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看山河》渔秋菀子

2、第 2 章 初试锋

　　第二章：梦里晓灯看雾
　　中国的古塔一般有两个用处，第一是用来存放高僧的骨灰，即舍利子，另一个就是用来改变风水，避灾镇邪。
　　可是梅城自建城以来，经济落后，交通不便，至今仍然是文化落后之地，往上追溯个2000年，倒腾个十八代，连个厉害的书生都没出现过，更别说厉害的高僧了。
　　摇山上一座庙也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塔矗立着。当然不会是用来存放高僧骨灰的。
　　那不是第一个，就是第二个了。
　　改变风水，避灾，镇灾

　　……

　　镇邪……

　　镇什么邪？

　　文峰塔突然倒塌。一定是邪物压不住，跳出来了。

　　加上塔倒塌之后，附近死掉几个居民，说是瘴气，但真是瘴气么？

　　怎么可能呢？文峰塔建在摇山的山顶上，摇山虽然不高，但一百来米还是有的。什么样的瘴气能漫到这一百来米的高山上，更别说这几日风和日丽，空气流通。

　　但如果不是瘴气，那一定是有什么邪物出来了。

　　魏彦一边护着二胖他们快速的往山下退，一边肠子都毁青了。

　　自己总是觉得自己跟着师傅学过几年法术便开始有些自大起来了。总觉得自己学过法术，怎么怎么牛逼了。明明觉得这趟不对，还是带着二胖他们来了，总觉得不管发什么，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足够护住他们了。

　　但其实，世界自创世以来，经历多少代，多少神明妖魔。各种实力高强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怎是现在的魏彦可以抵抗的。

　　山间急行本就危险重重，更别说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

　　我们的楚楚的同学不负众托的摔倒了。

　　魏彦心里着急，可脸上也不好显，这一摔，魏彦心里就更急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只好蹲下来检查了楚楚的脚踝。突然，魏彦心里一凉，眼睛紧紧的盯着刚刚跑过的路。

　　妖力！很弱，但是范围却很大。就像是雾，无孔不入，却又铺天盖地。直扑魏彦的天灵盖。

　　魏彦知道，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他立马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手上那根木棍上，快速的画了一个符，将棍子塞到大熊手里。沉声说“你们快走，山上有东西下来了。”说完就起身往回走。

　　大熊被这个紧张的气氛吓到了，但是身体比脑袋转的快，抓住魏彦的衣服问道“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走不了了，我得挡住他。”

　　说些便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玉葫芦拿了下来，塞在大熊的手里。

　　“你们快带楚楚下山，然后去我家后山的那片竹林里，就是我以前带你去过的那片，用这个小葫芦破开竹林的阵法。”

　　“找一个叫离珠的人，他看到了葫芦就会明白的。”

　　大熊不肯松手，坚持要魏彦一起走，开什么玩笑，看魏彦这紧张的样子，山上指不定有什么，魏彦虽然比自己强，可自己却断断做不出这半道上抛弃朋友，自己逃命的事情来。

　　魏彦对着大熊轻轻的笑了一下。又轻轻的说“李泽，别害怕，下山去，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大熊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气氛太紧张，他自己也萌生了退意，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又或许是他一直很盲目的相信着魏彦，点了点头，和竹竿一起扶着楚楚离开了。

　　大熊他们离开之后，魏彦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施了个法决，小叶子顿时泛起一层柔柔的光芒。

　　提了提气就往文峰塔奔去。

　　魏彦知道

　　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可自己，却不能不去

　　魏彦跑上摇山之后就置身在黑暗之中，身边所有的光亮只有手上一株发光的小草。眼前基本是半黑暗状态，眼前一红的时候，魏彦就知道自己现在八成是置身在妖雾之中了。这种程度的妖雾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死了。但魏彦毕竟是修行之人。这些年跟着离珠，多少知道些法门去对付这种情况，当即，气沉丹田，凝神静气。浑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将妖雾隔在体外。

　　“决不能让这妖雾漫到山下，”魏彦心想。

　　空气中妖力的浓度越来越浓了，魏彦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妖怪，但有备无患总不会错。他拿出了自己青冥宝剑，催动剑决，横剑于前，斩开了滔天的妖雾。慢慢的前进着。精神高度紧张，将自己的五识放到最大。

　　“谁？”突然魏彦回头喝道。

　　万籁俱寂，一点声响也没有，连夏日里最吵人的知了和蛙鸣都没有。

　　魏彦侧头听了听，只能听的见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可魏彦此时却管不得那么多了，这妖雾越来越浓了，倘若这妖雾漫下山。后果不堪设想。

　　假如，魏彦能够停下来静心观察的话，他就能发现，在红雾的深处，一个黑衣人正在看着他，死死的看着他。

　　摇山上有很多的梧桐树，风吹着簌簌的响。魏彦跨进警戒线后原本应该立刻看见文峰塔的残骸的，可现在，残骸消失了，魏彦转了转，发现自己似乎在同一个地方不断转圈。魏彦走了很久也没有看见残骸，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误入到什么阵法当中了。

　　手里小草的光芒越来越弱了，魏彦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妖雾要漫，自己是挡不住的，现在只有找到这妖雾的源头摧毁他。”魏彦囔囔道，可现在魏彦却被困在这阵法之中，出不去，心里未免有些焦急。

　　无奈之下，他只好催动体内的灵力，平地一跃，跃上了高空，四处查看。

　　话说这不跃不要紧，一跃简直要把魏彦吓得把这12年的术法都还给师傅了。

　　魏彦于高空一看，发现自己正在文峰塔的面前，一座完整，没有任何损坏的千年古塔正静静的矗立在魏彦面前。静静的看着他。而此时魏彦手里的小草的光芒终于完全消失了。

　　“……”

　　落地之后，即使魏彦的性格一直都很好，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了。

　　此时想要退出去也找不到退出去的道路了，已然是退无可退。稍做思考之后魏彦便决定进文峰塔。

　　一进文峰塔，雾便散了些，至少能看清塔内。魏彦仿佛自己置身在火炉之中，即使自己有灵力护体，但也像是要被烤化了一样。塔里太热了。但是现在他也管不了冷热了，这座塔很低，只能看见青石的塔顶，没有任何的彩绘或者雕像，地面上有一道向下的楼梯，显然这是一座只能向下，不能向上的古塔。

　　魏彦定了定神，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青冥剑，走了下去。可是越走越心惊。隧道越走越大，越走越长，似乎没有了尽头。而且前方还有声音传来。

　　像是一种动物的鼾声。

　　鼾声渐响，只见前方的大平台上趴着一个巨大的动物，卧在一个大高台上，两只耳朵垂在两侧，全身雪白，鼻子正在一呼一吸的喘气，双眼半耷拉着，漫在林子里的那些妖气就是从这个怪物鼻孔里冒出来的，与林子里的雾相遇便形成了妖雾。

　　话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魏彦就是如此了。魏彦一边发抖一边想，这么大的怪物即使是自己的师傅离珠在也解决不了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转身就跑，可就在这时，身后的怪兽睁开了眼睛。正盯着魏彦看。

　　……

　　这一人一兽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友好的对视。

　　怪兽:“嗯……这是什么情况？”

　　魏彦:“……运气还能在差点么？”

　　突然魏彦的眼前一红，脑海里像是要炸开一样，被潮水般泳来的悲伤所笼罩。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梦里的那个男子。那个梦里的长发男人，他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魏彦，在跟魏彦说话，但是魏彦听不清，他努力去听，可他太疼了。疼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要爆了，心脏好像就要停了。

　　“别看它的眼睛”就在魏彦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的时候，有一个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盖住了他的眼睛，身体里也被输入了一股温和的力量，缓解了疼痛。

　　若是大熊还在的话，他就会发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正一只手搂着魏彦，另一只手对着怪兽摇摇一指，怪兽眼中的红光便消失了，它重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黑衣人低头看着魏彦，突然伸手摸魏彦的头发，往怀里带了带。

　　等到魏彦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全身无力的靠在一个人，嗯……男人。嗯……还是个戴着面具的黑袍男，一看就很不好惹，很牛逼的男人怀里。而害自己变的如此痛苦的怪兽却在傍边睡觉就像是楚楚家流着哈喇子的哈士奇一样。

　　……魏彦觉得一定是自己脑子被疼坏了，出现了幻觉。

　　“清醒了？”黑衣男问魏彦。

　　得了，不是幻觉，别人都开口说话了，魏彦也不能当他不存在了。只好回答到“嗯，醒了。”“嗯！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黑衣人看着魏彦不说话，琉璃色的眼瞳在银色的面具里更显淡漠。

　　虽然黑衣人什么也没说，但是魏彦还是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你醒了？你还靠在我身上？你什么时候下来？”的灵魂三连问。

　　别人都这样表现了，魏彦还能赖在他身上不成。连忙离开了黑衣人，以剑撑地，看向怪兽。怪兽已经陷入了沉睡，口鼻中的吐息都变少了。“妖气的浓度变少了。”魏彦伸手探了探空中的妖气。转身对黑衣人说“这种浓度的妖力……”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魏彦发现黑衣人还在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十分的深邃，和刚刚的淡漠不同，这种眼光像是在看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样，一刻也不想离开。

　　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料到魏彦会突然回头，转移了目光，看向怪兽。淡淡道：“这种浓度的妖力可以被空气稀释，不会对人类有什么影响，只是困住这牲牲的阵法已破，倒是个麻烦。”

　　听到黑衣人说起眼前的怪兽，魏彦也管不得什么目光了。忙道“牲牲？是妖兽么？”

　　“不是妖兽，是魔兽。”黑衣人回答道

　　“魔兽！”魏彦十分惊讶，惊呼出声来。

　　也怪不得魏彦惊讶，以往离珠在传授自己法术空闲时，也跟自己说些如今“世道”。

　　世间原有三道：神之道，魔之道与人之道。神之道是以创世之神盘古大神为首，下有大地之神女娲，天空之神伏羲，草木之神神农，以及山河之神昆仑。自上古的神魔之战后，四大天神全部陨落，只留下次一等的属神。大战中，诸神陨落，但魔族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上古魔族中的大魔尽数被杀，魔息萧条，和神道一样，魔道只留下着低等的，未参加大战的魔物。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终于在神道的天山上落漫了星辰，魔道的大草海里长满了魔草之后，世间开始形成了新的道。没有了护世的神，人道用自己的信仰创造了新的神，即“仙”。而万物化灵，妖族也应运而生。人道经过数千年的演变，不断的死亡使得人道之中分离出了新的“道”，鬼道。称为后三道

　　合之为现在的六道“神”“魔”“人”“仙”“妖”“鬼”

　　但如今这世上最常见的是“人”“仙”和“妖”。“魔”与“神”都似乎灭了踪迹一般。于是看见魔兽的可能性的就像是看见大熊猫，还是在美国看见大熊猫的那种，微乎极微。

　　所以怪不得魏彦那么惊讶了，一双眼睛使劲的往牲牲身上瞧，心想：“这可是上古的魔物啊，这得多少岁了！”但转念又一想“梅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一头上古的魔物呢？”魏彦脑海里的念头转了几转，也没想到合适的原因。

　　魏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魏彦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

　　于是，我们的魏彦将手搭在黑衣人的身上，自来熟的问道：“嘿，黑衣兄，你觉得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头魔兽！”

　　黑衣人盯着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看向牲牲，答非所问。“牲牲生活在东方之山上的魔兽。”

　　一听这话，魏彦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的。有人故意将牲牲镇压在此地。

　　魔兽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出生地。东方之地的魔兽在南方被镇压。好吧！这可不是单纯的在美国看见大熊猫这种几率了，这简直是在北极看见北极熊的几率了。

　　“但是为什么呢？梅城上下两千年，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么？”

　　“想知道么为什么么？”黑衣人双手搭在身后淡淡的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魏彦问道

　　“我不知道，但出去就知道了。”黑衣人答

　　“出去？”

　　黑衣人抓住魏彦的手臂说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