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某一只兔子

31、坦言

　　绿旧瓦痕，小雨除新。正是三月之际，昨夜春雨，让今早的天气都有些雾蒙蒙。
　　黎焰在庭院做完每日功课之后，就打算离开，可没想到今天有些奇怪。
　　棋越这个家伙本是有空没空会过来看，顺便调侃她招式哪里哪里不对的，可没想到今日就在旁边默默坐着，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什么。
　　黎焰只好走到他面前，道：“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棋越：“等等……”
　　两人干瞪眼了少许，直到棋越咳了一声，开口道：“你觉得风寻怎么样？”
　　黎焰睁大眼，道：“不是说好了别在我面前提他吗？”
　　“出于某些原因，想问问你………”棋越眼神飘忽不定。
　　黎焰有些许纳闷，这家伙问这个问题干嘛，棋越也不是喜欢八卦和无聊意义的人。
　　该不会……他喜欢我吧……
　　黎焰咳出了声，不可能不可能……这家伙要是又半点喜欢自己，平时监督自己练功的时候各种严厉，半点心疼的神态都不作，那要是喜欢自己的表现……黎焰扶额……
　　不是喜欢自己，那就是另有其人了……黎焰看他哪儿吞吞吐吐的模样，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处理公事的神态又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该不会是喜欢……
　　“你喜欢他？”
　　“啊！？”棋越本是坐到台阶上，被这一问吓得站了起来，观察周围，没有可疑人物，呼了一口气。
　　看这表现，是真的了。黎焰暗自想着。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啊！”黎焰大呼失望，虽然自己过去喜欢过他的，但是因为他是一城之少主，然后英雄救美这种少女梦想般的相遇，随着随后发生的事，自己自然当时是恨他为主……
　　可是这两年他所做的事棋越也对自己说了不少，自从他们一起谋事以求百姓平安之后，这两年也思考了不少。与其是恨他，倒不如说是恨那个软弱无能的自己，父亲的死，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而那自己所谓的爱情，从头到尾也都是自己的独角戏，倒不如自己变强，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再说了，东方玥那家伙有什么好？每天都是一张冷脸，除了对外人会稍微耷拉一下脸色，活生生欠了他钱的模样，脸嘛……当年自己就是因为脸……黎焰不禁扶额，所以棋越该不会这家伙也跟自己当年一样看上他脸了吧……
　　看着一旁的棋越，手忙脚乱，装作喝茶的模样，哪有平时正经的模样？
　　平时和棋越相处不是他严厉教自己怎么处理事务，就是练武的时候各种指责自己哪儿哪儿不对，这家伙这副模样……倒是第一次看……
　　不过为什么这么不爽呢？
　　黎焰想想，果然还是这家伙太欠扁的缘故了！
　　“你和他说了吗？”黎焰双手横抱，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所以你还是单相思咯？”
　　“……”棋越本来只是想问她对风寻余情未了否？结果这丫头对这事就像是门精，居然一下子就猜准了……该说女人可怕的第六感吗？
　　“你喜欢他什么呢？”黎焰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坐在他身旁，问道：“相貌？家世？还是因为这两年你和他大部分时间在一起做事没怎么见姑娘产生的错觉？”
　　棋越听罢，冷静下来，摇摇头。
　　黎焰见他这副开始认真起来的模样，自己也认真了起来。
　　“从我与他见的第一次面开始，我便喜欢他。”这一句听罢，黎焰仿佛大石沉落入心间。
　　“他当时是只和崇光玩吧……我是在他们后面才进书院学习，“棋越陷入了回忆，“当时夫子向大家介绍我之时，我一眼便看见了他。”
　　“他的眼神，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和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
　　“可休息的时候，他只和崇光在一起，那眼里的宠溺和温柔……真是令人羡慕……”也让他想起那怀念般的绝望……
　　“我起初没想通对他是什么心情，当时私塾里我最讨厌的便是我身边这些世家公子，外有流民饥荒，内这群世家小公子也只知玩乐，期间崇光他玩带他玩得最厉害，所以我一直以为我是讨厌他的。”
　　“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直到有一次东方城主来了书院，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斥责他荒废武功，鞭笞了他一日。竟是没人阻止，只剩东方影在一旁哭着，而那时，崇光也不知所踪。”
　　“见他那样，不知为何那时……”心里竟有些难受。棋越皱了皱眉，而黎焰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明明是我们之中武功最好的，除去修文之余，所有的时间几乎是练武，要不是崇光经常烦他，我也以为他可能只剩‘练武’这个念头。大家也经常拿此事调侃他……”
　　“可是东方城主当着所有的人他打了个半死不活，从那时起，我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了……”
　　“过了不久，东方城主以崇光为人质，勒令冀城城主束手就擒，就算城主城主夫人投降，东方耀也没想过放过他们，那一天，烽城兵马攻进冀城……我虽因东方玥那次事件做了些许准备，但是果然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至少我能救得了书院的人……”
　　“我带着夫子他们逃跑，不料拦住我的人……竟是东方影……我居然被他的伪装骗过了……原来崇光的失踪正是他所为，可是已经为时已晚……冀城那一晚……”棋越回忆起那一晚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的眼里，也只有血红这一颜色，本以一己之力，至少可以救一两人，可没想到……自己竟是谁都救不了！
　　被东方影制住，眼睁睁看着他杀死一个又一个同窗，毫无武功建树的夫子与武功高强的夫人以命相抵，让他们逃出一条生路，可不想……最后逃出城的人，竟只他一人。
　　而他，在逃亡途中竟是被东方玥所救……
　　“我被他救了。他那时怀中抱着崇光的尸体，那时他眼神……我一直没有忘……”自己自是再熟悉不过，失去一切的绝望……
　　午夜之时，棋越也常常梦到起他那时的眼神，而每次都会坐床而起……
　　从而以往，于他而言，竟是再也忘不掉了。
　　“随后发生的事，你都知晓了。”
　　黎焰低头沉默，缘是她再多么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也是不可能的，东方玥的逃婚，对于她来说是一辈子的耻辱，可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为什么？
　　偏偏是他？
　　为什么？
　　棋越你……
　　百般思绪飘过，黎焰仿佛读懂了什么。缓缓起身，仿佛失了魂。
　　原来，棋越你早已知道……
　　黎焰离开了原处，只剩棋越一个人坐在台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