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 81 章 安静并 ...
-
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纲吉的感知最先捕捉到了那几道气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快速逼近。不是白兰,是六弔花,他们的火焰波动没有了游戏规则的束缚,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危险。
“有人来了。”纲吉说。
狱寺隼人第一个站起来,青灰色的眼眸里燃起战意,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匣子上。“十代目,我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藏着深处阴影里的七道身影无声地走了出来,他们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仿佛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等待。
狱寺隼人警惕的掏出炸弹,七人没有看狱寺,他们只是走到纲吉面前,停下,然后——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纲吉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七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的感知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大家。”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抬起头,黑发利落,红瞳冷冽,右耳垂上带着一个红色的穗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姿挺拔如苍松,身着暗金纹黑袍,自带居高临下的贵气,是七人中容貌最具神性的一位。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看着纲吉,眼神里有十年光阴沉淀出的思念,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们也很想念您。”他说。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纲吉的右手,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造型极简,却暗藏巧思。
黑色的戒面泛着冷光,布满细碎的锤纹,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子,下侧有一道显眼的金痕,悄然从冷冽的黑色中探出,像是黑暗中破晓的第一缕光。
他将那枚戒指戴在纲吉的食指上,尺寸,意外的合适。
男人低下头,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吻,那动作郑重而虔诚。
“Salomone。(意大利译所罗门)”他说,声音低沉而恭敬,“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纲吉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起来吧。”他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Superbia(意大利译傲慢)站起身,身后六人也随之站起。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那个女子,那名女子黑发如瀑,紫眸含雾,面容清艳易碎,气质阴柔又勾人,肤白胜雪,美得偏执。
她双手捧着一个木盒,深黑的绒布上,静卧着一个匣子,匣子形制方正利落,简约中藏着诡秘与威严。
匣身主体为深邃的黑金色,最点睛的是那若隐若现的鎏金岩层,如同从玄黑岩胎里破出的一缕金芒,玄黑冷冽,暖金华贵,黑金二色撞得恰到好处,冷硬岩质里裹着隐秘贵气,层次错落,精致得不动声色。
“Invidia。(意大利译嫉妒)”纲吉看着那个女子,轻声唤道。
女子紫眸微颤,将木盒举得更高了一些。
纲吉拿起那个匣子,端详了片刻,他的感知穿过那层精致的外壳,触碰到内部那团沉睡的火焰——和他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凝练。
“这是……Superbia(傲慢),Invidia(嫉妒)。”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黑发红瞳的男人,“你们做出来了?”
Superbia(傲慢)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有一丝骄傲,更多的是释然:“是的,Salomone(所罗门),耗费了十年,但终于完成了。”
纲吉握着那个匣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的鎏金纹路。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喂——!你们这些人——!”
铃兰悬浮在半空中,蓝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被无视了太久,她抬起手,蓝色的润雨火焰在掌心凝聚。
“不许无视我!”
Superbia(傲慢)没有动,他身后,一个红发男人走了出来。
红发桀骜,金眸如芒,轮廓野性俊朗,颈间带着一道浅淡的战疤,身形劲硕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充满攻击性的野性美。
他单手握着身后的大刀,刀身宽阔,却被他挥舞得轻若无物。
铃兰的火焰砸下来。红发男人单手挥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团凝实的润雨火焰被一刀劈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铃兰愣住了。
红发男人收刀,退回原位,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旁,一个浅黄色软发的男人抬起手,那双总是半阖着的银眸里,眉眼慵懒柔和,衣着宽松随性,动作却自带惰性,眉头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
他对着铃兰的方向,轻轻一指,一团篮球大的润雨火焰球从铃兰头顶落下!
桔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铃兰身前,云属性的植物从地面疯狂生长,在头顶交织成一面厚实的盾牌,润雨火焰撞在盾牌上,那些植物剧烈颤抖,然后——全部爆裂开来。
碎片四溅,桔梗被震退数步,手臂上的衣袖被炸出几道口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铃兰被桔梗护在身后,脸上的愤怒已经被惊恐取代。那团火焰,如果不是桔梗挡下,她可能已经……她不敢想。
浅黄色软发的男人似乎对自己的攻击被拦住有些不满,砸了一下嘴:“啧。”
他身旁,一个银发利落的男人紫眸深邃,身形挺拔精壮,面容沉稳俊朗,是内敛的力量型俊美的男子,摸了摸矮自己一头的黄发男子的脑袋,那只手宽大而稳定,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Accidia。(意大利译懒惰)”银发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沉稳,“Salomone(所罗门)还没说能出手呢。”
Accidia(懒惰)一愣,那双半阖的银眸睁大了一些,水汪汪的。他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向纲吉的表情。
纲吉在手里还握着那个黑金色的匣子,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Accidia(懒惰)嘟囔了一声:“……对不起。”
纲吉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光。“没事的。”他说。
然后看向那个银发男人和红发男人,“不用太过训斥Accidia(懒惰)了,Gola(意大利译暴食)。还有Ira(意大利译愤怒),谢谢。”
被点名的红发男人Ira(愤怒)一愣,那张野性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恭敬:“这是我的职责,Salomone(所罗门)。”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Superbia(傲慢)身后窜出来。粉色双马尾,发尾微卷,头上戴着一顶华丽的小皇冠,薄荷绿的眼眸又大又亮,可爱又灵动。
她穿着一条蓬松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根小手杖,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华丽得有些夸张。
她扑过来,抱住纲吉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轻轻摇晃:“Salomone(所罗门),Salomone(所罗门)!”
纲吉侧头看向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Avarizia(意大利译贪婪),怎么了?”
Avarizia(贪婪)抬起头,薄荷绿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要我们教训他们吗?他们刚才想打你耶!”
她身后,一个酒红色长发的男人款步走出,酒红色的长发垂肩,天蓝色的眼眸妖冶动人,眼尾一颗绯色的泪痣,为他那张本就绝色勾魂的脸平添了几分魅惑,让他的一颦一笑皆能乱人心神。
“Avarizia(贪婪)说的没错。”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慵懒而勾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Salomone(所罗门),请下令,让我们除掉这些妨碍我们团聚的存在吧~”他的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认真请求。
纲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Lussuria(意大利译色欲)……只能教训一下。”
Avarizia(贪婪)立刻蹦蹦跳跳地欢呼起来,然后转身,将手里那根华丽的手杖对准铃兰。
手杖顶端的宝石骤然发光——不是装饰,居然是一种匣武器。
一道凝实的云属性火焰从手杖顶端射出,那火焰的凝练程度远超桔梗之前的防御准备。
桔梗脸色微变,云属性植物再次生长,在身前织成数层厚盾。但那道火焰太过凝练,植物的防御层被一层层捅穿,碎片四溅。
桔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侧身,那道火焰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划破他的制服,然后继续向前——。
铃兰来不及躲闪,那道火焰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铃兰僵住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沾上一抹红色。
桔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向纲吉,又看向那七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
纲吉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黑金色的匣子,他没有看桔梗,也没有看铃兰。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枚被戴在食指上的黑色戒指,那道极细的金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Salomone(所罗门)。”Superbia(傲慢)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看着他,“请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Superbia(傲慢)站起身,转身面向桔梗。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面对敌人,而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Invidia(嫉妒)、Gola(暴食)、Ira(愤怒)、Accidia(懒惰)、Avarizia(贪婪)、Lussuria(色欲),六个人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铃兰捂着脸颊,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那双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桔梗挡在她身前,紫色的云属性植物在面前重新凝聚成屏障,但他的表情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他盯着那七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又收放自如。这不是普通的□□成员,甚至不是普通的守护者。
“你们……”桔梗的声音有些干涩,“到底是什么人?”
七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纲吉身上,等待着那个唯一能命令他们的人开口。
纲吉站在和室的门口,看了一眼Superbia(傲慢)开口:“去玩吧。”
Superbia(傲慢)听到纲吉的话,抬起右手,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那火焰的颜色和以往见到的风暴火焰不同。它更加暗沉,更加危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美。
“妨碍“七罪”的人。”他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杀无赦。”
Lussuria(色欲)的手指间夹着数枚细针,Gola(暴食)腰间的骑士剑已经拔出,Ira(愤怒)的把大刀扛在肩上,Accidia(懒惰)的拿出一把黄色的扇子,Invidia(嫉妒)的纤细的手指上缠绕着若隐若现的丝线。
粉色双马尾的Avarizia(贪婪)蹦跳着跑过来,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她仰起头,薄荷绿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纲吉,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Avarizia(贪婪)。”纲吉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做得不错。”
Avarizia(贪婪)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抱着纲吉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Lussuria(色欲)在一旁看着,天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那颗绯色的泪痣在笑容中更加勾人。
“哎呀,Avarizia(贪婪)又被夸了呢。”他的声音慵懒而妩媚,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尾音,“人家也想要Salomone(所罗门)的夸奖呢~”
“辛苦了Lussuria(色欲)。”纲吉说,语气平淡,Lussuria(色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Salomone(所罗门)~我们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啦?”她仰着脸,薄荷绿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天真的、理所当然的期待。
纲吉低头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嗯。”他说,“先留下来。”
Avarizia(贪婪)欢呼一声,小皇冠在她头顶闪闪发亮。
远处,桔梗的目光在纲吉和那七人之间来回扫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七个人的出现不在计划之内。
铃兰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被桔梗抬手拦住。
“撤退。”桔梗说,声音低沉而果断。
“可是——”
“撤退。”桔梗重复,目光死死盯着那七个人,尤其是那个站在最前面黑发红瞳的男人:“现在不是时候。”
铃兰捂着脸颊,不甘心地瞪了纲吉一眼,但还是跟着桔梗离开了。
纲吉站在原地,感知扫过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区域,确认他们确实离开了,才收回目光。
纲吉收回目光,转向那七个人。
“辛苦了。”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七个人同时低下头。
“愿为您效劳。”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整齐得如同一个人的回声。
他看向那七人。
“进来吧。”他说,“不要站在门口。”
Superbia(傲慢)第一个迈步,Invidia(嫉妒)紧随其后,然后是Ira(愤怒)、Gola(暴食)、Accidia(懒惰)、Avarizia(贪婪)、Lussuria(色欲)。
他们鱼贯而入,步伐沉稳,目光始终落在纲吉身上,仿佛只要稍不注意,他就会再次消失。
和室里,众人已经腾出了位置。
川平不动产的和室,比刚才更加拥挤了。
狱寺隼人靠在墙角,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七张陌生的面孔,手指扣在腰间的匣子上,随时准备动手。
山本武坐在他旁边,手按在时雨金时的刀柄上,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库洛姆抱着骸枭,紫眸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蓝波和一平被风太护在身后,入江正一和斯帕纳站在角落。
里包恩蹲在纲吉肩上,黑豆般的眼睛扫过那七人,最后落在Superbia(傲慢)脸上。
“不介绍一下?”里包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纲吉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指向Superbia(傲慢):“苏佩里安。”他说,“傲慢。”
然后指向Invidia(嫉妒):“因维迪亚,嫉妒。”
指向Gola(暴食):“戈拉,暴食。”
指向Ira(愤怒):“伊拉尔,愤怒。”
指向Accidia(懒惰):“阿奇迪,懒惰。”
指向Lussuria(色欲):“卢苏尔,色欲。”
最后,他摸了摸身边粉发女孩的头:“阿瓦莉娅,贪婪。”
七宗罪。
狱寺隼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不是在这个时代,而是在十年前。
那是一个组织,或者说,是一个由七个人组成的隐秘团体。
纲吉沉默了一秒:“他们是……”他说,“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家人。”Superbia(傲慢)替他说完。
那双黑红色的眼眸,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闪了一下。
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Avarizia(贪婪)又蹦了起来,小手杖在空中画了个圈。
“对!家人!我们是Salomone(所罗门)的家人!比你们都要早的家人!”她冲狱寺隼人做了个鬼脸,“后来的!”
狱寺隼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好啦好啦。”Lussuria(色欲)伸手,把Avarizia(贪婪)拉到自己身边:“别欺负新人嘛。”
Ira(愤怒)站在一旁,红发桀骜,金眸如芒,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野性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房间,评估着每一个人的威胁等级。
Gola(暴食)站在他身侧,银发利落,紫眸深邃,沉稳得如同一座山。
Accidia(懒惰)被他们护在中间,浅黄色的软发垂在额前,银眸半阖着,似乎随时都能睡着。
Invidia(嫉妒)站在Superbia(傲慢)身侧,始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纲吉,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紫眸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七罪。”里包恩说出了狱寺没有说出口的话。
Superbia(傲慢)微微颔首:“我们都效忠于所罗门。”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刻意营造的矜贵。
他看向纲吉,那双红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我们一直在找您。”他说,“从您离开意大利的那一天起。”
纲吉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有人在找他。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固执地、不知疲倦地寻找着他的踪迹。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我们听到您……遭遇不测后,就一直在找您。”Superbia(傲慢)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
“我没事。”他说。
Superbia(傲慢)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他那张冷峻的脸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Avarizia(贪婪)从纲吉身边探出头,看着Superbia(傲慢),眨了眨眼:“Superbia(傲慢),你笑得好丑。”
Superbia(傲慢)的笑容僵在脸上。
Lussuria(色欲)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勾人心魄。“Avarizia(贪婪),不要这样打击他嘛。”
Accidia(懒惰)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眼睛又半阖起来,Ira(愤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Gola(暴食)摸了摸Accidia(懒惰)的头,动作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包容。
Invidia(嫉妒)站在最远处,紫眸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有笑,但那双含雾的眼眸里,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温柔。
纲吉收回目光,看向狱寺隼人。
“他们是自己人。”他说,简单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狱寺隼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松开了扣在匣子上的手指。
山本武的笑容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啊哈哈,原来是阿纲的朋友啊。”
了平还在云里雾里。
库洛姆没有说话,但她抱着骸枭的手臂放松了一些。
里包恩从纲吉肩上跳下来,盘腿坐在桌上,黑豆般的眼睛看着纲吉。
“Superbia(傲慢)。”纲吉说。
“在。”
“我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Superbia(傲慢)走到他身后,站定他说,“白兰·杰索,密鲁菲奥雷,真六弔花,还有那个‘游戏’,我们知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也知道您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
“我考虑到您会需要人手,所以我们来了。”
纲吉转过身,看着他。
Superbia(傲慢)的红瞳里,映着他的脸。
“这一次,”Superbia(傲慢)说,“让我们帮您。”
纲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一道踉跄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像是敌人——敌人的脚步不会这样沉重,不会带着这种长途跋涉后的虚浮。
纲吉的感知先于所有人捕捉到了那道气息,带着疲惫,却没有敌意。
门被推开,黄色背头有些许凌乱,他不再身着密鲁菲奥雷的黑魔咒制服上,而是一身笔直的西装,那张曾经冷峻的脸此刻写满了急切和担忧,蓝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扫过屋内,最后死死地、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锁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没有看纲吉,没有看里包恩,没有看那七个气息危险的人,甚至没有看那些随时可能动手的六吊花。他只是看着尤尼,像是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尤尼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以及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激动。
尤尼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眸里,漾开一丝柔软的、让人心头发酸的光:“γ……”
γ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终于找到归属的、近乎失控的情绪:“我来晚了,尤尼大人。”
他低下头:“请原谅。”
尤尼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γ的头顶。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又像是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自然而熟悉。
“谢谢你,γ。”她说,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没有来晚。”
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双紧握成拳的手,指节泛白。
纲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里包恩。里包恩站在一旁的桌子上,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