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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13.幻梦情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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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小沙弥被叫来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掉在叶凡身上。
叶凡彼时正盘在姬皓月左侧肩头，竖起身体，脑袋朝向小沙弥。
虽然住.持师叔喜欢动植物，可没有亲手种过花，也没有亲自养过宠。他就没看过这小竹屋里出现过别的活物。连住.持师叔的小金鹏朋友，也住在灵山别处。
龙吗？
小沙弥眨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住.持师兄问话也没听见。
“咳……”姬皓月重复了一遍，“那人走了？”
“哪个？”小沙弥迷糊。
“……”姬皓月眉头一跳，“姓叶的。”
小龙跟着一僵，他没想到姬皓月对他意见这么大，也没想到看上去修身养性的无定大师……对他如此介意。
“哦，天帝啊……”小沙弥多看了小龙几眼，“走了。”
姬皓月沉默片刻：“没说什么？”
小沙弥摇摇头。
姬皓月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挥挥手：“你下去吧。”
小沙弥赶紧溜。
姬皓月撑着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榻边，半敛着眸子。
小龙盯着近在咫尺的侧颜，姬皓月这长得越发犯规，仙风道骨不算，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龄，肤质玉润凝白。虽然是个光脑袋了，但是浑身fo气萦绕，眉间金莲印记若隐若现，气质更显脱俗。
见人心情不好，小龙爬到人锁骨处，挺直身体，晃晃脑袋。
姬皓月伸手。
小龙亲昵地绕到姬皓月指尖，在手指间爬行，磨蹭，缠绕。
姬皓月有些出神。
你在思虑什么？我没走，陪着你。叶凡摇了下尾巴。
住了几天。
叶凡趁姬皓月打坐或者休息的时候，里外探过紫竹林，空荡荡，没人。
没有血脉共振，没有与他有血脉关系的人。
他的第三个孩子，看来没有存世。
也不奇怪，第二个圣体道胎本来就是个意外，大梦中其他相逢的姬皓月分身因为神魂破损道体不全的原因，
很难受孕，即使受孕，几乎每次都无法健康产子。
现在面前的虽然是再生本体，但是圣体道胎的亲母，那则属于姬皓月的最大的神魂碎片还被封印在分身留在天庭。在融合全部前，恐怕本体也会遇到之前一样的问题，是自己大意了。
叶凡还发现，姬皓月一个人住，怕是因为常被梦魅所魇，入睡并不安稳，沉眠如同昏迷。
入梦一探。
姬皓月浑身是血，走在一处战场上，举目无亲。
看了看地上的尸山，叶凡巨震，这是黑暗动乱那次的战场！姬皓月祭镜复活黄帝后，黄帝埋骨之处。
姬皓月茫然走着，在看见某处残镜边的断肢时，忽然站住。
见着那目光近乎疯魔，叶凡心痛，姬皓月这是见到自己的残肢了！他顾不得在梦中，踏前一步，遮住了姬皓月的眼睛。
“别看。”
声音温柔得像跨过了无尽的岁月长河。
“叶凡？”
“是我。”
“我？死了？”
转过身的姬皓月，面色惨白，他这是分不清梦里梦外了。
“没有，你若是死了，我怎么能碰到你？”叶凡看着久违的面孔。
这是现世陷入旧事的姬皓月，并不是当年以身殉道的姬皓月。
“师傅……这里是哪里？”
“别怕。”
“我受不了在梦中一次次地死。”
“是啊，梦中，怕什么？”
“……梦中？”姬皓月会意过来，他在梦里，也知道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以前的梦里，没有叶凡出现。
“你为什么在我梦里？！”
叶凡还待说什么，一阵天旋地转，摔出了梦中。
梦外，姬皓月垂死梦中惊坐起，微微喘气。盘在他胸口小龙啪嗒掉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姬皓月盯着他，他睡前把小龙放在枕边，这龙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总往被子里爬，也不怕闷死。
见小龙跌得有点晕，姬皓月把他抓了过来。
小龙能感觉到抓着他的那只手，平时干燥温暖，此时却汗湿。
“你从来不说话，你是谁？”姬皓月忽然开口。
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小龙打死不承认，歪了歪龙脑袋，卖萌。
许久，姬皓月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讲。他探过小龙的苦海，是妖族的修炼之道，应该是自己睡懵了想太多。
天帝的奸诈之道，哪里是他一个百年小僧能轻易勘破？
姬皓月在梦里碰见叶凡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得他渐渐习以为常。
比如，这次，被困在一个奇怪的炉中，他发现怎么走都还在原地，就干脆席地打坐等人了。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抬头望去，果然是叶凡。
只是叶凡今次神色有些奇怪。
姬皓月起身，问：“如何出去？”
叶凡这回面色更奇怪了。
“有何不妥？”姬皓月皱眉。
“这是人.欲炉。”叶凡叹气道。
姬皓月脑袋转了几圈，才想起来：“人.欲教，厉天，燕一夕师叔？”
叶凡点头。
姬皓月在梦中越来越有清醒的自我意识了，之前还都是前世的衣着和形态，这回干脆白色袈裟，光个头。是无定法师的高.僧形貌。
“以前来过？”姬皓月终于会意过来，面色也变得奇怪。
“是。”
“……不，他不是我。”姬皓月排斥。
“我知道，我也已几世转生，比你还轮回得多。”
“这世间，真有轮回？”
“我以前也不信。”
“……”
“重生的方式很多，无论rou身的替换，或者功体的传承，记忆的回溯……是彼之人，不是彼之人，没有鲜明的界限。”
“……你在试图说服我？”
“没有人真的能说服别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决定和立场，何用说服？”
“我为何最近总会梦到你？”
“以前没有吗？”
“……不一样。”
“如何不同？”
“以前像夺舍，进入别人身体，看别人故事。最近几次，好像梦里梦外界限愈加模糊……你，到底是梦里人，还是梦外人？”
“有区别？”
姬皓月蹙眉。
叶凡上前一步：“你看我如是，有没有看到你自己？”
“我自己？”姬皓月后退一步。
叶凡继续往前：“你袈裟在身，佛珠在手，眉间法印，到底是前世人，还是今世身？又如何辨，此处，真真假假，是梦里？还是梦外？”
姬皓月捏紧手中佛珠，他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的变化。此处炉中，分明入梦，可为何是佛身入梦？！
“大师，可为我一解迷惑？”
姬皓月嘴唇惨白。
身置炼狱，心入火烧。
姬皓月手里的佛珠差点打出去，被握住手腕。
“大师，不想出去了？”
姬皓月浑身一震，他不知道这梦怎么回事，每次醒来的契机不同。
梦中几年，梦外须臾。
姬皓月反省过，为何频频只在梦中见到叶凡，从一开始就如是。真的是自己心中执念吗？或许为着一言离开天庭，接受了前世的功体和术法，却抗拒前世的因果和身份？如师傅所说，终是避不开，不如彻底见叶凡把事情说清楚？
这般荒诞的梦境……无间火狱，烧得人体无完肤。
“我们的孩子呢？”
“啊？”
“你带着他走的。你腹中……”
“血……”
昏醒过来，窗外日已沉。
“静修百年，心性毫无进展，不如离开此间，四处历练，你随我去吗？”
僧人问。
小龙点头。
一声叹息：“那你便随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