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part.6 ...
-
[......]
[......]
[......系统检测中]
[各生物系统运行良好]
[损坏零件已更换完毕]
[受损皮肤自愈完成]
[检测合格 重启中]
[休眠状态结束]
我睁开眼睛，调整着瞳孔的收放来适应屋内的光线。毫无意外的，这是一间修理室，缠绕在我身上的机械臂在检测到我系统重启后纷纷停下了动作，然后缩回了身后的金属墙壁中。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几个已经报废的堆砌在那里的机器人，其中一个眼球部位严重受损，只剩下一个乌黑的洞，从中还能隐约窥见暗淡的蓝色的管线。另一个更惨烈一些，一条腿从大腿往下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开来，在仿生皮肤上留下一个大的豁口，断的极为不平整的线路还支楞八翘的横在那里，闪着微弱的光。
[型号h-102 家政机器人]
[型号f-311 警卫机器人]
我的视线在那里顿了顿，然后飞快的掠向一旁。电子门安静的划开，艾尔玛女士放下手，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亚伯。”她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深蓝色的布袋，细细的鞋跟和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得知道，维修费贵的要命。”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抱歉。”我最后只能闷声说道，“您可以给我任何惩罚，或者直接将我报废。”
“得了吧，还报废？我都把你修好了，报废你我可真是会心疼我的钱包了。”艾尔玛女士将布袋跨在肩膀上，然后伸手用指纹解开了束缚住我手脚的电子锁。“但你要知道，你做的不够好。”她补充道。
我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来跟在艾尔玛女士身后。
“哈瑞特先生还好吗？”我走在艾尔玛女士一步开外的地方，向她询问着任务情况。“没什么大事，他身体倒是好得很。”艾尔玛女士回答，“那对夫妇，托马斯夫妇，其中一个去世了。”艾尔玛女士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我脚步一顿，眨了眨眼睛。
然后便是一阵沉默，直到艾尔玛女士将我带到了一间病房门口。她向那间屋子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进去。
我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屋里窗明几净，偌大的落地窗让阳光毫无阻隔的投射在屋中，柔软的床铺铺上了白色的被单床罩，床边还摆了两把木制的椅子。茶色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郁金香和百合，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花瓶边上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署名人：艾米莉.贝克]
哈瑞特先生正躺在床上，没精打采的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艾尔玛女士率先进了病房，但她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哈瑞特先生床前停住，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哈瑞特先生听到声响懒洋洋地抬头，然后对着艾尔玛女士打了个哈欠。
“呦呵，这不是布莱恩吗，来我这里干嘛？”哈瑞特先生[面部表情分析中]讽刺地说了一句。
“别说蠢话，汉德。”艾尔玛女士掀了掀眼皮，拉过了椅子，但只是把双手搭在了椅背上。“过来，亚伯。”她指尖点了点椅背，我顺从的走过去然后坐下。
哈瑞特先生皱了皱鼻子，视线滑过我，回到了电视上。
“西渊区一居民楼于昨日发生意外爆-炸，造成一死一伤，但值得庆幸的是随后而来的大雨让火势得到有效控制，火灾危害范围并未扩大至其他建筑物......”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清脆悦耳，我偏过头，注视着那个新闻。
“死的是安迪.托马斯。"哈瑞特先生突然说，”他死死保护住了他的妻子，所以那个露西活下来了。"
我抿了下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汉德，这期爆-炸案的犯人，你认识它，我说的没错吧。”艾尔玛女士开口，“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作案了，而且已经造成了死亡。”她语气渐冷，“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件发生，汉德。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你的休假已经够长了，是时候干点正事了。”
哈瑞特先生没有回答，但我发现他的手指紧紧揪住床单，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回忆了一下有关那个恶劣的家政机器人的信息。[露娜.汉德]这个名字越入了我的眼中。
[搜索中]
[露娜.汉德
性别：女
年龄（逝世年龄）：24
家人：父亲亨利.汉德
母亲卡琳娜.汉德
哥哥哈瑞特.汉德
死亡原因：刀伤导致的失血过多
......]
艾尔玛女士又和哈瑞特先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便因为一个电话匆匆离去。但她走之前并没有要带上我的意思，于是我只能坐在椅子上，盯着哈瑞特先生的床单不发一言。
新闻结束了，紧接着播出的是家政机器人的推销广告。广告中的机器人在几分钟内完成了收拾桌面，清理残羹剩饭，将干净餐具规整的摆放等动作。这是最新的h-124型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按照购买者的意愿调整五官，动作迅速敏捷，还配备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全套知识，可以为购买者的孩子辅导学习。
哈瑞特先生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机器啊，可真是他妈的厉害。”他动了动嘴唇，忽然挤出了一句话。“聪明的头脑，惊人的体力，稍稍修复就可以完全恢复的身体，还有完美完成任务的能力。”他说着说着，忽然烦躁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口。
“真是奇怪的很，人类干嘛要造出这种比他们还厉害的东西？”他长舒一口气，将杯子放回原处。
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逐渐转向了哈瑞特先生的脸，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喂，亚伯，我问你。”哈瑞特先生忽然凑过来，我甚至能清楚的数清他眼睫毛的根叔。
“是的，先生，请说。”我回答他。
“你究竟，在扔下托马斯夫妻的时候，在想什么？你有任何的，任何的感觉吗？”
哈瑞特先生的发问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感觉？想法？“抱歉，先生——”我迟疑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但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他满意，他依旧用那双灰色夹杂着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这太奇怪了，系统无法给出相关的数据，甚至无法判断哈瑞特先生的意图。我张了张嘴，不得不用全部的内存来处理这个令机器人费解的问题。“我......我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在依照命令保护您的安全。至于托马斯夫妇，我——”我断断续续的回答他，但在提到托马斯夫妇时停止了。
我该说什么？出于对人类同理心的认知，最正确的情绪应该是愧疚和抱歉，如果有眼泪的帮衬会显得更加完美。但我不会有这种感觉。我确实为了任务抛弃了他们，但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误。显然对于艾尔玛女士来说哈瑞特先生比起托马斯夫妇更加重要，我也确实继承了她的思维和想法，毕竟她购买了我，我应当听从她的命令。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没有感觉。
“我是机器，先生。”我最终说道，“机器是不会有感觉的。”
哈瑞特先生沉默了一会，然后将头慢慢地转开。“是啊。是啊。”他轻叹一口气，然后猛地翻身越下床铺，抖开外衣套在了病号服外。
“先生？你要去......？”我忙站了起来，跟上他的步伐。
“布莱恩不是说我该干正事了吗。”哈瑞特先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我现在要去看看那个露西。”
“那我也——”
“不行。”哈瑞特先生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对于她来说，你就是造成她丈夫死亡的罪魁祸首。如果你去了，我可控制不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输入命令：在屋里等待]
“在露西.托马斯眼里，你是个杀人犯。哈，说得好像我不是似的。”哈瑞特先生冷哼一声，反手将门关上。
[接收到来自艾尔玛女士的任务]
[跟随哈瑞特先生找到爆-炸案犯人]
嗯......我盯着系统里的两个命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执行哪个。
[艾尔玛女士将此任务权限设置为最高]
[执行艾尔玛女士命令]
我动了动手指，推开门，循着哈瑞特先生的路径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part.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