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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晚上,胡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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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胡世禅回到客栈,躺在十几人的大通铺上,各种臭脚味,臭汗味,磨牙咂嘴梦呓,他如今虽然落魄,可是好歹也做过十几年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自然受不了这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披上衣裳坐了起来,留下的空位立马被身边的人挤占了,他索性也不睡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月光如洗,草丛中的秋虫叫个不休,这样的秋夜一个人更显孤单,他坐在后院的石阶上,头靠着冰凉的廊柱,想着白天与方兄相见的情形。其实,当方兄开口要他留下时,他差一点就答应了,如果换做以前他可能早就答应了,只是,他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富贵公子了,这半年来,他饱尝人情的冷暖,非亲非故,别人凭什么要收留他?他不想让方兄把他当成个吃白食的,那三日的美好友情他不想毁坏。
父亲在世时曾跟他说过,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他有一个生死之交的好友,虽然相识于草莽之中,却可以托付性命,那人姓王,叫王易青,在开封府的瓦肆里做杂耍艺人,有一身好功夫,又乐于行侠仗义。他决定明天就去找他,只是十年生死变迁,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了个小包袱,作别了商帮的同行,陆老大也没有多做挽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吃这行饭的人,他日有缘,山水相逢。”
虽然心里有个疙瘩,不过,对于陆老大在穷途时的收留,胡世禅依然很感激,经历了家庭的变故,他才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
离开旅馆,胡世禅一路打听着,找到开封府最大的北瓦子,白天这里有些冷清,据说晚上才会热闹起来,届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他找到了最大的勾栏夜叉棚,向看门人打听有没有王易青这个人。
看门人正坐在条凳上一颠一颠的打瞌睡,被人扰了好梦,似乎很不耐烦,听到王易青的名字,却有些灵醒了,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他,说,老板已经不收徒弟了,你趁早走吧。
胡世禅本来只是碰碰运气,不想真有这么一个人,哪肯轻易离开,只得低声下气的解释说,我不是来拜师学艺,我是故人之子。
“老板早就不登台了,只能看徒弟表演,晚上再来吧,现在都歇着呢。”忽然,看门人脸上路出一丝暧昧的笑,问,“你是谁的相好的,还是看上了哪个角?我可以给你通报一声。”说完,捻捻指头,示意要钱。
胡世禅只得掏出几枚铜板,塞进看门人的手里。
看门人嫌弃的看了看,揣进口袋,说:“看你可怜,在这站了半晌,帮你通报一声,见不见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大哥。”胡世禅赶紧作揖。
等了半天,那看门人才出来,说:“算你运气好,老板正要出门,幸亏我脚程快,帮你拦住了。”
胡世禅又赶紧道谢,心里却有些丧气,暗想:连看门的都这样势力,估计那个王易青早就忘记了旧友,何况是旧友之子。
进门是一条长廊,两边遮着布幔,风吹布幔,隐约能看见一个极大的戏台,戏台上雕梁画柱,很是华贵,长廊尽头是一间厢房,跟母亲清修的佛堂大小相似。胡世禅刚走到门口,还未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进来吧。”
推开门,看见一个面容清矍的人坐在太师椅上,年龄四五十岁上下,目光沉静如水。旁边还站了个青年,身量很高,相貌不俗。胡世禅讲述了家庭的变故,又把父亲给他的玉佩递与那人看。
那人接过玉佩,用手轻轻揉捏,说:“也难为你找来了。玉清,你先带他去客房休息。\"
胡世禅想要回玉佩,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了,从小就佩戴在身边,可是那人似乎浑然忘记归还。名唤玉清的青年沉默无语,只是在前面带路。胡世禅跟着他到了客房,想要打听几句,结果,那青年转身就走了,半分都没有停留。胡世禅尴尬的坐在屋内,不禁后悔来找王易青,他们一定把他当成了一个吃白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