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曾拥有的纯真年代》大秦帝国

9、情窦初开的感觉 大

　　大一第一学期的冬季，班里的大才子洪志远就已和学习委于慧有了恋爱的迹象，是班里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英雄，平常两人自己吃饭都是坐在一起，卿卿赵家林赵家林，让人好不眼热。而这一学期，越来越多的同学像是受到了启发和感召，纷纷加入了恋爱阵线联盟，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令人向往的潮流。赵家林开始感到浮躁，开始沉不住气了。这时的校园可以说是一个爱的海洋。恋爱的雪团越滚越大，逐渐泛滥开来。换句话说，只要走出宿舍，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牵着手的一对对恋人。他们甜甜蜜蜜，卿卿赵家林赵家林，爱得那么幸福，又是那么张扬，好像世界只有自己的存在。这很是刺激赵家林，可赵家林还是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巨大变化的世界，只能感叹：“不是赵家林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自己暗恋的意中人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赵家林不得而知，但又不敢去尝试，因此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
　　这段时间赵家林经常思考有关爱情的内容，甚至在上现当代文学作品选的时候，老师讲到《伤逝》，对子君和涓生的爱情做详细分析，也能触发赵家林的无限感慨。当然，赵家林没读过《伤逝》，也没耐心去读七八十年前的老古董，自然也无法领略鲁迅先生犀利的思想和入木三分的文辞。但听了老师的介绍，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赵家林在日记中写道：“子君和涓生的结局注定是悲剧，赵家林们身上都有小资产阶级的情调，都是有太多浪漫幻想的知识青年。涓生说：赵家林是赵家林自己的。这固然有其向往自由解放的个性，然而他们的阶级属性决定了他们生活视野的狭窄，他们的爱情缺乏足够的经济基础，婚姻是现实的，婚姻往往是爱情的坟墓。一旦回归现实，脆弱的爱情往往经受不住锅碗瓢盆的冲击和考验。”联想到自己，赵家林又感慨地写道：“我算什么！爱情对我来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幻罢了。我已害怕受伤，害怕失败，像我这样的人，其貌不扬，长得不帅，又没什么气质风度，又没特长，拿什么去吸引女孩子呢？拿什么去博取女孩子的欢心呢？”写到这里，赵家林心痛神痴，感到一丝悲凉，好几天都是郁郁寡欢。
　　烦恼之余，赵家林就找到好友李浩，向赵家林吐露了自己内心的隐秘。李浩故意表现出一副很惊奇的样子：“哟！你看上郑淑云了！”其实李浩天天和赵家林在一起，看赵家林魂不守舍六神无主的样子，早已猜出几分，只是不便点破。李浩开玩笑说：“她是北方人，不好惹啊！你敢追她，当心她找几个小痞子或是小流氓揍你一顿，看你敢不敢追！”赵家林先是一惊，随即明白李浩是胡扯，也没心情去接赵家林的话茬。
　　此后赵家林一有烦恼就去找李浩倾诉，诉说自己求而不得的痛苦。当然赵家林只能算是心有所欲，但根本就没现实地付诸行动去“求”过。李浩不愧是好兄弟，也时常安慰。毕竟两人相处有很长时间了，而且又非常合得来。于是日子就在这样的生活中一天一天过去。赵家林其实不知道，李浩这时也“drive in the love river.”
　　当然，李浩的情况还算不上什么恋情。李浩这个人是属于小机灵那一类的人物，家庭背景雄厚，经济上是从来不犯愁的。但个子不高，又瘦又小，班里人送其“耗子”称号，倒也名符其实。李浩的学习成绩比赵家林要好很多，对文学理论等深奥的内容钻研得比较透，还舍得花钱去复印相关资料仔细揣摩，要是赵家林不是迫不得已，一分钱也不会花的。李浩做了很多读书笔记，而且就思考问题的能力而言，也比赵家林更具严密性和逻辑行，口才相当了得，说起话来是滔滔不绝，再辅助以手势，更是如长江之水绵绵不绝，不可遏止。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几乎被赵家林看作“圣人”的人，却也坠入了情网。李浩钟情于班里一个名叫魏娟的女生，这名女生同李浩赵家林们读的本科有些区别，是属于专升本的类型的。但根据学校的规定，都是在一个班里共同学习，交一样的作业。一起听课。在赵家林看来，魏娟在女生中是少有的内向。一般来说，魏娟她们往往会同班里同学有意识无意识地保持一段距离，很少有交往，也许是心理因素吧。赵家林感觉这女孩实在是太内向了，印象中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上课就来，下课就走，来无影去无踪，如同独行侠一般。确实让人感觉有些怪异。赵家林也是从李浩这几日坐立不安的举止中察觉有些异样的。
　　在班里上课时，女孩一般都坐后面，赵家林和李浩也不大喜欢坐前面，后面又没有多余的空位，往往就和女还坐在同一排。李浩心里很想同女孩坐一起，但又不好意思，就叫赵家林坐在女孩旁边，自己坐在赵家林旁边。赵家林接受能力虽然一般，老师讲的当时也未必就能领会，但记笔记倒是挺认真，几乎把老师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了。做笔记时，女孩大概戴的是深度眼睛镜，眼神不好使，自然偷偷朝赵家林的笔记本上瞄，但却不说一句话，也不打招呼。赵家林也察觉到了，没说什么。因为同学间抄笔记是很正常的事，很少有谁能完全依靠自己就能把笔记做得那么全，只好互相帮助了。如果因为这个事去找碴，人家还以为自己是神经病。李浩早就急得不行，推了赵家林一下：“你把笔记本放过去一点，让她看嘛！”赵家林说：“哟，你这么快就见色忘友了！”但还是把笔记本靠近女孩一侧，倒是李浩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日，赵家林和李浩经常一起到主楼去上晚自习。现在上晚自习也不像高中总是固定在某一个教室了，你想往哪个教室钻就往哪个教室钻。教学楼成了旅馆，当然赵家林们还是在一楼的105教室自习。在赵家林看来，李浩有时的举动完全像个孩子，用不着这么夸张吧！一会儿李浩对赵家林说：“不行不行，赵家林现在心里好乱。赵家林对魏娟的感觉不错，赵家林应该是喜欢上她了。咱们出去走走，陪赵家林散散心。”赵家林说：“你怎么弄得像琼瑶笔下的主人公，你在演台湾电视剧吗？你怎么这么慌神，瞧，你把赵家林弄得也是六神无主的，书都看不下去了。好吧，赵家林陪你。”
　　其实赵家林也没什么事，李浩如此说，正好合了自己的意。在赵家林看来，学习早就成了副业，不过是生活的一种点缀和装饰品罢了，可有可无。专业课的书看亦可，不看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就陪着李浩出了校门。
　　赵家林们两人去了超市，李浩买了两瓶蒙牛酸酸乳和一袋葡萄干，两人边走边消受着，这倒是赵家林挺乐意的事，陪人家散心还有零食吃，有饮料喝，这样的美差怎会不干呢？两人在皖北都市的大街上晃悠，夜间的都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不时传来阵阵鸣笛声，一派安宁祥和的氛围，这个都市以它特有的节奏缓慢地向前推进，感染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赵家林和李浩从学校南门转到北门，穿过一条商业街，又从北门转到南门，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转悠。赵家林听着李浩在那自顾自忘情地描述自己对魏娟的感觉，赵家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觉得李浩有些好笑，太天真可爱了，甚至有些孩子气。赵家林实在看不出魏娟有什么好，长相一般，话太少，这样的女孩怎么能沟通，换了自己绝对不会看上魏娟。但另一方面，赵家林确实也是感同身受，因为赵家林也已深陷情网，爱情呀爱情，这东西真是让人难以捉摸，记得高中时同桌在自己的复习资料上写的一句话：“爱太深容易看见伤痕，情太真所以越陷越深”，真是太有道理了！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赵家林也理解了李浩。两人越谈越起劲，早就把上自习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也不担心放在教室里的书被人打劫。不知不觉已是十点多，两人也谈疲倦了，再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新鲜话题，就回到教室收拾书本各回自己的宿舍休息去了。
　　不久班里很多同学都知道了李浩“追”魏娟的事情，李浩也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见人就说，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再加上手势比划，说得是绘声绘色。大家也经常拿赵家林打趣，说赵家林是个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李浩也不以为意。赵家林和李浩都不是那种做事积极主动的人，也只是想想而已，说说而已，都没怎么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