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某一只兔子

20、送行

　　长亭里，林荫小道处，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
　　棋越最先开口道：“虽然你不告知和东方影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此行我是定要与你饯别一番的。”
　　见对面坐着的那人不动声响，不禁心中百感交集，倒上一杯，向对面那人敬去，道：“这一杯敬你，谢你当年冀城对我的救命之恩。”
　　见东方玥听到是有所反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可能已经忘了吧，那一年东方城主带兵攻入冀城……”棋越眼眸微动，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中。
　　“我虽提前得知了消息，可抵不了烽城兵马的内外响应，这一局，当是必败。败在对方的十多年的规划，杀我们个措手不及，败在当年他们的天真与东方城主的野心……”
　　“我们在冀城就读的书院当属于这几大城池中最为有名望的，当年结盟，世家公子哥儿都在那里培养……而那书院的老夫子是文官出生，肩部不能挑，只会教我们一些文邹邹的书本，而他夫人倒是武功高强，负责教我们武功，谁不听话，都会被她揍一顿，没人不怕她……除了你。”
　　东方玥敛眸，不语。
　　“你虽然也打不过他夫人，也不喜惹事，可崇光他经常不服气，带你各种捣蛋，你为了护他跟夫人打了也不少次了，虽然每次都输了，哈哈！”
　　东方玥回忆了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那些人的脸庞再也记不起来了呢？仔细回想，却愈发模糊。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心海，却激不起任何波澜，只剩余光微漾。
　　“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旁边这样看着你们，也没想与你们交好。至于原因嘛……”棋越笑道，喝完杯中剩下的酒。
　　“五岁前，我也只是一个流浪儿。家里人奔波颠簸流离……”似是回忆道什么美好的东西，忍不住勾出笑容。“虽然很贫苦，但是家里有阿姊在照顾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妹，虽然有些调皮。”
　　东方玥只是静静听着，什么话也不说。或者是，不说才是比较好。
　　“可惜他们都在我五岁那年，过山道的时候被山贼杀了，阿姊为了保护我，用她的身体把我盖的很严实，即使被捅了好几刀也一动不动，我在她的怀里的感觉，只记得鲜血直流的触感和那温热却逐渐发冷的温度了。”
　　东方玥望向棋越，而棋越就像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不在意的继续说道：
　　“我当时想着，就这么死了也挺好了。这世上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把我抱出来。当时我很抗拒，用没剩下多少力气对他拳打脚踢，可他对我说道：‘如果不想以后再出现像我这样无父无母，无亲无挂的孤儿就跟着他走。’”说完，棋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我就跟他走了。”
　　“他养育了我四年，为了照顾我的安全，我的存在并未让过多人知晓。最后把我送到了冀城的书院，和你们这些公子哥一起上学。”
　　“当时我想啊，有那么多难民在外面风餐露宿，而你们却心无家国，只有玩乐。所以自然难以和你们玩到一起……现在想想，未免太小孩子气了……”
　　“我们之中当属你武功最好，可你除了武功，其他什么都一窍不通，简直就是一个武痴，从小肯定娇生惯养，我本来一直也这样想你的，可直到一次东方城主来看你，当我们所有人的面把你打了个半死，你一声不吭，而你那病弱的弟弟就在旁边一直哭。我才发现，原来狭隘的人是我。”
　　“现在想想必是那时你不同意他的计划……”
　　东方玥：“他从未告知我他的想法，我只需要做他手中杀人的刀便可。”
　　“那次，是我第一次反抗了他。因为他，要我拿崇光当人质……”
　　“原来如此。”棋越道。
　　两人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棋越：“你都决定好了？”
　　风寻：“嗯。”
　　棋越：“保重。”
　　只留棋越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低声道：“乐莫乐兮心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可最后，却只能道一声愿君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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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条泥泞的路上走着，走向很早就应该走的方向，途中伴随着细碎的绵绵小雨。
　　肩膀处微湿，抬头一看，原是细密的雨滴却突然停止了滴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红伞。
　　仿佛有人来了，有脚步踏上泥浆的声音。
　　东方玥忽而回头，却见到意想不到之人——
　　黎焰
　　她握着一把红伞，头发只是很简单的用两根白色头绳绑起来，一身白衣，神情淡漠。
　　见东方玥望向她，说道：“我已经不恨你了。”
　　“从棋越那里听你你这两年的事，此番是来给你送行的。”
　　“第一次见你，是在书院。”
　　“你可能已经忘了吧……”
　　“当时你救了我。”
　　“那时找你是为了结束这场如同儿戏般的婚姻。”
　　见东方玥似乎只是在看自己，似是想到了什么，黎焰轻笑。“当我被一群小混混围住的时候，你仿佛从天而降，帮我赶走了他们……”
　　“就是那一刻，我决定习武。”黎焰想到此时，却低下了头，忽而抬起头又望向他。
　　“真是造化弄人，到最后我居然要把剑指向你……”
　　“我不会后悔，因为这些都是你欠我的，直到现在，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如今，你也还的差不多了。”
　　本是在豆蔻年华，一见倾心，本是可以作为美好话本的存在，而如今，却仿佛如同一场笑话般烟消云散……
　　说罢、黎焰深深地看了东方玥一眼，双眼波光涟漪。
　　“从此以后，你我两便，两不相欠。”
　　“不管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说罢，将伞递给东方玥。
　　见他接过便转身离开，融入了朦胧的雨中。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若是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东方玥看着她雨中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雨滴打在伞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而他却收起了伞，继续向前路走去。
　　一路上依然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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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年纪事227年，忆城吞并桦城
　　元年纪事227年，东方玥率领桦城兵马、越城兵马、黎城兵马、西域兵马攻打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