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青》小庄门前一棵葡萄树

3、第 3 章 早晨九点，

　　早晨九点，方青砚还在睡梦中时，柳词回来了，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在玄关脱了鞋，和另一双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起后，他悄悄走到房间里，床上的少年还在睡梦中，睡颜安静乖巧，很难想象那是以技术出名的同时也以喷人出名的天才花间。

　　迷迷糊糊的，方青砚感觉有人凑近了他。他揉揉眼睛看了一眼：“你回来啦。”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吵醒你了？”柳词见他醒了也就不刻意放慢动静了，半倚在床头，靠近方青砚道，“我下班了。”

　　床上的少年睡眼蒙眬，却还是往他这边挪了挪：“外面很冷吗，你怎么这么凉啊。”

　　“对啊，天冷风大的，接下来几天要降温。”柳词起身脱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又回到床边，“你继续睡会吧，我去做个早饭。”

　　少年之前长期在海外，饮食不太规律，肠胃异常脆弱，在外面吃饭突然疼得死去活来，吐的眼泪汪汪，把他心疼坏了，为了好好调养，也担心外面食物不干净，柳词便常常自己下厨，久而久之便成为习惯。

　　“等一下”，方青砚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拉住他的袖子，“我们一起躺会。”轻轻一使劲，柳词没防备被拉倒在床上，他刚要起身，少年一展被子把他罩住，顺手抱住了他：“待会我们一起起。”也不在意柳词的反应，嘟嘟囔囔了一句“你不在我都睡不好了”便进入梦乡。

　　被子早就被少年捂的十分热乎，也给柳词带来一份暖意。柳词感受着少年的气息吐在他的颈窝，突然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方青砚。

　　暖炕头的小媳妇。

　　不过这个词也不贴切，方青砚不是小媳妇，相反，他是家里的老大，柳词曾经笑称，家里有两个老大，一个是生气了的方青砚，一个是乖巧的方青砚。小朋友嘛，就是要好声好气的哄着，再骗一骗逗一逗，等他气的跳脚的时候顺顺毛摸摸头，无原则的宠着。养方青砚的道理和养小动物没什么大差异，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方青砚更可爱吧。

　　被子里的温度因为柳词而有些降低，方青砚皱皱眉却又往他怀里钻：“我给你暖暖。”

　　家养的小暴躁突然体贴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么说好像在暗示方青砚一直都在无理取闹，但柳词知道，方青砚不是这样的。小朋友傲娇又嘴硬但心软，最是好哄，每次摔门时都让柳词想起小孩子撅着嘴一边说我不和你好了一边偷偷看人家有没有跟过来的样子，要是犯错了惹他生气，不过几分钟就回头道歉，坐在他旁边变成一个垂着叶子的小盆栽。

　　小朋友大概被吓怕了。

　　之前的不欢而散甚至可以说把他们的关系毁得四分五裂，漫长的分离让小朋友在和好之后偶尔吵架的时候自觉不自觉的把自己放在错误方上，柳词欣慰他的成长的同时也心疼他的成长。他的小朋友本该是不知天高气厚的。

　　虚长方青砚几岁，柳词虽然有时候开玩笑自称为方青砚的爸爸，但对自己的定位也差不多是方青砚的爱人加长辈，真情实感的在为方青砚考虑。小朋友的前后变化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曾经酒后他把“希望小朋友像之前一样”的想法告诉朋友，朋友笑得酒都洒了。然后正色告诉他：“你家小朋友本来性格就爆，你不想让他改，那你能宠他多久，没了你他自己怎么在社会上混，”朋友放下酒杯，“人总要长大的。”

　　柳词听了没说话，那天散场之前他告诉朋友：“你说得没错，人总要长大的，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他走向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等在门口的方青砚，“我能宠他一辈子。”在满场的起哄声中，方青砚扶着他离开了聚会地，黑暗中，没人看到方青砚藏着围巾下的耳朵悄悄的红了。

　　柳词躺在床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再次感慨。

　　我的儿子太可爱了。

　　我的男朋友太可爱了。

　　最重要的是，方青砚太可爱了。

　　可爱到，无论这条路多难走，只要你向我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完。

　　向来漂泊不定，遇见你之后，有你就是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