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青》小庄门前一棵葡萄树

2、第 2 章 新

　　新年要到了，方青砚想见柳词的冲动越来越明显。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随性而为的方十七了，时间的流逝不仅仅体现在年龄上，也体现在他的性格上。当年那个被好好宠爱的甚至有点骄纵的少年已经到了可以对自己行为负责的年纪了。
　　成年人，回忆过去总有想打自己一顿的时候。
　　他再一次梦到自己和柳词分开。梦里，他冷眼看着那个少年花间用一句一句可怕的话刺向沉默的男人，他甚至想笑，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他有些恶毒的想，你活该，你本来就不配。
　　这话细细说来也有几分道理，直到现在，还是有很多人觉得柳词不那么平易近人，看起来很好交流，却好像隔着一层薄雾，你看见他的身影，你听见他在说话，可你却始终无法说清，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偶尔看见类似的抱怨时，他就忍不住想告诉那些人，他才不是这样的。
　　他很好。
　　是啊，谁不知道柳词好，但有什么用呢，他们早就不是队友了。
　　柳词对方青砚的好，全都给了方十七，全部停留在十七岁。
　　方青砚想，如果我去道歉呢。然后笑自己，柳词大概根本就不需要这个道歉了吧。可他不甘心，可怕的不是不接受道歉，不是被臭骂一顿，而是不在乎，这意味着柳词彻底放弃这段记忆，属于柳剑神和方十七的记忆。
　　这怎么可以。见柳词的想法更加强烈，他决定见柳词一面。不管怎么样，方青砚欠柳词一个道歉。
　　方青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亲友。亲友足足沉默了三分钟，然后打出来了四个点。方青砚不乐意了，刚想说点什么，对面就发来了一串电话号码，亲友说，这是柳词的号码，你给他打吧。
　　方青砚盯了那串熟悉的数字好长一段时间，又拿出手机与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仔细一对，一模一样，突然有些生气，他想，早知道就不找亲友了，白白多了一个所谓的知情人，要是柳词根本不愿意见他怎么办。
　　这么一想，他又怂了，找了另一个亲友，这次他拐弯抹角的试探了一番，知道亲友与柳词还有联系的时候，他把事先打好的一段话发了过去。
　　“我这边有一个朋友，她喜欢柳词很久了，想见见他，你帮我朋友问问呗，要是不见就算了。”
　　发了消息之后，方青砚莫名的有些脸红，他心虚的把聊天框叉掉，假装没有发生过，但头像闪起的时候他又迫不及待的点开。
　　“我问了下，他说可以，我可打了包票这个朋友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你告诉你朋友，见到柳词一定要好好的别搞事。”
　　方青砚十分开心，刚想说句谢谢，对面又发消息过来了。
　　“让你朋友别说是你介绍的啊，不然柳词要生气的”
　　Cnm，滚。
　　方青砚没忍住骂了一句。
　　瞎说什么呢，那柳词要是知道了是我不得气死。

　　约定的时间要到了，方青砚有些发愁，要怎么去见柳词呢，他甚至想过女装，还好及时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翻箱倒柜找了一件高领毛衣，套了一件到脚踝的大衣，围了一条大围巾，这些还不算，还戴了一个大口罩，他对自己的自己的装扮很是满意，柳词这下绝对认不出来，又在心底期待着，万一柳词能够认出他来呢。到底希不希望柳词认出来，他自己也不懂。
　　就这么纠结着，见面的时间到了。
　　方青砚早早的来到约好的咖啡厅，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有点热，又怕柳词突然到了，忍着没脱自己的装备。
　　“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曾经天天在耳边的声音出现，方青砚抬头，柳词坐了下来。
　　“你好啊，我是柳词”，柳词把围巾摘下放到一边，“听说你很喜欢我？”
　　方青砚藏在口罩下的脸瞬间红了，暗骂亲友的不靠谱，压低声音回答道：“是，我特别喜欢你。”
　　“哦？你喜欢我什么啊”柳词轻笑着问。
　　这要怎么回答？方青砚抬眸看了一眼柳词，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初次见面这样不合适吧。他快速回忆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你长得帅，技术好。”
　　“什么技术好？你试过？”
　　“游戏技术！”方青砚恼羞成怒的声音透过口罩清楚的传达到柳词的耳朵里。
　　柳词似乎没忍住笑出了声：“知道啦，开玩笑的”，看方青砚这么认真，“谢谢你的夸奖，嘴挺甜。”
　　方青砚有些窘迫，幸好此时，服务员把先前点好的咖啡和甜点送了过来。
　　咖啡的香气和蛋糕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空气中都是甜蜜的味道，闻起来十分舒服。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那个”
　　两人同时开了口。
　　柳词放下搅拌勺，抿了一口咖啡：“不热吗？”笑着指了指口罩，“不脱下来吗，这样没法吃东西的吧。”
　　方青砚赶紧摇头：“不热不热，我最近感冒”，想了想又接了一句，“我待会再吃。”
　　柳词点点头：“感冒了是要注意”，随后起身，“我先去洗手间。”
　　方青砚乖巧的点头，看着柳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迫不及待的摘下口罩，脱了围巾：“热死爸爸了。”趁着柳词没回来，方青砚快速的解决甜点，把咖啡分成几大口快速喝掉，被烫的忍不住的吸气，也来不及管了，立刻把自己的装备一一复原好。
　　刚刚收拾好，柳词就回来了。方青砚看柳词落座，决定先下手为强，小声解释：“我刚刚突然就饿了。”
　　柳词看着空空的甜点盘，微微勾起了唇角。
　　两个人随意的聊了一会，无外乎游戏之类的，方青砚实在被闷得受不了，借口家里有事要先回去，告别了柳词走了。
　　坐在车上，回忆刚刚的交流有些开心，终于见到柳词了。转念想起，柳词并不知道自己是方青砚，有些丧气。而且自己还没道歉就先跑了。又一想，不对，他居然没认出我，柳词这个大傻子！
　　找什么理由再见一次呢，方青砚苦恼着。
　　另一边，看着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想想刚刚方青砚快速解决咖啡和甜点的样子，柳词再也忍不住了，他低头默默的笑了很久，然后在和亲友的聊天对话框中打出：早说了，就是朋友即本人系列。
　　亲友的消息可以说一瞬间就弹了出来：真的是方青砚自己啊，我去，了不得啊。然后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小朋友小心试探的样子这么可爱，当然是让他继续道歉啊。

　　方青砚不知道，不在乎道歉的另一种答案是，无论你之前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