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的罪》我要发疯发疯

80、第 80 章 火焰传

　　火焰传送装置启动的瞬间，纲吉的感知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危险，而是那无处不在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非7³射线，在这座岛上全部消失了。
　　白光散去，脚下是大楼的顶层，头顶是没有被铅灰色雾霾遮蔽的天空。
　　纲吉的感知全力铺开，扫过整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非7³射线，没有那种针对彩虹之子的致命能量，这里是完全干净的。
　　“老师。”纲吉轻声说。
　　里包恩从还被防水布裹着的基地里走出来，他站了几秒，然后迈步，向前走了几步。
　　走出了能隔绝非7³射线的基地范围，没有任何不适。
　　“这里很干净。”里包恩说，语气平淡，但纲吉听出了那丝极淡的放松。
　　“呀~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呢~”白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那种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众人侧头，白兰就站在一旁，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他身后跟着六个身影——真正的六吊花。他们的气息和之前那些冒牌货完全不同，每一个人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这个地方是我特意为你们选的。”他笑眯眯地说。
　　“没有非7³射线，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干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人岛。”白兰歪了歪头，目光越过纲吉，落在他身后那扇移动基地的门上。
　　“对了，躲在里面的两位，不出来吗？”
　　纲吉没有回头，他的感知早就捕捉到了那两道气息——迪诺和史库瓦罗，一早就躲在基地里，一直跟到了现在。
　　“不用管他们。”纲吉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开始吧。”
　　白兰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近乎残忍：“好~那么，我们先来转轮盘吧~”
　　Choice的规则比想象中更加简单，双方各自选择一定数量的参战人员，在特定的场地内进行战斗，干掉对方的“大将”。密鲁菲奥雷的目标是入江正一，彭格列的目标是晴的六吊花雏菊。
　　——
　　对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纲吉站在对方的基地里，右手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橙金色的火焰在额上缓缓熄灭。
　　他的面前，是雏菊。白兰的晴之六吊花，此刻他的胸口被纲吉的手彻底贯穿，火焰的高温将伤口边缘烧成焦黑，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那具身体僵立了一秒，然后直直向后倒去。
　　纲吉这边的胜利，意味着这场游戏的终结。
　　他没有打开彭格列匣子，从始至终，他用的只是自己的火焰、自己的招式、自己的力量。
　　那些匣子，他想留着，留着对付真正的敌人，而不是用在这种地方。
　　“游戏结束。”纲吉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岛屿。
　　白兰站在高处，紫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笑容还在，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嗯~结束了吗？”他歪了歪头，“我方的大将还没失去意识喔~”
　　纲吉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晴之六吊花。
　　那具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伤口重新长出粉色的新肉，塌陷的胸腔重新鼓起，心跳声从无到有，从微弱到有力。
　　几秒后，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
　　“游戏继续哦~”白兰笑眯眯地说，往嘴里塞了一颗棉花糖。
　　纲吉站在原地，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白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规则，这场游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骗局，他赢了，但白兰不会让他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场对决是沢田纲吉先生赢了，你已经输了，白兰。”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白兰身后走出来。
　　她的出现让白兰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所有人转头。
　　一个少女从白兰身后走出来，她穿着黑魔咒首领衣服的披着密鲁菲奥雷标志的白色长袍，在阳光的照射下蓝色的发丝偷着一丝丝深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头上戴着一顶独特的帽子，她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蓝色，清澈却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
　　尤尼，彩虹之子的首领，也是密鲁菲欧雷黑魔咒的首领。
　　白兰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笑意消失了。
　　“尤尼，你不是应该在——”
　　“我不再受你控制了。”尤尼说，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但那份坚定，让白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低头，从怀里捧出几枚奶嘴，那些奶嘴在她掌心安静地躺着，那些小小的、颜色各异的奶嘴。在她掌心安静地躺着，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那是阿尔克巴雷诺的奶嘴。
　　她抬起头，看向纲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近乎神性的平静。“沢田纲吉先生拜托你，请保护我，还有这些伙伴们的奶嘴。”
　　尤尼走向纲吉，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白兰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尤尼。”他的声音依然轻快，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光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尤尼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纲吉，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请求，有信任，还有一丝极淡的、让人心碎的疲惫。
　　里包恩的声音从纲吉身后传来。
　　“阿纲。”
　　听到里包恩声音的纲吉没有丝毫犹豫。他弯腰，一手托住尤尼，一手护住她的头，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尤尼轻得像一片羽毛，那几枚奶嘴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口。
　　“入江正一！启动基地！”纲吉喊道。
　　移动基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入江正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全员撤离！”
　　纲吉抱着尤尼，橙金色的火焰在脚下点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进基地敞开的舱门。
　　门在身后关闭。
　　白兰站在远处，紫色的眼睛盯着那艘正在逃窜的移动基地。他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跑得挺快嘛。”他轻声说，“不过……”
　　他没有说完。
　　——
　　基地在快速移动，引擎的轰鸣声隔着舱壁传来，沉闷而急促。
　　纲吉将尤尼放在一张椅子上，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退开一步。里包恩跳上他的肩头，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尤尼，目光复杂。
　　“对不起。”尤尼低着头，声音很轻，“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纲吉说。
　　尤尼抬起头。
　　纲吉没有看她，他的感知已经穿过舱壁，捕捉到后方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气息。白兰，他一个人追过来了，没有带六吊花，没有带任何人，只是他自己。
　　“他来了。”纲吉说。
　　他转身，走向舱门。
　　“阿纲。”里包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阻拦，没有命令，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纲吉没有回头。“我知道。”
　　舱门打开的瞬间，风呼啸着灌进来。白兰的身影在不远处，白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紫色的眼睛锁定着这艘正在逃离的基地，他的速度很快，比纲吉预想的更快。
　　纲吉站在舱门口，把戒指的火焰注入彭格列匣上。
　　匣子打开。
　　橙金色的光芒从匣中涌出，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光芒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落在纲吉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幼年状态的狮子。
　　橙金色的鬃毛燃烧着纯净的天空火焰，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几下，一条末尾有鬃毛的尾巴来回甩动，然后稳稳地站在纲吉的手臂上，它的眼睛，是和纲吉一模一样的橙金色，清澈而明亮。
　　“纳兹。”纲吉轻声说。
　　小狮子仰起头，发出一声稚嫩的“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头发颤的力量，它看向远处正在逼近的白兰，橙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纳兹张开嘴，橙金色的火焰的光芒从它口中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带着石化效果的咆哮，直冲白兰！
　　白兰抬起手，橙色的天空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屏障，纳兹的火焰的撞上屏障，发出沉闷的轰鸣，白兰的身影在空中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停。
　　那层屏障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纲吉侧头，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深蓝紫色的长发，血红色的右眼，以及那张永远带着慵懒笑意的脸。
　　十年后的六道骸，他的身体是有形幻觉，由库洛姆戒指的火焰凝聚而成，明明是幻觉，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我来吧。”骸说。
　　纲吉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有十年光阴沉淀出的复杂，有他看不懂的东西，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柔。
　　骸俯身，凑近纲吉的耳边。
　　“我很想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晚点见，沢田纲吉。”
　　然后他直起身，从舱门口跃下白色的雾气在他身后翻涌，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拦在白兰面前。
　　纲吉站在舱门口，看着那道被雾气吞没的身影，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了握拳，然后松开。
　　“关闭舱门。”他说。
　　——
　　传送系统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纲吉张开双臂，橙金色的火焰将所有人包裹。光芒散去，他们回到了并盛町。
　　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那层已经不是很浓厚的非7³射线，但脚下的土地是熟悉的，是他们的地盘。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转移，这个基地不能用了。”纲吉说，“白兰他们知道位置，收拾东西，换地方。”
　　狱寺隼人点头，转身冲向地下基地的方向。
　　山本武跟在他身后，了平抱着蓝波和一平，库洛姆抱着骸枭，巴吉尔扶着入江正一，斯帕纳背着他的工具箱，草壁哲矢沉默地跟在最后。
　　纲吉站在原地，感知无声地铺开，他有一个一直都知道的、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地方，那里安全、隐蔽，足以容纳所有人。
　　他正要开口。
　　“纲吉。”
　　Giotto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纲吉转头，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站在他身侧，金色的短发在铅灰色的天光下依然耀眼。
　　“跟我来。”Giotto说。
　　纲吉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大家，跟我走。”
　　众人跟着纲吉穿过并盛町的废墟，穿过那些熟悉的、却已经面目全非的街道，最后，他们在一栋建筑前停下。
　　川平不动产。
　　那是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不动产中介，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房产广告，和周围的废墟比起来，它完好得有些不真实。
　　纲吉站在门前，感知穿过那扇门，扫过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那个坐在柜台后面、戴着小小的墨镜、正悠闲地看着报纸的白发男人。
　　纲吉看着那张脸，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很小的时候，在那家医院里，他见过这张脸，和Giotto一起，他们站在他的病床前，低声说着什么。
　　纲吉推开门。
　　看报纸的男人抬起头，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纲吉，看了几秒，然后他放下报纸，站起身。
　　“欢迎。”他说，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等你们很久了。”
　　纲吉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平静如水。他没有问“你是谁”，没有问“为什么帮我们”，只是微微点头。
　　“麻烦了。”他说。
　　男人侧身，让出通往后面的路。
　　纲吉迈步，走进去。
　　里包恩蹲在纲吉肩上，黑豆般的眼睛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他看着里包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门在身后关闭，将铅灰色的天空和那个绝望的世界隔绝在外。屋内，灯光温暖而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
　　纲吉站在走廊尽头，感知无声地铺开。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Giotto站在他身旁，半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那双橙金色的眼眸，依然温柔地看着他。
　　“就是这里。”Giotto说，“他会保护你们的。”
　　纲吉侧过头，看着那道几乎要消散的身影。
　　“谢谢”他问。
　　Giotto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欣慰、不舍、还有一丝极淡的、让人心头发酸的温柔。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纲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
　　川平不动产的深处，是一间很大的和室，榻榻米，纸拉门，角落里有一盆小小的绿色植物。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没有人说话，但那沉默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安静。
　　纲吉坐在最里面，背靠着墙。
　　尤尼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几枚奶嘴，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里包恩从纲吉肩上跳下来，盘腿坐在他膝边，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