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の干物女》苏北北

8、Chapter 7 原来每个人

　　一直玩到了太阳快下山，难得脱离城市喧嚣的众人还是纷纷不愿归去。都说再玩一玩，反正明天也是休息日。于是寻觅了郊外的农家旅舍，自然别具一番与平日里不同的风味。
　　一群人喧喧闹闹地吃过晚饭后，程诺仍是被那位朋友的妹妹拉走聊天。苏歆暖直到这会儿才吃起味来。
　　外面升了篝火，众人都往那边移去。
　　米嘉发现身边的人郁郁寡欢，只好主动说：“傻了吧？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吧？说你是干物女一点儿没错，居然连恋爱都不知道该怎么谈。”
　　苏歆暖侧头白了他一眼，却不说话。突然觉得很累，是懒得吵了。
　　两人都不再作声，往篝火那边走去。快要走至篝火堆前，却发现程诺和那小姑娘在一起语笑嫣然，好不痛快。苏歆暖心中愤愤，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只得可怜兮兮地转头问米嘉：“军师，我该怎么办啊？”
　　米嘉一愣，随即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想过去自找没趣啊？”他拉起苏歆暖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由分说，已经拉着苏歆暖往附近的一条小河边走去。
　　远处有篝火的光亮，天上有好多颗星星的光芒，坐在小河边的石头上，苏歆暖突然觉得心情放松好多。突然，面前出现一灌啤酒。
　　她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米嘉。
　　“早上出门时看到冰箱里的，于是就带了几罐。”米嘉耸肩说道。
　　苏歆暖再看他翻出啤酒的背包，那是几罐的问题吗？还有，那个牛肉干是怎么回事？肉脯是怎么回事？
　　“你居然敢侵占我的口粮！！！”苏歆暖冲着米嘉吼出来，看样子就准备狠狠教训他了。
　　米嘉却无所谓地说：“到时候一赔十还给你总可以吧？总不能郊游来了，什么零食都不准备吧？”说着他拿出一大包鱼干，“看，还有从响子姐那里克扣的鱼干呢。”
　　苏歆暖顿时呆了眼，“为什么我觉得你们三个之间已经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后脑勺被米嘉拍了一下，真是的，他什么时候学会聂小乱这招了？
　　“你想像力太丰富了。”米嘉掩饰着，别过头喝起了啤酒。
　　四周有虫鸣，还有不时传来蛙叫，配上小河哗哗的流水声，让人听得心旷神怡。气氛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忘记呼吸。
　　苏歆暖抬头看着宝蓝色天幕上的星星，不由叹道：“好漂亮哦……”
　　“没有城市的污染，星星都亮了不少。”米嘉也说。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苏歆暖突然冲米嘉笑了出来，“要是去那边的话，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丫头……”米嘉伸手在苏歆暖的头上拍了两下，并没有顾忌苏歆暖刹那间睁大的双眼，“爱情啊，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可是我争取过啊，不过好像学长并没有答应。”苏歆暖落落寡欢地说。
　　“你已经表白了？”米嘉被呛住，问她。
　　“是大学时候的事情了。”苏歆暖抿了一口啤酒说道：“学长大我一个年级，是在社团活动的时候认识的。好像是从那时候起就喜欢他了……”
　　“呃……”米嘉觉得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喜欢他就是像你刚才那样轻轻拍我的头，然后说傻丫头。”苏歆暖脸红。
　　“这个……”米嘉实在不明白她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那后来呢？表白是怎么回事？”
　　“后来就是学长快要毕业了，我写了封情书给他。当时我又着急又害怕，把情书递给他，结果他当时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米嘉觉得诧异自己怎么会对这种脑子有些不健全的女人感兴趣。
　　“他说，他说……”苏歆暖支支吾吾，米嘉盯着她，“到底说什么啊？”苏歆暖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口，“他说‘暖暖啊，你该去上课了。’”
　　“然后呢？”米嘉问。
　　“没有然后了。”苏歆暖有些黯然地回答。
　　“什么？什么叫没有然后了？”米嘉快要暴跳起来，这跟连载小说跟到一半作者弃坑了有什么分别啊？。
　　“之后学长就毕业了啊。再都没有联系过，直到之前在写字楼里碰到。”苏歆暖镇静地说。
　　米嘉却已经快要彻底倒地了，“就是说你的那封情书至今为止都没有给程诺看过？”
　　苏歆暖点点头，“不过他都让我回教室上课去，应该是不想看我写的情书吧……”
　　“他知道那是情书吗？”米嘉问了她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苏歆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吧……”
　　米嘉这次彻底无语了，坐在一边端详面前这个傻丫头，怎么就能这么傻呢？
　　“其实呢，我是个很木讷的人，说白了就是傻。”苏歆暖慢慢说道。
　　米嘉点点头，表示赞同。
　　苏歆暖却不甚在意，看着河面上潺潺流动的光亮，突然觉得有种想倾吐的欲望。“从小对感情这方面的事好像就比别人慢半拍。人家早恋的时候我还在看一堆乱七八糟的名著，以为恋爱这回事儿都只是书里的故事，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等后来知道什么叫恋爱了，周围的人已经成双成对了。后来上了大学吧，心想着总算可以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可是谁知道那会儿心气儿高，特别骄傲。总觉得自己是最好的，谁也配不上我，看谁谁都是有这缺点有那缺点的。”
　　“那程诺呢？”空气里很安静，米嘉的声音显得异常清脆。
　　“说实话，最初对学长的印象完全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都是很多很不好的评价。”苏歆暖慢慢说着，似乎在回忆过去的那些事。“那时候大家都说程诺学长是个花心的人，他的女朋友总是换了又换，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可是好像越是这样的男生越会吸引到女生……”
　　米嘉狠狠地点了点头，为了自己从前的不招人待见。
　　“那会儿在学生会他是我们宣传部的部长，因为经常去外面拉学校比赛的赞助，每次回到学生会的办公室总是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开始，我挺不待见他的。可是偏偏我那会儿的工作就是要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配合他去跟那些企业拉赞助。”
　　“然后呢？”米嘉问，“怎么就从不待见到喜欢了呢？”
　　苏歆暖仔细地想了想，“是因为有一次被一个公司的老板占便宜，结果我当场吓哭了，学长当时骂了那个猪头老板后拉着我就走了。后来我还是一直哭，一直哭，后来学长就在我的头上拍了两下安慰我说‘傻丫头，社会上很复杂，可是你也要勇敢地面对啊’。嗯，就是像你刚才那样拍的。”
　　“我刚才那样。”米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在苏歆暖的头上又拍了两下，听苏歆暖说下去。
　　“当时我的感觉就是突然触电了一样。因为从来没有人用那种语气说过话，也没有人那样拍打过我。好像就是很关心，很温暖的那种……”苏歆暖突然觉得自己语塞，并不能表达清楚心里的那丝感动。
　　当时是什么感觉啊？就好像一棵孤独开放的美丽花朵在漫长的花期中一直没有人欣赏。忽然有一天有一个拿着相机的人出现在它的面前，赞叹“这花真美”，然后将它的倩影做成了胶片。整整十九年的人生中，她从来没有被人注意过，没有人跟她说过那么温柔的话，没有人爱怜地轻拍她的脑袋……于是他的行为，他的出现，似乎就给她带来了一束光，让她知道，自己原来还是有人关心的。
　　米嘉突然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明白了苏歆暖前言不搭后语的表达。
　　他转头对苏歆暖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啊？”苏歆暖有些诧异，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不去篝火晚会那边，你的学长就要被人抢走了！”米嘉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苏歆暖好像结巴了起来，可是刚刚明明是他拉她来这里让她不要自讨没趣地啊。
　　“没什么可是的。”米嘉站起来，直视苏歆暖的眼睛，“别忘了我是你的爱情军师。为了你的初恋，你无疾而终的暗恋，一定要去勇敢地跟他说出来你喜欢他，要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哦……”苏歆暖傻傻地点头，用手指了指那边，“那，我去了？”
　　米嘉点头，然后看着苏歆暖大步跑开了。
　　他端起啤酒馆又喝了一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干这么傻的事情。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傻丫头？他问自己，可是答案好像是没有、不确定。喜欢了就喜欢了，爱了就爱了，他只是想站在她的身边看她幸福地笑，并且，守护那微笑而已。

　　过了许久米嘉才回到篝火旁，看着苏歆暖站在程诺身旁与他交谈的模样，突然有一种不知名的欣慰还伴随了心底里的一点抽痛。
　　秦肖响见他回来连忙凑到面前，“你是怎么了？居然把妮子拱手相让？”
　　米嘉脸上有丝苦笑，“我只是想守护她幸福的微笑而已。”
　　秦肖响突然愣住。似乎这样文艺的话语不适合现实生活吧？如果是在小说里看到她一定会骂这句话够狗血够煽情够天雷的，可是为什么，此刻突然可以感觉到米嘉的心底藏着一滴状似眼泪的东西呢？
　　她拍拍米嘉的肩膀，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好。突然想到了今后也许会与米嘉烹饪的美食无缘，心中更加愤懑，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米嘉觉得奇怪，“响子姐，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还难过？”
　　“这个……”秦肖响觉得那理由实在说不出口。向来都只有她和小乱说妮子为了吃的连命都不要的份儿，可见，贪食的毛病也是会传染的。她冲米嘉打了个哈哈，转头走掉了。剩下米嘉在那里若有所思，最终终于想通——原来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苦恋啊。

　　苏歆暖站在程诺的边上，心中惴惴。所有的理论到了实践的时候往往都会遇到困难，就比如她现在这样。明明知道应该勇敢地说出自己的爱，可是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不能启齿。
　　程诺大约觉得有些对不起苏歆暖，他带着她出来玩却跟其他女孩子一直在一起。所以在看到苏歆暖来到篝火前时就主动地礼貌地和那位朋友的妹妹说了抱歉，陪在苏歆暖的身边。火熊熊地烧着，有几个爱玩儿的朋友已经开始围着篝火跳舞。
　　欢声笑语阵阵，可是两人间却很安静。
　　“暖暖”，程诺突然叫她，“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苏歆暖连忙回神，直说没有。
　　程诺又道：“真不好意思，带你出来玩结果还冷落到你了。”
　　苏歆暖摇头，“没什么啊。我也玩儿得很高兴。”
　　程诺笑笑，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时候都说没事。然后将事藏在自己心里。这样别人哪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呢？”
　　一句话，竟然说得苏歆暖快要掉下泪来。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好，每每那些话语都能直至她的心底，让她忍不住就深陷那些温柔的泥沼。
　　见苏歆暖又不说话，程诺只好拉她去篝火旁跳舞。热烈的舞蹈，人们的欢笑，苏歆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融入，她只是希望，下次，下次她可以跟程诺说她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久到那时的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周身的圆滑，久到那时的她还没有现在这样害怕面对这个世界……
　　记忆里的梧桐叶随风飘落，
　　记忆中的话语忘记了说，
　　命运之神究竟在怎样地试探着你我？
　　让我们的有生之年，如此蹉跎。
　　总有一天梦想会变得残破，
　　总有一天我们会经历浮沉颠簸，
　　可在有生之年回望记忆中的你我，
　　才发现，曾经的那些允诺，
　　不过是年少轻狂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