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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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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舒伢带着昏睡的月寒来到一处离已经被冰封的树林有些距离的地方。
看着昏迷的月寒,舒伢皱紧了眉。
两个时辰前,因为火势渐大,舒伢抱着纹狐本想逃出林子,可自身灵力若想保住两人却有些勉强,因为他突然发现那火焰似乎并不寻常!
而此时他又遇见在森林中似乎失智般寻找着什么的月寒,舒伢看着她发狂般地对着森林上空呐喊:“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舒伢是第一次见到月寒情绪如此失控的样子。那一刻,舒伢不禁在想,是什么能让一惯冰冷高傲的月寒如此不顾形象地‘伪装’?此时的她当真是在伪装吗?只为让自己相信她的清白?舒伢突然看不懂了。
他真的觉得不至于。即便蓝月对他们再有图谋,她也不至于在自己面前‘伪装’到如此程度!放下仪态、放下高傲,只为让自己相信一切不是她所为?
舒伢看见月寒还想往森林更深处追,可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那大火都似有意般阻止她前行。
舒伢眼见大火正迅速将他们包围,他不禁蹙眉想先喊住月寒,却见月寒似乎对眼前大火忍无可忍,抬首一阵宣泄,似乎释放了自己所有灵力!舒伢亲眼看见四周大火竟被一片片寒冰瞬间吞噬!他还来不及震惊,便见月寒突然倒地昏了过去。
舒伢当即将重伤的纹狐先放到一棵冰冻的大树下,继而迅速走向月寒查看她的状况,可彼时的她已然没了任何意识。
然就在此时,又有人在暗中袭击了他,用的正是灵力极高杀伤力极强的炎术,舒伢属金最忌强大的炎火之术,对方来势汹汹,舒伢不得不先抱起昏迷不醒的月寒速速逃离现场,同时召唤出雷兽先去抵抗敌人的追袭。
之后舒伢伺机折返原地寻找纹狐,可当他回到那处地方时,纹狐已没了任何踪影。
舒伢陷入深深的沉思,此时在他身旁的月寒也幽幽醒转,舒伢立即向她看了过来。
月寒睁开眼一看到舒伢那带着犹疑的脸,顿时警醒过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纹狐呢?纹狐呢!?”
舒伢凝神深深观察着月寒,他想从月寒眼中看到她此时‘伪装’的蛛丝马迹。
而月寒看到舒伢探究的眼神,再见周围确实只余他们二人,遂猜测纹狐定是遭遇了不测,思绪当即陷入悔恨交加、怨愤难当之中。
她当时在林中发现棋恒的踪迹,她没多想便对他发起了冰咒,她怕此时若不全力将他击杀,他日必定没有灵力可以对付此人。可那棋恒却只是现身半刻又很快消失在月寒的感应之中。
接着月寒又看到前方不远处亮起一片夜明珠的光,她立即追了上去,可半道那光亮又消失不见。也就在此时,她发现林中竟起了大火,四周火焰滔天,她方来到一片空旷之处便看见舒伢抱着重伤的纹狐,而纹狐的肩胛处插的正是一枚冰锥!
月寒想到舒伢当时看自己的眼神,那简直是想将自己千刀万剐!月寒直到那时才发现,自己又被棋恒算计了!
棋恒为了探知她究竟是否已灵力全失故意现身试探,引得月寒对他发起了冰咒,他再携那冰锥偷偷袭击了就在附近的纹狐。
她懊悔不已,她不该一个人跑出来的!
她疯了似地想找出棋恒,那一刻,她哪怕是与棋恒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可最后棋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气之下激发了所剩的所有灵力,冰冻了整座森林。
她自己也十分不解,原本杀了凡人就应该完全失去灵力的她,灵力不仅流失得缓慢,且只用余下那么一丝灵力竟够她使出这般高阶的水系法术!可她也知道,这已是强弩之末,一瞬之间耗光了所有灵力的月寒,当即就昏了过去。
如今那夜明珠光起,纹狐被冰咒所伤,舒伢相当于亲眼所见,她已是百口莫辩。
此时的月寒选择沉默,她明白自己说什么舒伢都不会听了,而此时她就算想强行离开去寻纹狐,没有一丝灵力也是无能为力。
舒伢走至月寒身前,月寒抬头望着舒伢不知舒伢想做什么。
雨早已停息,月寒此时正坐在一颗大大的岩石上,舒伢注视了她片刻,突然便伸手封住了月寒的几处穴位,月寒瞬间无法动弹。
接着舒伢抱起月寒沉默地往一旁的竹林走去。
沿着竹林没走出多久,舒伢很快就看到一处竹屋,竹屋似乎没人居住的样子,可竹屋外的竹亭却是干净整洁。
舒伢将月寒安置在竹亭内,他从虚境中取出他之前用过的一件法宝——立界锥。
此时舒伢终于开口:“这立界锥经过这几日,因已恢复一两个时辰的灵力,你先在此待着,我再去寻寻纹狐,很快便回来。”
月寒惊讶地望着舒伢,此时舒伢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并不似对她有敌意有恨意,反倒有一丝丝的……温柔?
舒伢将立界锥的结界大小调至一个竹亭的范围,接着看了月寒一眼正准备走却又突然回头道:“如果你能走的话,千万不要再留在这里。”
言下之意,如果一切主使真的都是你的话,那么你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舒伢说罢便离开了,留月寒一人在亭中发着呆。
事情究竟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以往朝局多风险,自己却可以披荆斩棘走到现在。她行事霹雳果断,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从不过八岁的幼龄便没人可以伤得了她,她也自无所惧,可如今她为何能走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月寒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不知所措,她此时已灵力全失,她瞬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绿皇、纹狐、洛奇,他们都去哪儿了?月寒从未有一刻如此想念他们,虽相处不过短短一月,可他们真如她的亲人般,让她无比牵肠挂肚。
不知在亭中发呆了多久,月寒忽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她以为是舒伢回来了,抬头却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正确来说,是两个!
远远的石坡上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身型利落地从石坡上跳了下来,他眉目俊逸,皮肤白皙,身姿矫健,观长相和气度便是个难得的人间绝色。
他面朝方才跳下的小石坡,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而此时小石坡上站着另一名男子,一身白衣,眉目如画,浅蓝色的发丝披肩而下,俊美得不可方物。
他似没看见男子伸出的手,径自跳下了小坡,腰间挂的一枚方型白脂玉佩轻轻晃了晃,带出一片绚丽的颜色。
那白衣青年下了坡便直朝竹屋而去,身后的玄衣男子也不恼,静静地跟在白衣男子身后。
月寒看着那白衣男子慢慢走进屋内,在一张竹椅上坐下,看他神情似乎正满怀心事。那玄衣男子见状便开口:“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过会儿再去寻寻看。”
白衣男子抬头,神色纠结地看了会儿玄衣男子,又摇了摇头:“不,我不想看见她。”
玄衣男子语气淡淡道:“明明担心她,却又不想看见她,你真是矛盾。”
白衣男子蹙眉:“我知道你找她想做什么!我即便再担心她,我也不想找到她!”
玄衣男子点头,甚是温柔地应了声:“好。”
接着他走到竹屋的另一侧,拿了碗,在碗里倒了些清水。他似乎对屋里的陈设很有几分熟悉,或许他们也是近几日才寄宿于此。
月寒透过漏窗看到玄衣男子在窗下的手似乎在碗里做了些什么动作,然后就见他拿着碗走至白衣男子面前道:“喝了它。”
白衣男子见碗中之物,猛地起身,情绪很有些失控:“我说了!我不会再喝了!”
玄衣男子走近一步,态度不容拒绝道:“喝了它!”
白衣男子摇着头缓缓后退:“翼,我真的不想再喝了,你不要逼我。”
而此时在竹亭中不得动弹的月寒早已经大叫出声:“我警告你,你不准靠近他!听到没有!”
然而没人听见她的声音。“立界之锥”,在时效内能隔绝一切灵力,气息,形影,声音,甚至气味,故无论月寒再歇斯底里,在结界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听见她的声音。
只见屋内的玄衣男子强行将白衣男子带至桌前,逼他坐着,将弥漫着一丝腥气的碗凑至白衣男子的嘴边,他再度开口:“我叫你喝了它!”
白衣男子紧闭双唇,将视线转至一边,一副打死不喝的样子。
就在此时,玄衣男子像是终于没了耐心,一仰头将碗中液体全部灌入自己口中,而后弯腰强行将口中液体灌进白衣男子的嘴里。
那白衣男子一番挣扎,终究还是被迫将液体全部咽下。
在竹亭中的月寒瞪大了眼睛,明明动弹不得,可手上的力道却几乎大到要冲破血脉强行爆裂经脉,只为冲出去阻止玄衣男子卑劣行径!
可她此时没了任何灵力,身体虚弱的她无论如何也解不开被舒伢封住的穴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男子被玄衣男子如此欺辱。
玄衣男子见白衣男子终于将液体全部咽下才松开了他。白衣男子满面通红,看着玄衣男子的脸色羞愤难当,可玄衣男子却甚是泰然自若,他悠然道:“以后你不喝,我就都以此法喂你。”
白衣男子气结,当即离开了竹屋,还叮嘱玄衣男子莫要跟来。可玄衣男子哪是听话之人,偏是要远远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