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墨妮》楚清媛

15、第八章

　　（1）
　　候机室虽然很空旷，但人来人往的也还蛮热闹。
　　墨妮怔忡地看着前方，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寂寞，惆怅？是因为要离开这个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了，还是…因为要离开这里的某个人？
　　“妮妮？”季汐汐唤走神的墨妮。
　　“恩？怎么了？”墨妮回神，迷茫地眨眼。
　　“要登机了，起来吧。”
　　“好。”要走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回来的机会呢。万一手术失败…
　　墨妮的脸一下子惨白。
　　“Bear，你的脸色有点差。没事吧？”季朝阳关心地问她。
　　“没事。你该担心的是你跟你姐，你们都瘦了。”这几天，他们姐弟都忙着处理后事，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定是比她累。
　　“我姐比较累。”季朝阳的眼眸锁住一上机就睡着的季汐汐，疼惜满腔。
　　“恩。”除了处理后事，她还拿了很多商业资料和公司的东西给汐汐准备。而汐汐则一刻不停地学，不喊累也没有流泪。是连自艾的时间都没有吧？墨妮轻轻地叹气，柔声对季朝阳道，“你也休息一会吧，到美国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呢。”
　　“好，你也要记得休息。”季朝阳叮嘱一句就看着椅背睡了。
　　墨妮表示知道地一笑，而后美目飘向窗外。
　　这片蓝天白云，这样的美景，她真怕再也没有机会看到。
　　纤指凑上舱窗，又是一声叹息。
　　事情发生的隔天，路斯就帮他们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然后就回美国去准备事宜了。而她陪着汐汐一起东奔西跑，没有半分钟的空闲。
　　手机关机关到今天才开，铺天盖地而来的留言短信。其中就有他的语音留言，还有俞宁的短信。他们都在担心她。
　　可是，她却没回任何一个人。
　　因为她怕，怕没有机会再见，所以不说再见。
　　宁，阿阳，对不起。轻轻的道歉飘荡在万里高空上，渐渐淡去，化为一缕白烟。
　　* * * * * *
　　“妮妮，到了。”季汐汐推醒不知何时睡着的墨妮，眼中掩不住的担忧。
　　“唔，宁，再让我睡一会。”墨妮揉揉眼，囔嘟着。
　　“我是汐汐。”季汐汐一脸无奈地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墨妮，她这几天跟着他们奔波，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负荷得了，她想着想着就隆起了眉。
　　汐汐？墨妮缓缓张开眼睛，对啊，他们应该到美国了吧。她扯着嘴角微笑，眼眸流转的不知是喜还是悲。“汐汐，皱眉头难看死了。”她逗着季汐汐。
　　“去。”季汐汐见她没事，白了她一眼，“整理下仪表吧，邋遢熊，我们到了。”
　　“遵命！”墨妮学习小学生行了一个少先队礼，一蹦一跳地跳向洗手间。
　　季汐汐多日来沉着的心也被她逗笑了。
　　“姐，你笑什么呢？”刚醒来的季朝阳不解地问季汐汐。
　　“看到一只熊扮鬼脸，你说好不好笑？”
　　“熊扮鬼脸？”这是那门子的笑话？
　　“对。”季汐汐理了理刘海，勾着嘴角不再解释。她知道妮妮是故意想让她放松下的，接下来的战不是好打的。
　　季朝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心情很好的姐姐，抓了抓头发，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待墨妮从洗手间出来，飞机马上就降落了。
　　“这里。”一出机场就看到袁路斯跟他们挥手。
　　三人快步走向袁路斯。
　　“先去饭店休息下吧。”袁路斯接过他们的行李，放到后车厢。
　　“你带汐汐跟朝阳先去吧。”墨妮等季汐汐跟季朝阳都上车后，突然冒出一句。
　　“那你去哪里？”袁路斯条件发射地问。
　　反应太快了吧？“我去下老头的办公楼。”
　　“你一个人去？”不赞同的语气。
　　“我打过电话了，老头会派人来接我。”
　　“真的？”很怀疑。
　　“真的。”
　　“我打个电话好了。”还是确认下比较好。
　　墨妮很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算了，他要打就打吧，帮她省话费。
　　“恩...恩...五分钟？恩…好。”袁路斯挂掉电话，挑起眉，扬着电话，“这叫打过电话了？”
　　“额，本来打算现在打的。”做贼心虚地挪开目光。
　　“我陪你等到车再走。”袁路斯很坚持地说。
　　墨妮再度翻白眼，认命地爬上车跟季汐汐闲聊去了。
　　“袁大哥，你暗恋Bear吧？”插不入女性的谈话的季朝阳一脸“我了解”地看向袁路斯。
　　“关你什么事情，小鬼。”袁路斯赏了他一个大栗子。
　　“唉呦。”季朝阳捂住额头低喊，叹，连男人也不能惹。
　　五分钟后，袁路斯看着墨妮上了车，然后才开车驶向饭店。
　　* * * * * *
　　“墨师傅，有个叫墨妮的小姐找你。”助理朝办公室里喊，墨擎风要求工作室的人都喊他师傅，比较没有阶级感。
　　“墨妮？她在哪里？”墨擎风风风火火从办公室冲出来。
　　虽然接近五十的墨擎风依旧潇洒不见，似三十几岁的男子，也难怪会生出墨妮这样的女儿。
　　“我在这里。”墨妮努力克制住笑，淡淡地扬声，但声中还是蕴含着笑意。他这个样子，咳，真邋遢。头发已经及肩了还没有去剪掉，凌乱不堪，还有胡渣布满下巴，估计又在赶什么设计吧？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能冲的这么快也不容易了。
　　“墨妮！”他的眼眸发亮，他的女儿来了！真正地看到墨妮，他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似乎只要接近她一分，她的真实性就减少一分。她真的来了么？他真的不敢相信。
　　他的小心翼翼让墨妮的心一痛，她一叹气，主动走向他，“我来了。”
　　“是啊，你来了。”墨擎风细细地看着女儿的面容，三年了，他们有三年没有见面了，印象中那个爱撒娇，偶尔闹闹脾气的小女孩，如今也亭亭玉立了。瞧瞧，这就是他的女儿。好不自豪地笑着跟工作室的人介绍，“这是我女儿，墨妮。”
　　“女儿？！”工作室的人很一致地惊讶望过来，这就是墨师傅朝思暮想的女儿？
　　“老头，你是不是讲我坏话了？”墨妮勉强挂住笑，嗓音迸发怒意。
　　“没有，绝对没有！”墨擎风赶紧摇头，生怕女儿又生气然后走掉。
　　“那他们那是什么眼神？”她长的很像UFO？
　　“额…这个…”他的眼神飘动，怎么解释呢，要是告诉她，这个精灵鬼怪的女儿又要生气了。
　　“墨师傅天天念着你呢！”
　　“对啊，老是提起你的一些事。”
　　“听说你小时候经常尿床呢。”众人笑着掀墨擎风的老底。
　　“…”尿床？墨妮眯起眼，咬牙切齿地望着一脸笑容的墨擎风。
　　“妮妮，那个…”某位老头试图挣扎。
　　“股份书拿来！”每个字都像在剁东西似的狠。
　　“好好好，你别生气。”墨擎风赶紧把准备好的股份书递给墨妮，一脸的陷媚。
　　墨妮抓过股份书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大步地走了出去。墨擎风慌了也想跟着走。
　　“死老头，你敢跟过来就别想再见到我。”墨妮回头警告他。
　　墨擎风一脸懊恼地呆在原地，目送女儿的倩影离去之后，他笑得十分阴险地转头环视工作室的每个人，“这个月每个人的工作翻倍！”
　　众人哀怨声起。
　　他理都不理地缩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懊恼。唉，又把女儿气走了，好不容易才来的。
　　如果三年前…他一愣。如果只能是假设。他苦涩一笑又埋入工作。
　　另外一头。
　　走出工作室的墨妮，唇畔悄然荡开温柔的风，那个老头呢。
　　展开莲步敛了笑容。接下来，帮汐汐的那一战要很辛苦，她也是该好好准备下的时候了。
　　（2）
　　“汐汐，准备好了么？”墨妮以往总是稚气微笑的脸庞此刻十分凝重，这扇大门后面会是一个战场，但是。她眯了眯眼，娇小的身躯迸发迎战的姿态。她们会赢！
　　“恩。”季汐汐淡定地点头，伸手推开门。
　　会议室内突然一片宁静，所有的股东都诧异地盯着走进来的两个女子。
　　娇小妩媚的那个是风靡全球的设计师墨擎风的继承人墨妮，而纤细高挑的那位，就是他们今天要会的人，季氏集团拥有20％股份的季汐汐。
　　“哼，只是个小女生而已。”不知道谁轻轻地冷哼一声。
　　墨妮拍拍季汐汐的手，示意她坐在主位，而她则坐在了她的边上。
　　“你凭什么坐在那里？你不过是季家领养的一个孤儿而已。”有人恶意挑衅。
　　“气势。”墨妮轻轻提醒。
　　季汐汐美目一扫，沉声，“第一，我拥有季氏20％股份，敝弟也拥有25％的股份，我想各位不会不记得吧？”
　　呵呵，螺丝说的还真没错，这些商业老手竟然真的被汐汐的气势压倒了。墨妮偷偷抿嘴。
　　“第二，家父在之前立的遗嘱里面有提到，季氏集团由我继承知道敝弟成年…”
　　“砰！”门被人用脚踹开，打断了季汐汐的发言。
　　一位肥胖啤酒肚的男人走了进来，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揽着一个波霸美女，丝毫不把会议室里的人放在眼里。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敷衍的语气没有任何歉意。
　　是王仁贵，他拥有季氏的35％股份。墨妮心里马上有了底，伸手安抚地拍拍准备指责的季汐汐，微笑地看她。
　　季汐汐看她一眼，马上安定下来，明白了她的暗示。
　　“唉呦，这不是墨家千金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公司呀？”王仁贵讥讽地佯装讶异，暗示墨妮不要干涉他跟季汐汐的事情。
　　墨妮掩着嘴一笑，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成熟慵懒，而后她不高不低地扬声：“王伯父真是爱说笑，难不成您是老了记不清事情了？我刚购买了季氏集团5％的股份呢！”死胖老头，当她是傻子么？这手要是不准备好，她怎么会来迎战？笑容更加灿烂，瞧，股东们都慌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王仁贵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难怪最近他发现暗地里有人收购季氏的股份，原来是墨妮？
　　墨妮朗笑着引回大家的注意，又扔下一颗炸弹，“对了，袁氏药业也购买了5％的股份呢。”现在他们手里有55％的股份，看王仁贵这只死狐狸怎么斗。她使了个眼色给汐汐，接下来看你的了。
　　果然不出墨妮所料，王仁贵开始向季汐汐开刀。
　　他粗鲁地推开黏在他身上的波霸美女，坐到季汐汐正对面的位置，大有一分天下的韵味。“我说汐汐啊，你父母突然去世，你定是很难过吧？对了，我怎么沒看到朝阳啊？”
　　“敝弟有学业在身，长姐如母，自然是我出面。”季汐汐狐疑地答。
　　“朝阳怎么可以不来呢？我记得他拥有的股份还比你多呢！哎呀，万一让季家产业落入一个外人手里可不好了呢，毕竟汐汐你不是季家人啊。”
　　“你……”季汐汐脸色刷白。
　　墨妮捏了下季汐汐的手，警告地瞥了她一眼，汐汐，不要冲动。
　　季汐汐深深吸了一口，回握墨妮了下，恬笑，“王伯伯说的是。但是您似乎忘了一件事，我的户口上可登记的是‘季’汐汐。倒是您，似乎不姓季吧？难道您在暗示着什么么？”
　　干得好。墨妮暗暗喊好，嘴角的笑意浓郁。
　　王仁贵脸上一阵窘迫，转移开话题，“汐汐你年龄还小，我想还是重新选董事长吧！”
　　“对啊对啊。”一边观战的股东们马上应和。
　　“各位是想选谁呢？难道王伯伯要自荐么？我还以为55％股份是可以决定谁是董事长了呢！”季汐汐轻笑。
　　“我当然要自荐，小女孩懂什么管理这么大一个企业？季氏可不是你们小孩子玩的摆家家！”王仁贵一副理所当然的事情。
　　墨妮浅笑着望向季汐汐，是时候了。
　　季汐汐回以微笑，“李秘书，麻烦把东西拿过来。”
　　李秘书很快把一沓档案放在了会议桌上。
　　“既然王伯伯认为自己有能力当董事长，那我们先来把帐算一下吧！”季汐汐翻开一份档案，浅笑着读，“去年一月份行销广告，王伯伯上报请款是200万，可策划部才使用100万金额，请问王伯伯，另外100万呢？”
　　“去年二月份，您的某位红颜知己在公司前扬言要自杀来警告您的始乱终弃，使公司的营业额点下降25％，王伯伯，您似乎还没有出面处理吧？”
　　第三份，第四份……
　　季汐汐合上第十份材料，嘴角噙笑，“王伯伯，还要我念下去么？您总共欠着公司4个亿呢！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呀。”
　　“你……”王仁贵一时血气冲头，一下子晕了过去。
　　墨妮赶紧低头，掩住嘴逸住想散发的笑声，天呢，果然太胖了。
　　季汐汐冷静地让保安送王仁贵去医院，回首扫视其他些小股东，“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么？”
　　“没没沒！”众人纷纷摇头。
　　“那我将于明日上任董事长一职，还望各位指导了喔，散会。”季汐汐干脆地宣布，昂首迈出会议室，走进办公室。
　　墨妮随后就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季汐汐的腿突然软了下来，墨妮赶紧去扶住她，“没事吧？”
　　季汐汐感激地望向墨妮，“妮妮……”千言万语也沒说出口。
　　“不用感激我，我也是为了利益喔！季董事长，要多多赚钱分给我这个小股东喔！”墨妮调皮地眨眨眼，软软地撒娇。
　　“恩！”季汐汐重重地点头，伸手握紧了墨妮的手。
　　“这一战真的很漂亮！”墨妮笑着反握回去，汐汐成功迈出第一步了。
　　两人会心一笑。阳光透过落地窗飘落一地，也暖暖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