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17、天地苍澜（3）

　　“陛下，二殿下墨渊求见。”

　　应侍的通传让冥王从窗外的景致中回过神。
　　“嗯，让他进来。”
　　冥王绕到书案前坐下的同时，体格壮硕的男人刚跨过门槛进了屋。
　　“陛下。”墨渊认真的向冥王行礼，俩人若说是兄弟实在冷莫疏离，倒是君臣的关系更适宜。冥王并不急着要人起身，实际上冥王对众臣一向如此，最长一次他让人跪完了整个商议谈话赶人出去前才发现那人自行礼之后就没站起来。倒也不是那人因为什么惹恼了冥王，或许只是冥王总是潜心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他人的存在。
　　但也或许在冥王心里别人根本不值得挂心。
　　这次也一样，眼看冥王翻了一页书，拿起笔抬起眼找砚台时才注意到依旧跪着的墨渊。
　　“别跪着了，过来给我研磨吧。”他说。
　　墨渊站起身走到冥王身旁，离得近了些才发觉冥王身上的药味如今越发浓烈了。虽然从寿龄来看冥王长了他足足500岁，可两人侧身而立时看过去，冥王的身影比墨渊比起来也太过消瘦了。
　　无论怎么讲，冥渊都是把他养大的哥哥。墨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来冥界之谦的事他已经一点印象也无了，所有可以称之为回忆的东西全是冥王讲给他听的故事。一个故事里说冥王还不是冥王之前，曾经因为不满元灵的天意，独自出走人间考察各个阡陌山野。关于游历的奇闻逸事倒是又有不少个故事留在墨渊心里。可剩下与他的身世有关的故事只剩下冥王返仙界之前路遇黑蛟的传说，据说那日冥王遇脱离肉身飞升归位，正欲从悬崖跃下一只黑蛟腾空而现紧紧抓住了他——原来黑蛟竟是想要救冥王。冥王看黑蛟与自己有缘又性善至真于是度化黑蛟成仙，化作人形变成了墨渊小时候的模样。
　　小时候的故事也只有在小时候才会深信不疑。如今墨渊再想起这个荒诞的传说发觉纰漏繁多，只是如今已过去这么许多年再一问追索答案到显得心窄。
　　“陛下，这几年头疾还常犯？”墨渊打破书房中的沉默问候了冥王一句。
　　冥王不抬眼，只是皱着眉哼了一声算回答。
　　墨渊撂下研磨的墨石从袖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这是在人间路过葛城雨巷为你讨的，来历不清楚但据说可医百病，尤其是无根无由的疾症，”
　　冥王收起纸笔，似乎对墨渊说的话有了兴趣，倒也不接那小瓶：“二殿下是在人间呆太久了吗？人间的药还能医好神仙的病？”
　　“这个我不确定，但是世人皆传雨巷神通广大，世间珍奇囊括三界之最。路过时想到了便顺道取了。”墨渊说话不急不缓，声音低低的很符合他端方正直的形象。
　　冥王这才把东西拿在手里观察起来：“雨巷？”一边念叨一边拔了盖子把药水灌入口中，人间百毒他都不畏更何况三两假药。只是那味道却古怪的很，有很重的月桂、豆蔻味道遮掩着却还是偷漏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冥王怕是再熟悉不过了，是龙被斩首时喷溅的第一股血炼成的玄血。冥王看向墨渊，对方一脸了然神色怕也早就尝过这瓶子里的东西了。
　　“原来为我寻药是假的，刚刚我当真有些感动呢。”冥王抛了抛喝干的空瓶，头痛的确减轻了不少——玄血难求，的确百病可除，对付起冥王的头疾也能顶上一段时日。
　　墨渊在空中把瓶子接住了，依旧严肃的口气：“陛下肯定也差距了这药的古怪了，上次魍魉在陛下寿辰进献的玄血经查也是由雨巷里求来的。”
　　“哦？雨巷……那是个什么地方？”冥王长日来第一次逃脱头痛的沉重，心情愉快许多好整以暇的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