”
赖南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毛病这是。
一顿火锅分食完毕，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赖南带着张嬿，往回走。
火锅店离他们住的那一片还是有段距离，步行可能也得花个半个来小时。在这小破城镇里连个出租都不好打，公交更是和摆设一个样，基本上是遇见了就是运气，没遇见是正常操作。赖南到后面也来了火气，拉倒吧，走回去。
七月里太阳跟个穿三点式的美女一样火辣，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没一会那一片就开始高热。赖南四处看了看，买了把大伞，把张嬿和她自己一起笼罩在伞底下。
张嬿看着那伞上个世纪的蓝黑格子纹：“……”
赖南这是什么审美，打篮球会把脑子一块打傻吗？
赖南看了看伞面，又看了看张嬿，没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了？还是很晒吗？我没遮到你？”
她还特意又往张嬿这边斜了一下。
“没事。”张嬿摇摇头，最终决定还是不要问出来伤害朋友情谊了，“你晚上还出来打篮球吗？”
“出来啊，”赖南举着伞说，“夏天就那么一会儿不热人还少，肯定得抓紧机会啊。”
“那我出来找你吧，”张嬿仰头看她，“我爸那时候应该回来了，我就能溜出来玩一会了。”
赖南不太自在的偏了偏脑袋，碎发掩盖下的耳朵又开始发热：“行啊。”
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嬿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赖南偷偷摸摸的瞟她的发顶，毛茸茸的，一个小巧的发旋，张嬿没有戴饰品的习惯，半长不短的及肩发用一个皮筋扎着，别的什么装饰都没有。
赖南觉得自己手心有点出汗。
天热吧，还是天热的事儿。她努力说服自己。
……张嬿怎么那么可爱啊，那个小揪揪可爱，发旋也可爱。
完球。
赖南深沉的想。
晚上多打半个小时篮球吧。
……绝对不是为了延长和张嬿在一块的时间。
……绝对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火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