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们》宴如

6、第六章 兰虎臣看着

　　进到包房，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程雨晴拿着茶杯递到了我的手里，看着我苍白无力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还好吧？”
　　我笑了笑，谢着接过茶杯，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刚回到位子上便发现自己左手边的刘文晖不知不觉变成了边小梦，而刘文晖则坐在对面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似乎在脑子里无限遐想着什么。
　　“我买了点酸奶，说是可以解酒。”边小梦说完，便把酸奶放到我了我面前，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满是羞涩的眼，让本就娇小可爱的她，这时更是多了几分让人怜惜的韵味，我笑着谢过，抓起酸奶喝了几口。边小梦看着我喝着酸奶，甜甜的笑了笑。
　　不一会儿，兰虎臣也回到了包房，他看着边小梦在我身边羞涩而幸福的笑着，面色一沉，便坐在我旁边喝起了酒。倒是一直看热闹的刘文晖联合起女生们一直吵吵着说什么时候再请他们来一顿，我倒是无所谓由着他们起哄，只是身边的边小梦似乎已经受不了刘文晖的调侃，有些发窘，于是我便拿当年他看带颜色的漫画的事情损他，这才让他闭上了絮絮叨叨的碎嘴。
　　正当气氛正浓时，却不料刘子皓悻悻看着边小梦，说道：“小梦啊，你可想好了！他可不是什么直男啊！知道初高中那六年里他丫为什么没交女朋友吗？就是因为丫他妈其实……”
　　没等我动手，兰虎臣便抽起桌上的酒杯，将杯里的酒满满泼到了刘子皓的脸上，见状，刘文晖也面色凝重，看着刘子皓冷声骂道：“你他妈嘴是没带把门的，还是欠揍啊！想好再说！傻比！”
　　我看着刘子皓狼狈不堪，骂骂咧咧的样子，赶紧拉住身边的兰虎臣让他坐下来，省得好好的一次同学聚会变成了一次群殴事件，见我拉住兰虎臣，刘文晖嘴里也骂了句便坐下开始喝酒。
　　我无奈的笑了笑，心说你俩这二货反应那么强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虽然我至今都不承认自己有那方面的偏好，但是看看兰虎臣……当年喜欢的人确实是个男的！但是，见他俩这么大的反应，我倒是有点感动。
　　刘子皓擦了把脸，吧唧了下嘴继续道：“我他妈又没说谎！我也是好心啊！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现在还和阎磊住在一起，阎磊是什么样的人又不是没人知道！”
　　“阎磊怎么了？”我静静的看着刘子皓，反问道。习惯性的将一条腿蜷在椅子里。
　　“操，那方面的事我他妈哪知道去啊！”
　　“不知道？那你他妈在这喷粪！”我提高了音量吼得整个包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的盯着我，除了兰虎臣。
　　刘子皓显然被我吼的有些发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我怒道：“你他妈把嘴放干净点！怎么说话呢！阎磊是个什么货，非他妈让我说破了是吗！就算你要跟他混，也别害了我们小梦啊！是不是！”
　　听他说完，我看了看边小梦，花容失色的脸上满是疑惑，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似乎噙着泪，心说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吧！我叹了口气，想拿起酒杯再灌几口酒，却不曾想兰虎臣一把夺了过去，换了杯茶放到我面前。
　　兰虎臣看着刘子皓笑了笑，说：“刚才就是手滑，没想到这杯酒怎么就泼到你脸上了呢？”兰虎臣说完，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接着说道：“这事啊，我给你道个歉，这篇儿咱们算翻过去了，不过你要真觉得怎么都过不去，也没事！待会儿咱们找地方拎清楚喽！”说完，兰虎臣自罚三杯白酒，然后看着刘子皓，不自觉的把手机掏了出来。
　　看他掏出手机，我不禁笑出了声，再看看刘子皓显然收敛了许多。心说兰虎臣的手机里装的东西有些连阎磊都不得不避讳……但是至于阎磊他们避讳的是什么，他却从来不对我说，所以我也无从得知。
　　兰虎臣看着我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耸了耸肩，给了他一个谁让你乐意的表情。然后立马去哄身边的边小梦，要说这姑娘倒真是单纯的很可爱！三言两语间就哄得眉开眼笑，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也缓和了几分，尤其是刘子皓，再也没有找我的茬儿，而是跟身边的人聊着他们的话题。
　　即使如此，饭桌上还是免不了投来几分或是好奇或是疑惑的眼神，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我顿时觉得这饭吃的太累心了，心想反正这聚会不就是看看大家嘛，看也看了，不如回去算了。简单的跟大家打了招呼，我就想起身拿衣服走人，却发现房间里的人似乎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没来由的有些恼火，或许是酒劲还没有过去，我无力的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所有人张张合合的嘴巴，声音就像是蚊子一样嗡嗡的不停传进我耳朵里，我赶紧捂住了耳朵，似乎再多听一句，自己的脑袋就会爆炸似的。
　　突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音调，我的手被人从耳边拿了下来，我看着兰虎臣的手机正大声公放着莫扎特的《小夜曲》，不知怎的自己的泪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饭桌上也立刻安静了下来。兰虎臣倒是自己抽了根烟，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也没耽误，不过每当有人要说话，他都示意不要出声，然后指了指饭桌上的菜，让大家安静吃饭别管我。
　　我慢慢的抬起头靠在椅背上，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兰虎臣小声的说道：“手机里就这一首古典乐，凑合着听吧！”话音刚落，他就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宽大的手掌遮住了自己又落下的泪。
　　没想到自己当年无心的一句话，他竟然记了那么多年。
　　我笑了笑，深呼吸几下调整了呼吸说道：“已经没事了。”
　　兰虎臣渐渐松了手劲，看着我面色惨白，担心的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无力的笑了笑，道：“老毛病了，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吃吧！”
　　“草，像个娘儿们似的！还哭上了！”刘子皓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刘子皓刚要再说话，却听见有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寻声看去，兰虎臣正拿纸巾擦着自己的右手上的啤酒，而刚刚他握在手里的酒杯已经碎了一地，他抬起头，看着刘子皓笑了笑道：“刚刚没拿住……”
　　看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程雨晴这才让服务员又拿了个新的杯子进来。这时，刘子皓真正的老实了，不再跟我们有任何的眼神接触，可见兰虎臣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
　　兰虎臣关了音乐，看着我，道：“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去。”
　　我看着他，久久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我转过头将目光停留在了边小梦身上，在对上边小梦那双忧心忡忡的双眸时，我笑了笑，拿出手机，管边小梦要了电话号码，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却怎么也不想摁下拨通键。
　　突然，包房里响起了手机的来电音，我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又看了看边小梦，最终摁下了接听键。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柔声细语，道：“这是我手机号，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我清了清嗓子，道：“到家给我打电话。”
　　边小梦笑着看着我，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我撑着桌子起身，穿上外衣后，道：“大家慢吃，这顿饭我请了。”说完，我便向门口走去。
　　“要不要我们帮你叫代驾吧？虎臣也喝了不少酒吧？”刘文晖担心的看着我们，我想也是，这刚过春节没几天万一再被警察给逮着，又是扣分又是罚款的，何苦呢！我拉住兰虎臣，说道：“你别送了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实在不行我让阎磊接我来，反正春节这几天他酒吧也没什么生意可做……”
　　兰虎臣没有说话，只是起身穿着衣服，拉着我一起走出包间，结账时他付了整头，我没说什么，也掏出了几百块钱，补足了零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笑了笑，又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兰虎臣家历代经商，到他爸爸那一代更是创造了无数的辉煌，他妈妈也是个经商高手，虽然没有到他爸爸一手遮天的地步，但是在商界算是个风云人物却也不假，所以他父母离婚之后，他还依然是从前那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少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出去都是他去付账，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快初中毕业了，就为这件事，我们甚至还发动了几场小规模武装斗争，在他眼里这些都是理所应当，什么AA制都是扯淡，让我付零头已经是他对我的最大让步。对我而言，我们关系当时虽然特殊了点，但是也不至于特殊到这地步，毕竟我是个男的，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啊！我也是有大男子主义的啊！所以我也拒不让步。当然我也有感动的时候，比如他送我那一套《海贼王》漫画单行本、手办什么的。
　　出了饭店大厅我倚靠在大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上等他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看着已经变得灰蒙蒙的天空，心想估计今天会下雪吧……
　　没过多久，一辆漆黑的奥迪A4L停在了我面前，我记得当年他老爸也有这么一辆车。
　　兰虎臣摇下车窗，指了指身边的副驾驶座，说道：“坐前边来！！”
　　我打开车门，嘀咕了句，说道：“吐了可不怪我啊！”
　　见他笑笑不语，我也就不客气的上了车，我望着远处发呆，可是他却久久不开车，我看着他问：“怎么？真嫌我会吐啊，要不我打车？”
　　兰虎臣皱着眉头，担心的说：“把安全带系上。”
　　“你还真要把我撞死啊！”说着我系上安全带，这时兰虎臣才打了火，挂挡启动，直到开上了主路，他的车速也就六七十迈的速度，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我是醉酒又不是晕车！再说你开一奥迪这么磨磨唧唧的开着，你不怕被人骂啊！”
　　兰虎臣没有看我，点了根烟，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我路给他们留着，要超就超！”他话音刚落，旁边一辆奇瑞QQ便按着喇叭从他身边开过，兰虎臣皱了皱眉，咬了口嘴里的烟嘴，但却没有去踩离合器，依旧六七十迈的速度开着。
　　“去怡海花园吧，我姐带着我爸妈出国逍遥去了，我暂时住在那里。”说完我将头靠在车窗上，慢慢的蜷起身子，当年毫无节制喝酒后的症状已经开始表现出来了。腹部带来的灼烧感和无数的针扎一样的刺痛，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深深的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不一会儿我的额头上便出了一层冷汗。
　　兰虎臣叼着烟撇了我一眼，问道：“要不去医院？”
　　“老毛病了，不碍事！”我缓缓的挪动着身体，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翻开通讯录，他见我正在打电话刚要开口却又不得不咽下去，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等候音，不耐烦的小声嘟囔道：“接电话啊！”
　　“你在给谁……打电话？”兰虎臣吸了口烟，瞥了我一眼，缓声问道。
　　“阎磊……喂！磊哥……是我……嗯，我知道，我想问问你那里有没有我治胃溃疡的药！要是没有的话，我顺便买回去……哪有，只是喝了点而已，难得见面嘛……哦，我知道……嗯，会好好休息的……那就麻烦你了……好，那我挂了……”我刚挂断电话，转手摇开窗户，开始干呕，吹着冷风，酒劲倒是清醒了不少，不过胃里更是难受得要命，仿佛像是要烧透了一样，我皱着眉，坐在车里乞求般的看着他，道：“能快点吗？我想回家……”
　　兰虎臣老练的掐灭烟，脚底下了个油，低声道了句：“坐好。”
　　我无力地嗯了一声，蜷在座位上，右手紧紧握住了安全带，听着引擎的低鸣声，看着眼前一辆辆被超过的车，我有些昏睡，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听见他小声地问了句什么，可是，究竟问了些什么？
　　昏睡的时候，我仿佛又梦回到了学生时代，并排，是啊，我们一直都是坐并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