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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皇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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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快开始暗淡下来,太阳的余晖照进大殿,拖出殿中百余人黑压压的身影。
文武百官仍肃静地立在朝堂之上缄默不语,一日下来只寥寥喝了几口水,似乎大和国有规定,在皇帝弥留之际,合国上下四品以上官员必须留在宫中侍疾,加上皇帝三日前的承诺,日落后便是太子继位之时,遂殿中大臣无论老少均不可擅自离开。
纹狐故作气恼地跺了一个早上的步,此时早已没了力气,同洛奇一起坐在石阶上,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互相依偎着睡着了,看着倒是十分怡然。
舒伢与月寒则仍靠在金漆的大柱旁闭目养神,叶之夏握着皇帝的手静静坐在皇帝膝下,未言语,未合眼。而太子则是面露微笑,满怀期待地看着大殿外正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一心想着天黑以后这浩浩大国便是他的天下。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此时坐在红毯之上的那个瘦小身影突然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在他身旁的蒙面少女也醒转过来,洛奇满足地笑道:“睡的好饱啊,时间好像快到了呢。”
太子勾唇一笑,觉得这小鬼倒是识趣,故笑着应道:“不错,本太子登基的时辰就要到了。”
洛奇站了起来,拂了拂褶皱的袍子道:“不是不是,是令尊醒来的时辰要到了。”
太子一怔,这小鬼刚说什么?!
叶之夏不解道:“我父皇要醒过来了?你不是说要睡上二十几天才能恢复?”
洛奇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坏笑:“我怎会给区区一凡人下那么重的剂量?我只放了一小点而已。”
纹狐不出所料地拍了拍洛奇的头,赞赏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家伙再没心没肺,也不会那么没心没肺的。”
纹狐此话似乎在夸洛奇,可洛奇听着却不是很愉快,但也没多作计较,而是大声道:“我若说国主陛下在日落之前就能苏醒过来,还不知这位仁兄会再出些什么花招呢,倒不如先瞒着他,让他一起在这陪我们等到日落,等到国主苏醒,而不是等到他继位登基。”
“你——”太子看着那少年一脸嘲弄的神情,瞬间气得说不出话。
洛奇走到昏迷的皇帝身边,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一颗丹药放入皇帝口中,应是猛毒草的解药。
丹药一服下,皇帝便立竿见影地醒了过来,叶之夏激动道:“父、父皇,您醒了!”
皇帝的状态仍有些迷糊,他浑浑噩噩道:“这是怎么了?朕怎么睡着了?”
太子一见皇帝苏醒便焦急地喊道:“父皇,殿外已是日薄西山,您承诺过日落之时便是儿臣继位之时,您可切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尔反尔啊!”
太子此言一出,皇帝的神智当即便清醒过来,他看着殿外,漠然道:“天,还没黑呢……”
他站了起来面对满朝文武,随即肃然道:“太子贵为一国储君,残害手足,谋害皇叔,甚至谋害朕,其行罪无可赦,朕即日废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囚于天牢终身不得出!另朕另立四皇子叶之夏为东宫太子,众爱卿可有异议?”
朝臣沸然!
太子激动道:“你不是父皇,你被这些妖人控制住了心智,你根本不是父皇!”
皇帝倒是冷静:“他们若能控制朕的心神,为何不操控你当即承认你的罪行?”
“我有何罪行!?您说我残害手足,谋害皇叔,还谋害您,这些事我什么时候做过!您三日前承诺今日让我继位,此时却又反口,还要诬陷于我,言行如此相悖反常,还说你不是被妖人控制了心神?!”
“朕若不施这缓兵之计,夏儿怎能平安回到宫里?叶之平,你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你心里有数!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朕拖下去!”
此时朝堂上属于太子一党的大臣纷纷跪地,惊呼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这其中定有误会,误会啊!”
“哈哈哈哈哈……”叶之平此时突然怅然笑起,眼中犹自带着一丝自嘲和恼怒:“所以您从来就未打算将皇位传于我,您立我为太子不过是为了给叶之夏当挡箭牌!什么残害手足谋害皇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此时叶之夏亦怒:“欲加之罪?二皇兄三皇兄和二皇叔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连父皇的病都你造成的!我在外游历的这三年,遭受多少刺客的伏击,难道通通是假的!?”
“哈哈哈——”叶之平仍状似疯狂地笑道:“叶之夏,其实你才是幕后主使吧?你在父皇面前讨巧卖乖,借为父皇寻药游历民间,实际上你特地远离朝廷,暗中却操控杀手,害死了两位皇子和一位王爷,如今父皇对你的一片孝心深表感动,甚至听信你的挑唆认为是我残害手足至亲。叶之夏,你若什么都没做,此时太子之位怎会落到你头上?而我当真机关算尽,为何最后落得一个残害手足至亲被贬为庶人的下场!?”
叶之夏哑口无言。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空有一片孝心,如此他的父皇愿意把皇位传给他,这不合理吗?
叶之平似乎猜到叶之夏心中所想,故道:“叶之夏!我可不认为你的一片孝心能感动得了这杀伐果断、寡情绝义的男人!他当年是如何坐上皇位的他自己心知肚明,如今我不过是效仿他罢了!”
叶之平似乎不愿再争辩下去,他突然从袖口攥出一枚虎符,决然道:“众将领听我令,传宫外守城精兵入宫勤王,四皇子叶之夏携妖人迷惑皇上,其罪当诛,朝中若有反抗之人,格杀勿论!”
站在叶之平身旁的三位将领才方领命,殿外便匆匆赶来一名小兵,在叶之平耳边耳语了几句,他顿时一脸惊色,这时就见洛奇笑着道:“你是想召那些举着火把、样子傻乎乎地站在宫门外像木雕一样的家伙吗?不用白费功夫了,他们不睡上三天是起不来的。”
叶之平大怒:“你这个小鬼对他们做了什么!”
叶之夏道:“皇兄,你可别看他只是个小孩,你派的那‘玄林四煞’便是他解决的。”
叶之平震惊,原本他们说他残害手足至亲全然是无凭无据,只要他据理力争他们也奈他不得,如今他出示了虎符调兵却是坐实了他逼宫的事实,如此无论如何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叶之平低首突然又冷冷笑了起来:“好,很好。叶之夏,难怪最后皇位会落到你的手中,原来你不仅心思缜密,还早有奇人辅佐。不过你不要得意太早,你如此百般筹谋心机用尽,你觉得父皇容得下你吗?他最是猜疑膝下的几位皇子,如今你医好了他,他一旦多活几年,膝下有望继承皇位的却只有你一人,以后他猜忌的会是谁?”
叶之平看向皇帝:“还有你,你别以为叶之夏当真一片孝心,我承认我确实派刺客刺杀于他,但二弟三弟和二皇叔却绝不是我下的手!枉你聪明一世,最后却被这看似纯良的四弟玩弄于鼓掌之间,哈哈哈哈哈。”
皇帝肃着一张脸,冷冷道:“说够了吗?来人,押叶之平入天牢!”
三名武将立即护住叶之平,叶之平冷冷一笑:“老头子,你认为此时你还有兵可以用吗?虽然我安排在宫外的那些精兵暂时不起作用,但你卧榻多日,早已失了兵权,你……”还未等叶之平说完,突闻殿外一阵脚步声响起,大殿随即涌进一队金甲士兵团团将叶之平和三名武将围住。
皇帝道:“叶之平,与朕斗,你还太嫩了。”
叶之平一脸惊色,在他被押出宫殿之前,只听到他竭力嘶吼道:“我知道了!都是你,一切都是你——”
皇帝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消失在大殿尽头,他上前几步对着殿下众臣道:“朕身染重疾常年卧榻,实在难当大任了!故今日,传位于我儿叶之夏,即日起,他便是大和国的新帝!”
殿下众臣面面相觑,有寥寥几人率先跪下,引得文武百官纷纷俯首下跪,翕然同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之夏面对此情形,神情错愕,他慌张道:“父皇,您现在身体已经无恙,您不须要退位啊!”
“傻孩子。”皇上轻轻地抚了抚叶之夏的头:“父皇时日不多了,你早日坐上这个位子,我也早日放下心中重担,剩下的两年,你让父皇好好歇一歇吧!”
叶之夏两眼通红,他父皇的话听着怎竟像在请求?
叶之夏只得默默点头。
虽说皇帝已传位于叶之夏,但登基大典还未举行,叶之夏仍是太子。
文武百官皆在朝堂陪同重病的皇帝有两日之久,此时都甚为疲惫。皇帝命他们都先回府中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便举行登基大典。
之后皇帝邀请月寒几人入了东宫,将他们安排在一幢华贵的侧殿之内,自己则赶着叶之夏去试穿叶之平为登基给自己做的新皇袍,想看看叶之夏试穿后若有任何不合身之处也好连夜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