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们》宴如

3、第三章 萧然和兰虎

　　通过一上午的经验总结，下午画贯穿体的时候明显比上午从容许多，从起笔开始就把需要留意的结构确定准，虽没有到下笔如有神的境地，但也渐渐的掌握了一些绘画技巧。画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我看着已经画成的贯穿体，顿感信心倍增，但直到把老师请了过来，我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看着老师毫不犹豫的落笔，擦擦画画的又一次把我的画改得面目全非，我心下又是凄凉一片，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老师居然很是欣慰对我说道：“再努努力！看得出你是花了心思的，不过美术课一周才一次，课时少，学校不可能用那么多的时间让你们练几何形体，所以要尽快掌握技巧！到时候画人物石膏的时候，才能画的准！”
　　我心下狂喜，点头称是。
　　老师离去后，我便顺着老师画出的线条一点一点去和景物比对，正当我专注于一条条线时，突然听见一声不和谐的训斥声，我抬起头寻着声源便看着兰虎臣百般委屈的低下头站在画板前挨训，听人小声议论，才知道原来是他看闲书的时候被老师捉到了！
　　老师有些生气，话语里不免会蹦出一些粗话，不过从老师的话音里不难听出，老师对他是有期待的，毕竟十五分钟内完成整套几何形体素描，可见功底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听说小学的时候他就是个绘画天才，还得过什么国家环保比赛的一等奖。我想老师这么气恼的原因应该是他在画纸的边边角角的地方画了许多八九分相像的高达SD战斗机。虽然在老师眼里是不务正业，但是在我等眼里看来真的是无不让人佩服。
　　我忽然想起刘文晖说的那个美术很厉害的人，也许就是兰虎臣吧？
　　“有空看闲书画漫画不如把调子上了。”老师训完，便又命他把那些乱七八槽的东西擦掉，专心在素描上。
　　兰虎臣频频点头，但就是不见他拿起铅笔，他看着静物问老师：“不打灯吗？”
　　“打什么灯，就画自然光的，反正今天天气也不错。”老师说完，看着兰虎臣一脸为难的表情这才满意的走了，只留下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垃圾桶前一脸怨气的削着铅笔。
　　比起兰虎臣被训，我忽然被一个词吸引了注意力——调子，这是什么？
　　我在心里默默的打着问号，当时我手机还没有上网这样高级的功能，所以问不了度娘，于是我触了触身边的李丹，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调子。见李丹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这时我才知道门外汉不止我一个啊！一瞬间我有点高兴……直到第三次上美术课，我才知道那个让我魂牵梦绕，无数次刺激着我求知欲的调子，其实就是素描关系，三大面（即物体受光后一般可分为三个大的明暗区域：亮面、灰面、暗面），五大调子（即高光、中间色、明暗交界线、反光、投影）。说的通俗点就是用黑白灰把一个物体画得更加真实立体。样例就是一直挂在画室墙上和我照了无数次面的那些黑白灰巧妙组合的素描画！
　　一副素描课程一般是两个半小时课程，所以下午三点半我们准时下课了。我收拾完画具，看着手掌外侧蹭上的一片银灰色的铅印，不禁苦笑，再看看自己白色的校服上因为抱着画板蹭上的涂料印……果然跟班主任说的一样，我们不管走到哪里，只要看一眼校服就知道我们是学美术的！刚开始我还觉得这句话说废话，看校名也知道我们是美术学校啊！可今天一看……恐怕不用看校名就知道我们是美术学校的学生……哎……
　　走到厕所，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我皱着眉头进去后，看见老师正倚着洗手台抽烟，我道了声老师好，便急忙挤了好多洗手液在手上使劲的搓手，老师抽着烟看着我洗手，突然说道：“你和兰虎臣是一个小学的，他文化课怎么样？”
　　“啊？他真是X小本部的？”我反问一句，老师吸了口烟，点了点头。
　　我哦了一声，在脑子里拼死拼活的搜寻有没有什么线索让我记起他，可是我想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没想起来，我看着老师，问了句：“老师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吗？我们小学分了好几个班，其他的班我不确定，但是龙虎斑里面没有他，我对他没有印象。”
　　老师有点惊讶的看着我，随后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就是那个入学成绩第一的学生了？哈哈！居然两个都在我这班里！”
　　我有点不懂老师在笑什么，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事的样子，我小声的叫了一声老师，见老师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我回到教室，在闹哄哄的教室里默默地收拾着书包，我看着明天的课表，准备把明天上的课提前预习一下，正当我背着书包离开教室的时候，兰虎臣高声叫住了我，问我去不去学校旁边的小店吃麻辣烫，我摆摆手，说着急回家就直接往存车处走去。
　　我正推车向校门走去，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美术老师会知道我小学的事情？我爸妈应该不会找专业课老师，毕竟他们没想过让我往美术方面发展的……
　　啊！难道是刚刚上美术课的时候兰虎臣和老师说的？

　　由于我在读的是所美术学校，一星期里要分出一天的时间来学美术，所以上学时间也和别的学校有些差别，从周一到周六，从早七点到晚五点，赶上个节假日也没有补假之说，一切全因这是一所美术学校。
　　然而在美校里却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科任老师和美术老师绝不会同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但是绝对会在同一时间轮班给你加作业量。
　　要问为什么？
　　就是看你重视哪个？文化课成绩一出来，老师就知道你到底是复习没复习；素描本一交上去，老师便知道你到底练习没练习，耽误了哪边都会被老师请一趟，然后进行血雨腥风似的教育，美其名曰为要均衡发展。而且老师办公室统一都在三楼，最恐怖的是初一年级组的办公室就和美术组对门！这要是赶上被某位老师请到办公室走一趟，不被轮番轰炸一番是不可能出办公室门的。因此但凡不是文化课和美术全面发展或全面吊车尾的，基本上都不会上三层，但有一种人除外，他们就是课代表！
　　刘文晖送完语文作业，刚坐到位子上啃面包，便开始和我抱怨某某老师又说他上课不听讲、搞小动作云云，最可气的是语文老师竟然也跟着添油加醋！这让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刘文晖倍感伤心，顿时感叹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落井下石……
　　我听着刘文晖一口一个四字成语，很难想象未来的他会把这些老祖宗留下的精华用来评论那些爱情动作片上，着实有点……当然这都是后话。
　　这时见几个同学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进了教室，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我好奇的问了问刘文晖说：“他们这是怎么？”
　　身边的刘文晖轻哼一声，咬着面包，轻蔑的说道：“期中考试作弊，被人举报了呗！”
　　“不是吧……考都考完了，还打什么小报告啊！”我觉得有些好笑，边翻开手里的教科书，边看着从班长程雨晴那里“借”来的笔记，画着重点。
　　刘文晖嘟囔了句谁知道就继续吃他的面包，我笑了笑，还真是什么事都影响不了刘文晖的食欲。我无意间抬起头，正好看见兰虎臣走进了教室，一米七的个子在人群里很显眼，只见他单手插兜和身边的人说着有的没的，样子像极了少女漫画中那些耍帅装酷的男主人公，我心说他这次期中考试果然是考好了！想想入学考试的成绩，也算是一雪前耻了。
　　“呦！你在干嘛？”兰虎臣看着我手里急急忙忙的画着重点，好奇的问道。
　　“上节课听得我昏昏沉沉的，跟浆糊一样，所以跟班长对一下重点。”我看着他说道，他笑了笑说：“果然是好学生！”说完，他一屁股坐到刘文晖身边，小声跟刘文晖嘀咕着什么，我虽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着刘文晖变了脸色，可想而知这件事是在学生手册里是被明令禁止的！
　　不过对于兰虎臣而言，要真按照学生手册上的来，他便不是他了！
　　记得刚入学，他就把校服外套从套头式改成了开衫拉链式，美名其曰：这样更有设计感。然后硬把学校的运动裤改正了九分裤，说这样会显得他更高，就连夏天穿的T恤也做了改动，这次倒是没有说凸显他什么，只是简单的说要标新立异。结果当然是被教导处老师一顿批评教育，最后不得不重新订了一套校服，然而这还不算完，他居然开始在校服上画画！结果自然又引得一顿批评教育，因为校服事件，兰虎臣算是在教导处老师眼里成了问题学生了，平时总会对他特别的关注。
　　我收回思绪，不紧不慢的画着重点，直到打了上课铃我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顺便把笔记本传给了班长。
　　英语课上，老师要讲解期中的考试卷子，便开始分组发卷子，因为我座位的关系视野甚好，回头传卷子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兰虎臣似乎有些不安，果然是刚刚和刘文晖说的事情有关！
　　我转过身，看着自己手里的英文试卷，虽然极力的想认真上课，可是自己的脑子里竟不知为何一直在想他的事情，结果这一节课自己的笔记本仍旧是空空如也的……
　　我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来到刘文晖面前，无力道：“把你笔记借我！”
　　刘文晖一愣，坏笑的看着我道：“怎么不找班长啊？”
　　“你看看张继那眼神，我怎么敢管班长借啊！再说了……我和班里别的女生又不熟，男生里要说学习好的也就你们这几个了！借不借吧！”我看着刘文晖，颇有些烦躁，倒也不是因为他不借我，只是觉得他婆婆妈妈的说话方式很让人头大！
　　说到张继，人家刚开学就对班长程雨晴一见钟情了，虽然告白了两三次，但是程雨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拒绝了，而且随着告白次数的增加，整个年级都知道初一（1）班有个苦命郎君，程雨晴也不免成为被人调侃的对象，因此惹得程雨晴更是害羞得要命，对张继的态度也是一次比一次冷淡，最后几乎到了怒目而视的境地，张继只能老老实实地该干嘛干嘛去，一度让人觉得张继是彻底的对程雨晴死心了，可是没想到张继竟在暗地里搞起了小动作，对一切有意无意接近程雨晴的男生格外敌视，尤其是我这个三天两头就找程雨晴要笔记的优等生，更是把我当做死对头！焉知我借笔记的动机，纯洁的连上帝都看不过去了！
　　“不是我不借，是我借不了啊！我借别人了。”刘文晖指了指斜后方的兰虎臣，见他埋头奋笔疾书，我也来了兴趣，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也会抄笔记？”
　　刘文晖苦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多问，我倒也没再问什么，迎着张继的眼神便又问班长去“借”笔记，笔记是拿到手了，可是就是没有要动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