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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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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两人被狐面女掳走的当天,领主就派侍卫寻了过来,但只寻到了馄饨面店那边就断了线索,后面又在这小小城池中加派了人手挨家挨户去寻,几乎要将整片地方翻个天来都没有寻到人。
待到第三次送走搜查的差使,祝公子急急忙忙叫人来搬开封在井口的巨石,将一具几乎失去了温度的湿淋淋的尸体捞了上来,正是他们正在寻的人之一——乌孟垂。他的脸色已不复初见时的红润,而是苍白如纸,连耳后的红痕也乌紫可怖,那双总含着情谊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好似已死去多时了。
祝公子拍拍乌孟垂的脸颊,不见他有什么反应,一张猪脸上的期待转为错愕:“啧,你们NPC的生命不会这么不禁折腾的吧。”
猝不及防被乌孟垂喷了一口井水:“我有名字,不要总是如此称呼我。”他很虚弱。
“你还活着……刚才险些被你吓死。”那祝公子一把将乌孟垂揽在怀里拥住。
“你这猪妖,等我父亲的人发现我就不是要将你吓死了,到时候将你的肉一片片剐下来时,我定要观刑。”
那祝公子没有理会,抱着人便向屋子走去。但在进屋时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们无法真正杀死我。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情景游戏罢了,你不是真正的你,我也不是真正的我。就像是你们的神话传说中,哪怕是最厉害最强大的孔雀也无法杀死释伽,而释迦最后驯服了孔雀。“他将乌孟垂轻轻放在床上,又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早就叫备着的热腾腾的姜汤,在对话时他有时会有种错觉,错觉面前的并非仅仅是一个简单的NPC,而是一个拥有真实血肉与情感的与他同等身份的有趣的人,而非一个光有美貌却灵魂空洞的人。可他不是,他百分之百是一只孔雀。
”杀不死你,也要叫你痛,你活千次,我杀你千次罢了。“
”幼稚。”说着便将姜汤一口口吹凉给乌孟垂喂下去。”这世界,是一场巨大的cosplay,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笃定你也不懂。我问你,你作为神的年龄几何。“
”自我降生算起,我已经17岁了,你不也是吗?“
“从你口述,你所谓的为神,仅仅是无限轮回,却并不能叫你在每一轮回中免受痛楚,也并不能叫你拥有其他平凡孔雀所不曾拥有的属于神的力量。所以你在领主遍处寻人时,也仅仅是将我藏匿起来,不敢正面去对抗,因为本质上,你并不具备释迦所拥有的能够降服孔雀的神力。我说的对吗?猪妖”
“……”
“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我便叫你尝尝众生平等的痛楚。”
岱岳已经多时见不到乌孟垂,时间越长,那猪妖对乌孟垂愈发上心,看管的更严,不似来府里初时,他费些心思,也能勉强去见他几次。在祝公子府上这期间他由被关柴房看管,转移安置到了一间不错的厢房,那猪妖竟一副将他好吃好喝的供养起来的架势。可随着见到乌孟垂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愈发心焦,自第一次时,他便陷入一种自我唾弃与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愫之中,恨不能带着乌孟垂逃出府,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兄弟什么领地王宫,已全然不在思考范围之内。
“……所以我根本就不想回去,没有人爱我,他们贪图我的钱又爱我的皮囊罢了,我那小妈要是知道我在这里醉生梦死,怕是恨不能我醉死在这里给他们腾位置。我在这里一辈子倒是好,有你陪我。”那猪妖依偎在乌孟垂怀里,卷了一缕他调皮的卷发在手里盘玩,从一开始的欲望,到后来的心动,再到现在的依赖,谁能想到时间仅仅过了月余罢了。
“嗬,”乌孟垂嗤笑一声,将手中的书随手放在枕边,“你这猪头猪脸,谈何皮囊,简直可笑至极,怕不是你那狐朋狗友瞎了眼睛,但他们眼睛不甚明亮,也不应该哄的你如此自信,你要明白,他们仅仅是贪图你的钱财罢了。”
“我……你你,”那祝公子被这不留情面的话噎的满面通红,额顶的几根猪毛也激动的要竖起来似的,“那是因为爱海系统不允许我们这些神仙化成我们本来的样子,要不然怎么区分尊贵的VIP和普通的孔雀呢?”
“嗬,神仙,确实是一群活神仙。”
明知道无论说多少话都会被自取其辱样的讥讽,可他就是没有办法不去倾诉,谁叫乌孟垂太与众不同,被他强行那样后,从一开始的羞愤与痛苦过后,这少年迅速冷却,仿佛他不是被使用者,而是使用者,不卑不吭,情绪稳定。在美貌的加持下,这种与常人不同的平淡特质简直将他迷的团团转,他忍不住向他倾诉,那种感觉像是一块被推下山崖的巨石,迫不及待奔向山涧的拥抱,心脏砰砰直跳间,他从在爱海的一些荒唐日子中,渐渐清醒过来,是的,他是人,而不是什么与狐朋狗友们一样的猪妖。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我好像爱上你了,即使你是虚拟的。”祝公子拱拱鼻子。
“你放了我,我好好考虑一下。”乌孟垂说这话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我为之前的荒唐道歉,但……难道你出府还有什么别人做不了只有你能做得了的事情吗?你只是一个设定高贵些的NPC罢了,你要知道,你们的所有人生信条包括你们自己以为的制定的目标都是无意义的。一样的,都是一样的,相信我,即使你们没有去做既定的那件事,也就是主线任务,也会有合适的人代替你去做……”转头一看,乌孟垂眼睛半阖,已经是一副将睡未睡的模样了。他被蛊惑了似的,忍不住将自己的唇去贴他的,可碍事的鼻子让他只能将脸歪向一边。
”等你真心爱我,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就不必再吃这些药了……“
“主人,不好了……”门口传来笃笃敲门声,他不愿别人进这间屋子,便不情不愿的起身。
”什么事,我不是说了,这段时间我谁也不见,无论大小事都不必烦扰我。“
”那位岱岳公子不见了……“
”什么?“
……
“孟垂!”祝公子还不待领人逃窜出府,便被岱岳率人破门而入,堵个正着。
岱岳拥着乌孟处走出去,而祝公子及府内的人被五花大绑在院子里面,跪坐成一堆,府内府外早被孔雀侍卫们围的铁桶一般。
“饶命啊饶命!”下人们哭喊声成一片。
此时的岱岳也不再是开始时笑起来虎牙尖尖的阳光少年,而是一脸阴沉,冷眼看着通府被浇上油脂,手里举一火把,冷着脸一副要将这里统统付之一炬的模样。
“毁掉并不解决根本问题。更何况你现在是在我父亲的领地。”乌孟垂制止了这种行为,手提油桶的侍卫们将手中油桶齐齐放下,距离远听不到的也被传话制止。
“其他人助纣为虐,虽罪不至死,但也不能轻易宽恕,每人领鞭刑20逐出去,将这猪妖单留下,我要践行我的诺言。”乌孟垂待积蓄了点力气后便一把挥开岱岳的搀扶。侍卫们依言照做,府内哀嚎一片,只留祝公子面如死灰:“你不能杀我……”
“先带下去。”
一旁的侍卫见乌孟垂还是摇摇欲坠的样子,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碧玉似的珠子递过去:“可解药性。”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去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待到乌孟垂在醒来,已经在府门门口,有一行人已在府门口迎接。多年未见,双亲音容如故。
孟翞一把拥住乌孟垂,“你竟长大了这么多……”一旁的乌衔也是眼眶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