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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进入宴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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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宴会大厅之前,林深忽然停了下来,曲起手肘,看着我。
我眨眨眼,“看我干嘛啊?”
他瞪了我一眼,我一笑,将手伸进他的臂弯,“哎呀,逗你的嘛,真是不禁逗~”
我在他旁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像是之前在岚曦上学时,我无数次偷偷看他一样。他走得很慢,很体谅我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事实上,自从那次摔倒之后,他每次和我一起走,都会放慢脚步来随着我,我还用这件事回应过顾乔的疑问。
那时候,我对林深的明恋,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借着课间去打热水的功夫,我和顾乔展开了深刻的讨论。顾乔问我,“你说,你怎么会看上林深这种性格的人,看着冷冰冰的,对人也爱搭不理的。”
我:“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喜欢他。”
顾乔:“记得,不就是你摔跤那次,你还瘸了好几天呢!你说的我都快背下来了!”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他,开始喜欢他以后,我总是能发现一些事情,让我更喜欢他,你别看老是板着一张脸,看着挺高冷的,但其实他人好着呢,只是不太擅于表达,就像...就像是那次我摔倒了,可是自从他那次以后,他都会放慢脚步来等我的,他没说,但是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再摔跤。其实那次会摔跤,也不是他的原因,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摔倒的,大家都告诉我说,让我以后小心一点,别那么毛躁,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慢下来等我。”
我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就抓紧了他的手臂。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低声安抚我,“没事,不用说什么,只要笑笑就好。” 我紧张并不是因为怯场,只是害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给林深丢脸罢了,他这样一说,我的心里轻松多了,我冲他点点头。
天花板上垂吊着的水晶灯,将整个大厅照得纸醉金迷。灯光下游走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手里举着香槟,交谈甚欢的样子。我在林深身边,按照他的指示,尽职尽责的笑笑,偶尔还能得两句跟他寒暄之人的夸奖,譬如,“小林先生的女朋友长得可真可爱啊!”之类的,虽然我对他们这种不知道实际情况就随便给人配对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也不理解他们这些社会精英,一个个都快成精了似的人精怎么就这么眼拙的看出来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的,我倒是想啊,追了好几年,可是人家林深不愿意。但是既然林深没解释,我也就不解释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来都来了,给他装个女朋友挡挡桃花也没什么。
我笑得特别敬业,要是微笑来当做一个绩效考核指标的话,我觉得我今天的表现肯定至少能得个优秀。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小声嘟囔着,“脸都要笑僵了...”。话落,林深便笑着将手伸出来,捏我的脸,不是那种温柔的,宠溺的,轻轻地那种捏,是那种把人的脸捏的变形了的那种捏,他看着我变形了的脸,笑得更深了。我强烈怀疑他是刚才跟那些人面前装得人模人样装得久了很累,想在我这儿发泄一下。好不容易挣脱开他作乱的手,揉揉脸,“你干嘛啊!”
“捏脸。”他一脸正气浩然的样子,一时竟然让我想不到说什么话来回呛他,瞪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刚一转身,正好就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他上下打量着我,我有点发毛,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两步,好在林深在后面及时扶住了我,要不然我肯定会摔倒了。那个人是林深的父亲,是个挺出名的企业家,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但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我喜欢看财经杂志,我对跟财经相关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甚至听到这财经两个字都直犯晕,知道他是因为,整个高一上半学期,学校开的家长会,大大小小好几次,林深的家长却从来没去过,我很好奇,但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林深,背地里打听了才知道林深的父亲竟然是这么出名的人,他妈妈也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区域总监,两个人都是大忙人,没时间来林深的家长会。
我因为这件事还偷偷的给林深父亲写信,寄到他们公司去。我一个不擅长写作文的人,写800字的作文还得抄材料抄200,生搬硬凑,东拉西扯一堆故事,什么司马迁写《史记》、爱迪生发明电灯、头悬梁锥刺股...什么的,甚至为了不跑题,我连自己小时候扶老奶奶过马路有几次都能写的出来,而且这些例子反复出现在我的各个作文里,毫无创新,毕竟我的脑容量有限,能记住的故事不多,自然要好好利用,剩下的全靠瞎编,每次都是绞尽脑汁勉勉强强才能将将凑够800字。但是这样的我,在提笔给林深父亲写信的时候,竟然文思泉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纸,还是我思前想后删删减减之后的精简版,我在信里写了很多林深在学校的事,但信里的主要意思就是平时就算再忙也要抽时间来陪陪林深,林深需要关爱之类的,家长会最好是能来就来,这也能体现出对林深的重视,多和老师沟通,才能更好的了解林深,给林深提供好的物质条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陪伴与关爱,这才是林深真正想要的。写林深在学校里的事情,只是为了铺垫和衬托。我连着给他父亲写了好几封,当然,写了好几封,并不是因为信里的感情层层递进,一封一封看下来更有说服力,而是我单纯的认为写的多了他父亲看的概率也大一点儿。也是因为这件事,林深还冲我发了好大的火,那天因为要给班级画黑板报,我去得很早,没过多久,林深也到了,他把我给他父亲写的信摔在我面前,让我不要多管闲事,然后就扬长而去。我当时好害怕,不只是害怕他生气,更怕他从此以后就不再理我了,我边哭边想去追他,但他走得太快了,我不过是被他吓到愣了一小会儿,再去找他,我就找不到他了,我更伤心了,蹲在教室门口就哭了起来,鹿知从外面回来,看我蹲在门口哭吓坏了,问我我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林深快上课的时候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好像没跟我发过火一样,但是我就是不敢跟他说话,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那天,老师讲了什么我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好几次因为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被老师叫起来罚站,后来快放学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给他写了张小纸条,向他忏悔。虽然我心里依然认为自己做这样的事是为林深好,但是我也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意被人触碰的角落,而且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认为好的事情,他不一定认为好。我是真心向他忏悔的,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儿扔进了书桌里。我将脸埋在袖子里,又哭了。我连着给他写了好几天的小纸条,他都对我爱搭不理的。也许是因为我和林深之间微妙的氛围,鹿知和顾乔想给我们两个创造机会,让我们两个和好,也许真的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临时有事都走开了,当只剩下我和林深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我局促不安的坐着,握着手里的奶茶怎么也喝不下去,“我,我也先走了!”我起身欲走,但我就不是什么好运体质,越是慌乱越是笨拙,刚迈出去一条腿,另一条腿还没迈出去就绊倒桌子腿上了,我正死心的等待着和地面的亲吻,但人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偏过头看着林深,忍了好几天都没再哭了,他稍微露点儿好来,就又忍不住想哭了,但我还是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我怕这个时候在他面前哭,他会觉得我在装可怜。“对不起”,我认真的看着他。他将我扶正后,松开了我,淡淡说了一句,“一起走吧。”
我不知道林深的父母有没有真的多抽点时间陪他,我不敢问,也没有再敢给他父亲写信。某次家长会回来,偶然听我爸鹿老头儿说,“娃儿他们班的那个林深,嗯,就那个呦呦不小心摔倒扭伤脚那次,送咱家闺女回来的那孩子,今天家长会竟然来了,倒是挺稀奇。”
林深的父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走开了。我不明就里的看着林深,林深摸摸我的头,“没事,不用管他。”
我对林深有很强的信任感,只要他说没事,我就真的会觉得没事,他说不用管,我也就觉得不用管。这种信任感来源于我对他的盲目崇拜,当然,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盲目了,但上高中那会儿,我对他的追捧程度甚至于到了他要是说天空是绿色的,我都会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还好,林深从来都没告诉我天空是绿色的,他教给我的都是正确的道理和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