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十多年后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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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暖阳，透过云层倾洒在泥泞的街道上。阳光虽好，但风中十足的寒意还在提醒人们，早春还未到来。
我拉起围脖温暖着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口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一刻了！扫视了一圈，同学们三三两两的或站或坐聚在初中门口聊着云云，虽然言语间不乏打闹嬉笑的，不过话题多半还是在抱怨程雨晴迟到的事情，只有刘文晖优哉游哉的抽着烟，时不时的打探打探我工作这几年是不是还像高中那样过的血腥暴力，我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便将视线转向了别处，看着道路两边堆积起来的雪，忽然想起不久前还银装素裹，漫天一色的北京城……
北京的冬天，总能莫名的给人几分伤感。
见我望天发呆，刘文晖用胳膊肘触了触我，道：“怎么？萧大作家又在伤春感夏悲秋哭冬了？”
我瞥了刘文晖一眼，调侃道：“那也赶不上刘导您啊！”想起两年前在网上热传的那个微电影，我不禁苦笑，要不是微信群里有人眼尖看出了这是刘文晖导的，还真想不到他居然能导出那么个逆天的电影！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疯传到各大视频网站，不出三天就被封杀的干干净净。他本人更是被叫到了警察局，最后还是靠阎磊出面帮忙交了保证金才被放出来。
“我那是艺术啊！你懂什么！你不知道人体是多么的完美，你就单说那曲线！多么的动人，多么的撩人！还有那皮肤……”听着刘文晖近乎神侃的聊着他的审美观、艺术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说他看岛国动作片都能给出奥斯卡小金人获奖影片的点评来，而且说的还井井有条，头头是道，分别从情节、动作、演员阵容和群众反映等几个方面足足列出了十余条值得观看的理由，最重要的一点，它是一部很有意义的教育题材影片！
我听着刘文晖滔滔不绝的大发言论，怎么专业怎么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毁天灭地的价值观，说得满大街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到最后还反问我一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
我白了他一眼，便起身跟着大部队向车站走去，不再理会他。到了饭店，提前来定包间的刘子皓等五六个男生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待我们进了包房坐定，刘文晖看着我嘿嘿的笑了笑，之后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这次倒是没有谈什么他伟大的人类艺术，反而一本正经的聊起了初中的事情，我苦笑，这都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我看着桌上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不知怎的总觉得这顿饭提不起一丝食欲。众人倒是正吃到兴头上，于是最爱热闹的刘文晖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首先成为俎上鱼肉的便是这次的组织者也是让我们这十几口子在寒风中喝西北风的罪魁祸首，程雨晴。程雨晴倒是很坦然的拍着胸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与初中时那个胆小、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她有了不少的变化。
可是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程雨晴还是被刘文晖逼得有些窘迫，万般不情愿的拖着步子走到人前接受惩罚，看着程雨晴和张继在所有人的起哄下喝了交杯酒，我脸上的笑意却渐渐的消失了，十多年了啊，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多年了。
这十多年里，初中的同学们有人成了老板，有人下海经商，有人出国留学，有人上班挣钱，还有人准备着自己的终身大事……看着包间里的十三四个人，小四十个人的班，如今聚会却连一半都没见到。
我喝了口酒，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脑子里开始寻找初中那支离破碎的记忆。有时候不得不觉得自己很滑稽，明明有些事情死活也忘不了，可如今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看着程雨晴红着脸在桌子上转着瓷勺，忽然身旁有人递过来了一支烟，我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话音刚落，兰虎臣喝酒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眼里似乎充满了无奈，但还是笑着说道：“我和刘子皓先来定包房的。”说完，便点上一支烟，又补了一句：“倒是你，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
我没有接话，只是接过他手里的烟，看着他自然的吸着烟，我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是最讨厌烟味的，怎么也抽上了？”
“啊……无聊的时候，好歹有事做。”兰虎臣懒懒的笑了笑，我看着他微眯的眼，心里隐隐的有一种失落，当年那双明亮清澈的眼，如今却如乌云般浑浊不堪。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打火机，将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烟头很快变得明亮起来，再吸进去之后身体不再有以前那种放松感，反倒是呛得要命，我皱了皱眉，道：“你这什么烟啊！？”
“黄鹤楼啊！”兰虎臣见我被烟呛的眼睛通红，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拿过了包纸巾，道：“你不是以前挺能抽的吗？”
我一愣，看着手里的烟，忽然回想起了很多事情，尴尬的笑道：“上大学之后我就戒了。”
兰虎臣淡淡的哦了一声，看着我道：“怎么给戒了？”
“不知道，估计是觉得没什么可以烦心的了吧。”我又试着抽了一小口，这次身体才慢慢的适应。
闻言，兰虎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静静的抽烟，我转过了视线，不想让那已经沉在心底与血肉同化的情感再有任何的波动，我深深的吸了口烟，虽然身体还是无法适应，但是尼古丁带来的短暂快感，在这时对我还是很受用的。
差不多过了一轮酒的功夫，到了我做鱼肉了。我看着出题的刘子皓，心里不免生出一丝很奇怪的感情，要说对他一如既往的厌烦到也说不上，要说对他有几分好感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不得了，可是为什么见到他我还是很高兴？
我笑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刘子皓起身，边眯眼边将手里的烟捻灭，见我笑，刘子皓也笑了，指着一旁很没有存在感的边小梦道：“你丫敢不敢舌吻她？”
刘子皓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程雨晴看着边小梦不知所措的低着头，又看了看我，一瞬间似又变回了原本胆小懦弱的她，有些胆怯道：“你给萧然换一个吧。”
刘子皓没有理会程雨晴，只是看着我，咧着嘴恶心的笑道：“玩不起，就别他妈在这里装！从一进门你丫就装深沉，高中那时的劲头哪去了？”
闻言，我不禁挑了下眉，看着刘子皓不自然的退了一步，我笑了，心说看来我那些“光辉”事迹，刘子皓也有所耳闻啊！我缓缓起身，将手里的烟捻灭，看着边小梦不知所措的样子，我苦笑，心说难堪的是我不是你好不好！我刚想走过去，却不料一旁的兰虎臣拉住了我，看着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指着边小梦道：“上学时她可就暗恋你，至今为止还对你念念不忘，要不然怎么可能就为了一顿饭从上海飞到这里？”
兰虎臣说完，边小梦猛地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满脸通红的找了个借口跑出了包房，见势几个女生也一同追了出去。我回过神，仔细想想好像以前的确听谁说过，不过既然她当时不打算说，我也没必要去留意，所以久而久之我就忘到脑后了。
我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兰虎臣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大哥！你读初中的时候男女通杀啊！”
我一愣，说道：“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她在上海上学？”
兰虎臣皱眉反问道：“你不知道我们两个一个大学吗？”
我哦了一声，复又坐回了位子上，心说他不是考上了中央美院，然后留学去了么……
刘子皓见状，不屑道：“呦！不就是亲个嘴儿嘛！有他妈什么的啊！”
我皱着眉，一时间老毛病又在作祟，虽然我相信对于刘子皓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事儿是拳头解决不了的，但是这样的话自己又和高中那个街头小流氓有什么区别？
我强忍住心中那股怒气，看着桌子上的牛二，一把抓过，咬开瓶盖，像喝白开水一样一口气全喝了下去，火辣辣的液体不断的刺激着喉咙，食道，最后到胃里就像是烧起了一团烈火，火烧火燎的难受，整个人更像是吞碳一般瞬间燥热起来，身体上带来的不适感，倒是让我一时顾不上跟刘子皓这二货较劲了。
“丫疯了吧！”刘子皓站在椅子后面，目瞪口呆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一口气干了一瓶白酒。而我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哈哈大笑，看着刘子皓，又点了根烟，道：“你他妈抱个女的就啃，那叫耍流氓！老子没你那么不要脸，所以，我认罚！”说完，我晃了晃手里空酒瓶。
“呦呵！你萧然也知道怂啊！？”刘子皓带着几分讽刺的语气反问道。
“怎么？非得找不痛快？”我也没了耐性，挑衅的盯着刘子皓。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在场的所有人都预想到再这样下去动手是肯定的！
突然，我被人一把抄了起来，我看着身边的兰虎臣，刚想甩开他却不料自胃口瞬间涌上一股火流，不由得干呕一声，看着他铁青的脸，我强忍着把心中那股怒气压下来，狠狠道：“放开我！”
兰虎臣没有理会我，反而直接拉着我走到门口，刚一开门便看见边小梦揉着哭红的眼惊讶的看着我们，我看着边小梦，心想当年边小梦虽然没有对我说什么，但是全班人几乎都看在了眼里，甚至老师也对这件事略知一二，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就连兰虎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我看着边小梦，不禁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小姑娘，身材娇小可爱，长得也堪称尤物，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极了猫！听说家里也是当官的，在地方上颇有些权势，这样相比之下反倒是我配不上人家了。
我看着边小梦，说道：“高富帅这三个字里我萧然顶多占个高字，好在这二十多年里我这张脸也没被人当怪物看过，也算得上个帅字，这几年买了套房，但是得每月按揭还贷款，想买车可一直摇不下来号……所以如果不嫌弃我天天挤地铁送你上下班的话，做我女朋友吧！”
听我说完边小梦一愣，直到她身边的女生推了推她，边小梦才红着脸高兴的点了点头，于是我低下头吻了边小梦。
就在我贴近边小梦的瞬间一股女人特有的香味飘进我的鼻腔，一时间让我有些恍惚，看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我舔了舔嘴唇上还残留的口红笑道：“嗯，草莓味的。”
我话音刚落，便感觉左臂被一股怪力拉走，不由得连带着身体重心不稳，脚下有些踉跄，看着兰虎臣面色不爽的拉着我走向了卫生间，我跟在他身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金纺香，思绪不禁由刚刚的那个吻，回到了过去。
我记得以前自己曾半开玩笑的取笑过他身上的味道，一个大男人身上总是薰衣草香像什么样子！而他只是一笑了之。直到上了大学之后，我前女友却一直说很喜欢我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说感觉很真实，觉得那样会让她很安全。于这点而言，我至今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雕牌洗衣粉的味道会让人有安全的感觉？
我低着头，感觉腿脚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发飘，虽然自己极力的想配合他的步子，却不料脚一发软，还是绊倒在地上。兰虎臣拉起我，生气的说道：“你啊！和那种人斗什么气啊！把自己弄成这样……”他不满的揽过我的腰，把我架起来，我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随着他的步子走向厕所，但这次他是在配合我的步伐。
到了厕所，我也忍到了极限，趴在马桶上让胃里翻山蹈海的液体滚滚而出，他倚着门抽出一张纸巾，让我擦了擦嘴，见我呼吸稍稍平稳些，他问道：“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哪有那么严重……就是嗓子难受得要命……”说完，我又吐了口口腔里的秽物，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呼吸，看着兰虎臣俊朗的眉皱了的山形，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勉强笑了笑道：“真没事，我之前喝得比这次还厉害呢！这点酒不算什么……不用！我能起来！”说完，我甩开他的手，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待站稳了，我看着镜子里带着黑框眼镜狼狈不堪的自己，总感觉像是看到了那一年颓废不堪的流氓头子。
“是……高二的时候吗？”
“呵呵，那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住啊！”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咧嘴笑了笑。
今儿他妈是丢人丢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