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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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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舒伢终于回来。看到仍安安静静坐在亭中的月寒,他的心情顿时放松了。
她没有离开!抑或是她确实无法离开!
他走入亭中看着月寒,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的月寒似乎比他离开前要沉默得多。
舒伢收回立界锥,蹲了下来抬头看着月寒,许久才开口道:“月寒,我并不想怀疑你,可是,有太多疑点我需要证实,所以只有冒犯你了。”说着站了起来,沉声道:“我必须看看你的脸!”
舒伢见月寒没有反应,便权当她是默认了,手伸至月寒的后脑将绑得甚是讲究的纱带解下。舒伢退后一步看向月寒的脸,随即怔住——
这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这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舒伢几乎被惊艳且‘惊异’到说不出话!虽确实惊讶于月寒竟有如此绝美的容貌,但更让他意外的是,月寒脸上竟没有他预想的一个印记!
舒伢看着月寒,知道事到如今自己也只有进一步求证了,于是道:“失礼了。”
接着又伸手将月寒的头巾也一并摘下,柔软的淡蓝色长发瞬间倾泻而下,隐隐散发着一股寒凉的冷香。
舒伢惊愕地看着月寒,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蓝发披肩面无表情的绝美少女,根本不可能是蓝月啊!
这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虽然舒伢从昨夜开始就渐渐想通了一些东西,但那些东西合理的前提必须是月寒就是蓝月!可此时眼前的少女,蓝眼蓝发,脸上也没有那块独有的印记,连头发都不是银白色的,那么,她就根本不是蓝月!
看着一脸淡漠的月寒,安静得犹如冰塑,舒伢很快便冷静下来。
即便所有事情与他的推测都有出入,但眼前之人确实不是蓝月,那么,他的棋恒皇兄就必定有问题!
舒伢看着月寒,此时一个时辰已到,她的穴道应该已经解除,可她仍枯坐于此,没有半点反应,她是……?
刚思及至此,月寒的双手就突然抓上他胸前的布料,一滴滴温热的液体随即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哭了……!
看着眼前低头默默落泪的少女,舒伢瞬间握紧了双拳。
他从没想过,有一日,像月寒这样的人竟然会哭,会以这种方式抓着他的衣服抵在他胸口上哭!
是自己,一切都因自己一路对她的猜忌和误解,让她受了许多委屈,还在她灵力尽失之时,看了她最不能展露于人前的容貌和青丝,自己竟会如此混账!
舒伢不自觉地伸手将月寒轻轻揉住,任她在自己的怀中发泄这几日所受的委屈。
舒伢低声道:“我会娶你为妻。”
然而此时的月寒哪里听得进去,想必无论何人,当他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被另一名男子那般欺辱都无法平静,月寒想到方才那两名男子在竹屋内的情形,她就恨不得一掌劈死火翼!
可彼时的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连喊声他父亲都听不见!加上纹狐的生死不明,此时的月寒已经接近奔溃的边缘,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纹狐重伤的样子,和她父亲受辱的画面,这才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午时,舒伢带着月寒入宿一家客栈,这客栈所位于的小镇是最接近那片冰冻树林的地方。纹狐洛奇都失踪在那里,舒伢在还没确定纹狐和洛奇不在树林前并不想离开,可一时却又找不到落脚之处。
竹林旁那处废弃的竹屋,舒伢本是想在那里暂住一宿,可不知为何,月寒对那竹屋似乎极是排斥,竟无论如何都不肯进那小屋,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上一眼,舒伢只好在几里外的这处偏僻小镇找客栈落脚。
舒伢一进这小镇,关于附近树林被火烧后一夜冰冻的消息就不绝于耳,对此现象,不仅那些平民百姓奉若神迹,就是流连于此的灵界中人都感叹不已,想来能使出如此规模的万里冰封是件多么叫人惊奇的事。
而舒伢在这段时间里想的却是,如果月寒当初真杀了那三名凡人,那她早该灵力全失,哪里还会有灵力能使出万里冰封这样高阶的法术?
舒伢最后只能想到一点,那便是月寒的灵力确实一直都在流失,只是因为灵力过于深厚,待流尽却是需要时间,那么月寒是用了最后一丝灵力使出了如此强大的万里冰封?这才是这件事真正可怕的地方!有如此灵力,却还未到及笄之龄的少女,除了蓝月还能有谁?
可事实也证明,月寒并非蓝月!
蓝月的左脸有一块月牙形印记,这件事在七国早已不是秘密,而自己幼时也确实见过。加上蓝月拥有雨兽,想来她的头发也不该是蓝色!
可就算月寒是圣女族后人,天资使然,拥有超乎常人的强大灵力,可棋恒又是如何知道的?并借此构陷月寒?
舒伢摇头,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绿皇纹狐洛奇接连失踪,月寒如今情绪低落,自己的脑子真的混乱到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舒伢来到月寒房间,见后者仍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舒伢将过错都归咎于自己,自己在这队中最为年长,最是应该照顾好大家的。
舒伢来到月寒床前坐下,本是想和月寒说说话,可最后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枯坐半晌,正准备离开,却见冷若寒冰的月寒突然开口:“他们呢?纹狐呢?”
舒伢犹豫片刻还是回道:“昨夜将你带至安全之地后,回头寻时纹狐已经不见,不知是她自己离开还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月寒仍是神色淡淡地道:“纹狐的伤势严重吗?”
舒伢皱了皱眉:“嗯。严重。但木系生来就是半个医修,纹狐的灵力不低,自愈能力应该高于其他木系。只是此时她下落不明,我也不能肯定她是否安然。”
舒伢此话一出月寒便又沉默了。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的那个女孩的,结果她最后还是因为自己受了伤,并且生死未卜。
过了许久月寒又道:“那洛奇呢?”
舒伢摇头:“他追踪银电那群少年而去,虽说他灵力不弱还有土兽傍身,但都这个时辰还未见他来寻我们,恐怕情况也不乐观。”
月寒顿时闭上了眼睛,拳头慢慢收紧,她不曾有一刻如此时这般痛恨自己。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洛奇失踪,纹狐重伤下落不明,而棋恒仍旧逍遥。再想到那竹屋里的父亲……
舒伢看着月寒落寞的样子,心知自己是最没资格安慰她的人,遂并未多说什么便出了房门。
原本他过来是想问问月寒关于她与棋恒之间的纠葛,可由于自己一开始的不信任,导致现在也没有资格去询问她,更没有资格安慰她。月寒自己没说恐怕是因为她自认为说出来他也不会信,遂现在舒伢只有靠自己找出答案了。
他发誓,一定会还月寒一个公道。
夜里,月寒从梦中惊醒,她看见纹狐浑身是血的样子来跟自己告别,月寒不让她走便一路在身后追着,可当她追到一处竹屋前月寒就再也不敢往前了,只一动不动地远远站着,眼睁睁看着纹狐消失在竹屋之后的竹林里。
月寒坐在床头满头是汗,正庆幸那还好只是一场梦,此时却突然发现黑暗的屋里似乎站着一个人!由于光线太暗,她完全看不清那人是何长相,是男是女。
月寒心中一沉,该不会那梦是真的,此时是纹狐回来看她了?
月寒立即掀被站了起来,可此时一旁的墙角突然发出一阵流光溢彩的强光,月寒转身一看,才发现全身流窜着金电的庞然巨兽竟就在她的床边!此时也对着那黑暗中的人影摆出一副极是防备的姿态。
月寒再朝人影望去,那里却是空无一人。与此同时,那庞然巨兽也放下了那防备的姿态,全身的流光也暗淡下去。
月寒点燃火烛望向巨兽,疑惑雷兽为何会在她的房中。
月寒道:“雷兽,是舒伢让你留在此处的?”
雷兽坐下,望着月寒。
月寒点头,看来是了。只是不知舒伢留雷兽在此是为了保护她还是监视她?
月寒又道:“舒伢呢?”
雷兽此时起身望着窗外,眸子星星点点很是好看。它轻轻一吼,似乎有点小情绪。
月寒了然。
自己每次让雨兽别再出面,暗暗跟着,它便就是这样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想来舒伢让雷兽在此看着自己,而他自己却独自一人去做些什么了。
月寒突然心下一紧——
舒伢一人单独出去了!?他如今孤身一人,连雷兽都不在身边,若遇上棋恒,舒伢一定不是对手,因为他对棋恒没有防备!
月寒道:“雷兽,你也担心舒伢是吗?带我去见他!”
雷兽望着月寒,眼中有些犹豫,毕竟舒伢让它在此保护好月寒,无论如何都不可以离开月寒半步。
月寒似乎知道雷兽在犹豫什么,又道:“他是否让你切不可离开我?所以你带上我,我们一同去。”
雷兽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于是转身让月寒上它的背,接着一跃而起,在瓦上直接就穿出了个大洞驼着月寒直奔舒伢。
月寒转头望着身后雷兽破出的大洞,发现那黑影似乎又出现在了房中正抬头望着她,可她完全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月寒回头,她绝不相信那是纹狐的鬼魂,纹狐一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