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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龙虎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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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之缘。”
王也答道,随之疏朗一笑。
那股隐秘喜悦在他的回答中冻结。
薛鸢看着他微怔,眼前人非昔日缘,她到底在怀念什么?
“是了,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小道长善心罢了。”薛鸢说。
言罢,她脱下高跟鞋,赤脚往绳索方向走去。
陆玲珑不解地问枳槿花,“薛鸢她这是怎么了?”
“生气了吧。”枳槿花想了想,回答她。
王也自忖惹不起这奇怪的姑娘,立马追过去。
随后陆家的年轻一辈门人便看见,刚刚还口称不过萍水相逢之缘的王也道长一点没犹豫,追过去,就要拉人家的手,然后那姑娘不知说了什么,王道长好声好气的劝了几句。
那个肤白貌美的薛鸢姑娘才消了气,王也道长认命地弯下腰,那个漂亮姑娘再次爬了上去,把他们刚刚见到的场面又复制粘贴了一遍。
单身狗们又被喂了一口狗粮。
事实却并不是他们看到跟臆想的这样。
王也自知理亏,追上去以后,拉着薛鸢的手想跟她道歉,薛鸢看向他,说,“这不是你的错,你说的很对,错的是我,我把你当作了一个故人,可我忘了,你是王也。”
“你……那我可以问,你的故人是谁吗?”他有些不知所措。
薛鸢噗嗤一声笑出来,“以后吧,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大小姐你就可劲儿折磨我吧。”王也认命地弯下腰,“上来吧,踩在石头上疼死了。”
“我才没那么娇弱。”话虽这么说,薛鸢还是从善如流地伸出了双臂。
王也背着薛鸢走在悬空的绳索上,他突然发现薛鸢的手臂勒紧了他的脖子。
可是身后的人还在说笑,“王也道长,看路嘛。这种高度摔下去,我可是会吓哭的。”
“你怕高?”王也一针见血。
薛鸢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跟王也道长一起的话,就不怕。”
王也因为她这句话,心跳都快了几分。
绳索说长也不长,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就走到了尽头。
王也照常把胳膊伸出去给她做支撑,看她把两只脚都套进精致的高跟鞋里。
薛鸢却突然伸手捂他的眼睛,“你不能看我的脚。”
王也把她的手拨下来,无奈的看着她,“大姐,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咱们都是活在红旗照耀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你能不要这么古板了吗?”
薛鸢怔怔地放下手,一脸茫然。
王也不知道她又抽什么疯了,可不敢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不过他还是征求了薛鸢的意见,“元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也是为那天师之位来的吗?”
“我当什么天师,天师老没意思了,我才不要。当然是跟着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薛鸢理所当然的回答。
麻烦啊……王也心想。
他虽然对这个古怪神秘的女子有些微妙的好感,但是这点好感并不影响王也道长那颗想要搞事的心。
王也道长头疼,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个奇怪的姑娘?
说重了,舍不得。打?怎么可能。逃又逃不走,干脆还是带着吧,省心。
他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跟着我可以,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薛鸢心想,别说三章,只要能跟你继续装下去,八成可以避过陆瑾,冲着这一点,约法十章都没有问题。
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仿佛是在王也的引导之下才得出答案的,“你先说,哪三章?”
王也很满意节奏被他掌控,因此,心满意足地说,“第一,要保持距离。在下一介穷道士,可养不起您这肤白貌美的大小姐。”
薛鸢摇头,开玩笑,她就是想借此躲过陆瑾的注意,毕竟在曾经的三一门弟子眼中,她是个再清高不过的人物,不可能与男人有私情。
王也嘴角抽搐,“我才说了一条,你就不同意,还怎么谈。”
薛鸢走近他,几乎呼吸相闻,“那就不要谈了,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就好了,还省的你动脑子。”
王也还想反驳什么。
薛鸢红唇微张,威胁他,“你再说,再说,我就亲你。”
王也道长看看湛蓝的天空,又看看周围的青山翠木,感觉自己的眼睛看见了那颗在大白天也闪闪发光的星星——红鸾星。
也许她算的没错,少年时遇心劫,自认为看清了世事而出家,选择了出世,心劫始解。青年时遇情劫,他在孤注一掷之时,遇见了薛鸢。
如果情劫是她,相必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你发什么呆?”薛鸢雪白的手在他脸前晃悠。
王也握住她的手,“薛鸢,是你的真名?”
“我最初用的名字,由父母所起,曾被我舍弃。”薛鸢交代的一清二楚。
拜入三一门之前,她是薛家的幼女,名鸢。拜入三一门之后,由师父赐名元谶。从此以后,她便是三一门的薛元谶,三一门的镇山之宝,三一门活着的传奇。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被捧上神坛,打心底讲,她是不愿的。但是谁让她是三一门有史以来第一位逆生三重大圆满之人。
这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责任。
为了这份责任,她付出了数百年的时间,付出了她曾经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这就是她不愿与陆瑾相认的原因。
而七十年前,那件事之后,她已经还清了。
从此,她便是薛鸢,而非三一门的薛元谶。
“我对自己说过,以后只做薛鸢,旁的事,与我无关。”
“至于我的初心,告诉你也无妨,我与你差不多,局外人偏要来滩这趟浑水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滩这趟浑水?”王也听完,立即反应过来,她的交代中,没有原因,没有目的。
“逢乱必出。”薛鸢望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内心的深处。
王也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揽进怀里。
两相沉默不语,薛鸢拍了拍他的背,“大庭广众的,让人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