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43、莲者（1）

　　“云展云舒湘水妖，玉娘巧误芳华销。”
　　银光闪闪的长烟杆上，镂刻着细细小小的字，字字书就一首不入流的淫词艳曲。这杆躺在供桌上的银烟，便是永卿生前爱不释手的“云销”。
　　冥界御臣的屋宅处处哀凄，宫人家眷戴桑设灵，竟也像人间那般整日哭哭啼啼。
　　三殿下莲渊披着暗红的长袍走进这茫茫素白中间时显得极为乍眼。
　　他一直走到横在中央的棺椁前，冷笑着转了两圈。其间周围的哭声不觉，有些往日颇受永卿关照的下人边哭边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哭御臣大人死的凄凉冤枉。
　　“御臣大人？”莲渊翘着嘴角，眼里埋着恶意：“御臣之职如今已由我莲渊接任，你哭的又是哪位？”
　　那屋子里的哭声低下去许多，莲渊只用了700年便从冥界最低贱无名的身份爬到冥界三殿下的位置，如今又接替了永卿的御臣之位，下人们虽心里不服但左右是不愿得罪这阴毒小人的。倒也有不懂退让的，在旁人劝阻后依旧站出来呛声道：“我们哭的自然是备受敬仰的那一位冥界御臣，难不成哭的是你吗？”
　　“好小子。”莲渊笑着夸赞，一双目下留白的眼睛瞪的老大，熟悉他的人都知他动了气，于是一时间都缩着脑袋止住了哭声。
　　“你倒是看着面生，不过我听闻永卿这人执着于虚名，甚好做些闲七闲八的彰显仁德，我猜你大概也是哪个冤死的短命鬼受过他的恩惠吧……”
　　莲渊的确没猜错，此刻为永卿仗义执言的家伙，做人时被人利用卷进了谋害权臣的争斗做了替死鬼，下界时怨气冲顶该落畜生道。正赶上永卿那日正与冥王闲话里争辩，于是明面上仁慈怜悯救了这冤死鬼，实际上不过是以柔克刚摆冥王一道——故意与他的决议对着干罢了。
　　“呵，你以为神仙眼里的人死是怎么一档子事？你又晓得对于永卿这样的神仙来说死意味着什么？”莲渊轻巧的拾起供桌上永卿遗留下来的“云销”，毫不吝惜的拿它去勾挂在廊柱间的白布丧仪。
　　“居然还把人间那套搬到这冥界来了。哈哈哈，真是笑死人。”说着，又拿“云销”敲了敲中间的棺椁，言道：“摆一个空木盒子放在这，你们跪在这哼哼唧唧的作戏给谁看？”
　　只见那白惨惨里唯一的一点暗红缓缓的移步到那下人面前，手里一杆明晃晃的“云销”长烟拍在那人颊边。
　　“你记着，你爱戴的永卿死的不光彩，不信便自己面见天帝求证。”
　　触手冰凉的“云销”忽然从烟斗里燃气袅袅烟气，那下人皮上顿时被烫卷了皮。
　　“看见这烟了吗，你们永卿大人既死便如烟一般散遍三界。”莲渊一边说一边掰开那人捂着烫伤的手，在原有的伤口上结结实实的又烫上一遍。那下人痛的大叫出声，莲渊却不撒手，“云销”按在那人脸皮上滋滋作响。
　　“你那空盒子里或许真圈着永卿一星半点的碎渣，你现在这么大张着嘴叫着也或许能把永卿吞进肚子里去……”莲渊看着手底下的人惊恐着瞪着眼，闭着嘴忍痛不言的蠢样子，莲渊眯着眼笑的开心。
　　“呵呵，别害怕，你敬爱的永卿大人穷尽碧落黄泉也不复踪迹可循，但也无处不在。他刚死不久，大概也飘散不远，你若沾染的多了说不定晚上能梦到他也说不定……”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惊悚之谈也都甚是惶恐，有几个姑娘打扮的甚至趴在一边呕吐起来。
　　“噫～你们怎么这个反应，永卿他可是一难得的销魂美人啊。我昨日还曾梦见他来着，春梦来着。”
　　莲渊几乎是把“云销”从那下人脸皮上扯下来的，焦黑的血肉粘在原本洁净的银器上。莲渊皱皱眉，一脸厌恶的把“云销”丢在地上，提提领角走出了大门。
　　“里面的白事已了了，锁上门窗，给我把里面的东西烧干净了。”
　　走到院落中央时，莲渊对着跪在面前的鬼差吩咐到。
　　“祭器、祭牲、祭殉，一样也不能短了永卿大人的，统统烧化成烟气追随大人去了才可。”
　　轿子摇摇摆摆离开御臣大人故宅时，莲渊的声音落在路上，被身后熊熊火光吞噬，淹没在绝望的惨叫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