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以为好》叶苏艾

13、第十三章 林

　　林娇玉是在年后初五坐着警车回来，林娇玉进门时辛招好闻到她身上酸臭里带着一股尿味，她形容灰白，头发凌乱，目光呆滞。她没有理会辛招好自己走进房间，不吃不喝两天两夜才出来，出来后便疯了。
　　辛招好看着眼前一脸呆呆的女人，第一次心里浮起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悲哀。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稍微好一点的人疯了，她用手背随意抹干脸上的泪水，牵起林娇玉的手走进浴室。
　　村里人也渐渐察觉了林娇玉的异常，老一辈都说是她卖孩子造的孽，是时候遭报应，冷眼旁观的多，伸手帮助的人却少。
　　新学期开始，辛招好拿着林娇玉的所剩无几的存款报了名，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继续，因为山穷水尽了。
　　辛招好有了一个新外号“雏儿。”因为很多人在林娇玉疯了之后总会骗着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有时候辛招好回家看到衣裳不整的的林娇玉，有时候甚至赤身裸体。有些人会偷偷在家里桌子上放一些钱或是吃的，辛招好吃着那些用林娇玉的身体换来的食物，如鲠在喉，而林娇玉只是呆呆坐在她的对面嘴里塞着米饭对她天真地傻笑。
　　辛招好被钉在耻辱柱上，原本只是梦见自己赤身裸体在学校变成在村里。原本沉默的性格因为要保护林娇玉不被村里顽皮孩子欺负变得阴沉，很多人甚至不敢独自惹她。辛招好身上多了很多伤痕大都和男生打架留下来的。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耻辱、恨、气愤的力量被压抑着。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不速之客来到林娇玉家中，没人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做了什么，人们看见林娇玉追着男人出来，哭着抱着男人的腿，男人踹开她，头也不回开车离开。辛招好回来之后，只见灰头土脸的林娇玉呆呆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这晚，林娇玉没吃饭，反锁着门，房间里循环放着一首闽南歌曲，在那音乐里用一条丝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村里的有声望的长辈主持了丧礼，随后又将辛招好送回了刘英家，刘英虽然百般不愿，但是村里的有声望长辈都开口做主，如果不接受只能闹到政府去，刘英自己没什么文化，原本这孩子也是她答应要养，只好应下。
　　辛招好再次回到刘家的处境比之前更加艰难，刘英已然毫不掩饰自己对辛招好的不满，总会找各种借口教训她，动辄语言辱骂，重则将辛招好绑在八仙桌的桌角，堵住她的嘴巴随手抓到东西便往她身上招呼。并威胁辛招好敢告诉别人只会换来更多的惩罚。
　　辛招好忍着那些莫名的打骂，有时候找不到一块能够躺着的地方。每每这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阳光那么明媚照着别人，而偏偏是她独自走在黑夜中，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