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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事重提,再见苏濯 ...

  •   “月牙儿,快跑啊!跑啊!”

      梦里是女人歇斯里底的吼叫。

      月牙儿被人追逐着,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被人追到实在不行没有退路了,她站在醉梦馆的花楼上,最高那一层,靠背后那方的楼下,是碧莹莹的湖水,而面前是步步紧逼的官兵,她无路可走了,只能纵身一跃。

      “哗!”

      湖水被高高溅起水花,漾起湖面的波纹一圈一圈。

      “头儿,那丫头跳水了咱们如何向陛下交差?”一身穿兵服的衙差问道。

      “交差?陛下的吩咐可是……”被称呼头儿的那位比了个叉的手势,“只要人死了,咱们就是交差。”

      “陛下觉得这醉梦馆碍眼,叫咱们今天得把它夷为平地了才能走呢!”说着,竟是直接抓起刚才那女人的手摸了摸,一把把她抗进一间厢房。

      “早就听闻醉梦馆里美人如云,今天把爷伺候好,没准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说着竟是一把拉住那个女人的衣裳,十分粗暴的把它撕开。

      女人惊恐万分,拼命挣扎,但一个小小的女子,她的力气本来就比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小。两人相搏,力量悬殊,只能任由男人狠狠压下去。

      “果然,不愧为这醉梦馆里的头牌啊,这滋味果然美妙。”

      女人的娇唇被他野蛮地堵上,她挣扎地越厉害,男人就越兴奋。

      而这一切,在此时此刻的醉梦馆,好像就如同饿了该吃饭了一般,隔壁,隔壁的隔壁,大多是如此场景,整栋楼都是女人们的哭喊,凄厉无比,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里有的姑娘本来只是凭着自己的才艺卖艺为生,却在这一天通通受尽屈辱,而官兵们完事之后,毫不留情的抽刀将她们抹了脖子。

      鲜血四溅,偌大的醉梦馆,无论是上了牌子接客的姑娘还是清清白白的清倌倌,亦或是负责洒扫的丫头,无一逃脱。

      从嘶声力竭的哭喊到最后归于平静,用了整整一天,可想而知,楼中的姑娘们受了怎样的折磨。

      到官兵离开时,只给醉梦馆留下了一把火,百多个姑娘,全部化作灰烬。

      尔后,天盛城中无一人提起醉梦馆,城中百姓全都惧怕哪个年轻残暴的皇帝,生怕一不小心,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也是这辈子发生的事情。

      泇樾睁开眼睛,被苏濯重击了一掌,虽然她感觉不到痛楚,却能感受到胸口的沉闷。

      她以为,自己死了就解脱了,却没想到又活过来一次。

      她想,她也算是灾星吧,所有和她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想要的,上天都不给她。

      汤姐姐如是,她的自由亦是如是,她都放弃自己了,又让她活过来。

      她如今,该何去何从?她想要什么?她该做什么?

      有着青色罗裙的女婢端着一盆水进来为泇樾梳妆打扮,泇樾看着铜镜中的女婢,姿色还不错,就是人有点冷,不过,看着总感觉有点眼熟。

      不会是哪个死在她手中的人的亲戚吧?

      好像不太可能,她执行任务的目标大多在东峪,来长戈只有来刺杀苏濯的那一次,可那时的苏濯已经称帝了呀!

      泇樾的思绪飘得远了,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梳妆完毕了。

      她上辈子做杀手,活得和男人差不多,哪里有好好打扮过自己,常年的风吹日晒,哪里还有当年青楼里的灵动柔美?

      不过,如今,她才二九年华。

      她起身走出去,发现这里是一片竹林,这里修缮得朴素,外面的牌匾只刻了“曲水斋”三个字。

      当她的目光落到金色笼子里的海东青时,脸色微变。

      这……这不是,曲壹的“寻山”吗?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这是被抓住了?

      泇樾一阵疑惑。

      “寻山”看到泇樾,立刻打起了精神,它被削掉的翅膀血迹已经干涸了,可能带着与生俱来的兽性止不住地拍打翅膀,仿佛不知疼痛。

      “这是?”指着“寻山”泇樾故作不识,问跟在身后的婢子。

      “姑娘,是我,你还记得吗?我是骨朵。”青梳递给她一张字条。

      “骨朵?哪个骨朵?”

      等泇樾反应过来,一惊:“你……还活着?”

      “那汤姐姐她是不是也……”

      泇樾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知道汤姐姐不可能还活着了,后来她也曾去过南国,那里已成焦土,苏濯手刃南国陛下之后就趁乱离开了南国,那时的南国大乱,各方势力都对着南国的国土虎视眈眈,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大乱就此开始。

      她再次去南国时,已经时隔十五年,阳光依旧明媚,可那里的百姓生活的苦不堪言,十多年的战争,谁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于是他们各个势力都派兵驻扎在天盛城外,醉梦馆那块地都已经荒了。

      废了好大功夫她才打听到,醉梦馆被烧那天,楼里面百余个姑娘们惨叫哭泣,方圆百里的店铺都通通关闭了,百姓都不敢出门,只能听着她们哭嚎,怎么形容呢?瘆人!

      大概是死去的冤魂太多,那一块地后来没人敢买,渐渐地就荒了,加上后来战争连绵,南国都难保住,更何况天盛城呢?

      “你嗓子怎么了?”

      骨朵从前是个健健康康的丫头,虽然瘦小了些,在泇樾的照料下也算是不错,当初在大街上捡的她,泇樾将她安置在醉梦馆外的伙房里平时端端茶水什么的,模样并不出众,所以嬷嬷也没打过她的主意。

      “一言难尽,殿下为我取了新名字‘青梳’。”她只摇了摇头,对过往不怎么愿意说起。

      也是,过了很多年了,那些事情不提也罢。

      “姑娘后来去了哪里?”

      青梳是躲在柴堆里面逃过一劫的,那天的醉梦馆变成了血红的世界,人们常说官家是维护正义除暴安良的,但在她眼中和茹毛饮血的野兽没什么两样,也许野兽还会有点怜悯之心呢?

      官兵离开之时将醉梦馆封住点了火,她在火里面穿行了好久,才寻到求生的缝隙逃出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醉梦馆死去冤魂太多,无人敢靠近,她在漆黑的夜里去为楼里的姐姐们收敛尸骨,哪里还有尸骨,都成了泥灰!

      然后,她看到了闻讯而来的苏濯。

      苏濯是来找泇樾的,但他望着那一堆只剩下几根焦黑木头的废墟失魂落魄。

      那时的骨朵并不知道苏濯对泇樾怀揣着怎样的情愫,看不懂,摸不透,只是看着苏濯一根又一根掀开地上的焦木,硬是要找出这什么来,最后,他终于在一架未烧完的骷髅下拾起了一串铃铛。

      那是泇樾姐姐生辰时,汤姐姐送的脚铃,她每次跳舞都戴在脚踝上,铃声细小清碎。

      所以,殿下,泇樾姐姐对于你来说,算是什么呢?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烟花女子,如何值得殿下挂念?

      小骨朵站在黑暗中,看着跪在废墟里扒拉着焦土的苏濯,他紧紧攥住铃铛,全身微微颤抖,良久,他站起来将才八岁的小骨朵带回了居所。

      “我……”总不能说自己当了杀手,造了杀孽,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你也看到了,流落青楼,后来被送到这里来了。”

      “这只鸟好看吗?”

      泇樾背后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

      泇樾一转身,谁料苏濯就站在她背后,于是她的鼻尖撞到了苏濯的下巴上。

      “疼吗?”苏濯若有若无的鼻息扑在泇樾的额头上。

      “啊?”泇樾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哪里会疼?

      “我看看。”说罢苏濯就捧起了她的脸,手指轻轻拂过泇樾的鼻尖,“撞红了。”

      泇樾被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得心慌。

      等等,是不是那个环节有问题?

      她和苏濯当年那点浅薄的缘分好像不足以让苏濯这么记挂她吧?

      难道是她的绝世容貌令他一见钟情?

      咦~

      泇樾被她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头皮发麻,麻溜地推开苏濯。

      “殿下。”她行了个礼。

      “好久不见,小月牙。”

      苏濯的这一声月牙,如突然跌进潭里的小石子,叮咚一声激起泇樾多年前的记忆。

      从前的苏濯只有打趣她的时候才叫她月牙,而经常唤她月牙的除了汤姐姐,还有一位盲眼少年。

      那是在修罗场里认识的,他们约定等逃出去了,就去看一场雪,虽然他是个盲眼少年。于是逃出去就成为他们夜行路上的黎明曙光,逃出去,就成了泇樾那时的执念。

      是啊,逃是逃出来了,在他死了之后。

      “你变了许多。”苏濯说。

      “人总是要变的。”泇樾答。

      “我记得,你那时在馆里最爱笑,有一次从台上摔下来,腿都折了一条,你那些姐姐们都心疼你,你却自己站起来,拖着腿笑着去安慰她们,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现在呢?”泇樾问。

      苏濯看了她一阵,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我曾说过,要带你来长戈,既然失言了,那你可以再向我提一个要求。”

      “殿下,不用了。”反正不需要了。

      “你好好想想,不用急着答复我。”

      “那不如,殿下允诺送我离开东宫。”

      泇樾觉得,还是不要继续待在这里,寻山既然找过来了,那么曲壹也快追来了。

      “那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额!这个……”这个问题问得好哇!她要去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旧事重提,再见苏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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