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王秋千

6、遇彼良人2 有便

　　清早，晨曦透过窗子洒进小屋，迷迷蒙蒙中看到他对我清然一笑，他眉峰微转，眼波熠熠，神色清扬，仙气难抑。大清早醒来看到这么舒服的人我不禁心情舒畅，眼神益有几分荡漾慵懒，揉身起来。
　　他温言一笑，“你救了我的命，又让你陪着我闷了这些日子，真是不胜感激。”
　　我拉起床头的外衣罩上，十分随和道：“好说，好说。”
　　“我们先去个地方，把无仙救活。”
　　“无仙真能救活？”
　　“嗯。”他胸有成竹的点点头。
　　我束好衣带，心中还是有点不安，我昨晚给蜜蜜说让她今早采些蜂蜜回来做饭食。它不在我俩贸然离开是不是不太妥，随即问道：“是不是很远，蜜蜜出去还没回来？”
　　“去我家，不远。”说话间他拿起瓶子里的无仙花。
　　我在他仙力护体下陡然飞起，飞的太快，眼前物体无一成形。须臾间便稳稳的落在一方足足有我茅房六倍大的庭院里。萎黄的无仙枝叶登时都泛起了青色，仙气清澈，芳华凝聚，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院子，占这么好的地方，难道就是哥哥说的，闭关修炼从未谋面，世称莫洛的师叔。想到此，果然就是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尴尬，尴尬了~

　　忙低头施礼道：“师叔，弟子不知，这几日与你同床共枕多有冒犯。”
　　不想他脸一懵，看着我道：“我有那么老吗？”
　　我晦涩一笑，难道是犯了他老人家的忌讳。他对于年龄十分介怀，不想被称为叔吗？想到此。
　　我干干一笑弥补道：“莫洛先生仙资丰盈，青春年少，看起来倒是比徒儿还小，还小，哈哈。哈哈。。”
　　他清然一笑，“我不是什么师叔，也不是莫洛先生，这里是欺月阁，不是回清阁。”

　　什么回清阁我倒是不知道，欺月阁却是听密密说过，传说可以欺负月亮的欺月阁。这几天蜜蜜已经把青川大大小小的八卦新闻都给我唠了唠，什么最帅最有品味最有风度的住在欺月阁，欺月阁是青川天界仙气最重的地方。千年来一直养着一位小阿哥，人尽皆知，就是不可语冰的夏虫，地上没见过世面的小蚂蚁都知道。因为我不知，蜜蜜还嘲笑我不知世面，趁机教导了我一番。还说那个太子叫昉兮，出生之前仙界一直在下雨，下了三十年阴雨绵绵，世界都灰暗了，不见生机。可巧他出生的清晨，雨就停了，放出了阳光，天地之间一片清辉荡漾，十分吉祥，美好。
　　后来新生的太子，就有了昉兮这个名字，意喻，久雨初晴，清晨天空中乍放的第一缕阳光。
　　“昉兮。”我轻轻唤。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诧异道。
　　“欺月昉兮，人人都知，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我心中唏嘘，还好蜜蜜给我说过了，要不还不如地上的小蚂蚁，以后可还有什么颜面见昆灵族。

　　他展颜一笑，“我的薄名，怎敢与“世面”二字相提并论。”
　　果然是很有品味又谦虚，合着我这几天的道德薄也是白念了。
　　“在想什么？救无仙要紧。”他唤我道。
　　我跟上他来到了庭前断崖，走进一个花圃，种的大多是黄色的花，到是稀奇。他用花锄在地上抛出一颗萝卜大的小坑。
　　“为什么这么多黄色的花啊？” 我不解问道。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花时，就很喜欢。”无仙被放进挖好的坑里。他回头一笑问我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啊，姓黄，名繁花似锦的似锦，你叫我似锦便可。”
　　“倒似我这满圃的花。” 他似自言自言般浅浅一笑道。
　　我也随他一笑道，“有缘，有缘。”
　　随着他把土掩起，无仙叶子逐渐舒展开。真像是曲子里面说的，观世音大仙救无花果树一样，呼呼的都活了过来。
　　我惊喜道：“你这片地倒是厉害，竟有起死回生之术。”
　　“它还没有完全死，所以才能救活。”昉兮去掉了无仙的几个枝叶。
　　“你摘无仙，是为了把它种在你的花铺啊？”
　　“送给一个人。”他说着眼中涟漪出几分柔情，犹若初恋的味道。
　　“一位姑娘？”我试探地问道。
　　“嗯。”他脸呼呼的红了起来，颇像发情期的猴屁股，怎一个清纯了得。
　　我本还想把他蹂躏蹂躏，不想他却有了相好 ，一方美玉已被践踏，终究是晚了一步。
　　“我们回去接蜜蜜来看无仙花吧。”他温言道。
　　“嗯”……

　　回来的时候，他携着我的速度倒是慢了许多，将近小茅屋，远远看到蜜蜜颓然坐在门前石头上呜呜地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它也看到了我们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小身板鼓动了两下，一跃而出，放出毒针，眼中布满血丝，要滋出火一般杀气腾腾地冲来。
　　莫不是又来蜇小猴子吧，我本能地推开昉兮挡在他前边。
　　蜜蜜情绪激动道：“我回来，什么都没了，连无仙也不见了。我早就知道你喜欢他！！你怕我杀他，便骗我去采蜜，趁我不在，就带他私奔了！！”
　　蜜蜜果然是母的，想象力丰富，逻辑清奇，问得我一时都被激住了。
　　“无仙救活了。”昉兮道。
　　“骗我，我昨晚看着无仙都要断气了。”说道无仙，蜜蜜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理清了点思路，慌慌道：“真的，就是想着先救无仙要紧，就没等你回来。这不是刚救活无仙，就接你去看它。”
　　蜜蜜闻此细腿一软，瘫落在我的手上，“无仙活了~大黄球儿，快带我去见它。呜呜。。
　　我捧着激动到几近瘫痪的蜜蜜，再次来到了欺月阁。
　　蜜蜜见到无仙好好的，喜极再泣。它的无仙花似早已经通了灵性，用花瓣轻拂着蜜蜜的脸颊。蜜蜜顺势就在花圃拿结了个小窝守着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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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就想起从早上起来还没吃饭，这肚子着实一饿，不矜持的自己叫了起来。
　　昉兮看着我的肚子一笑道：“今日就在这里吃饭吧。”
　　我满心欢喜，从善如流道：“好。”
　　昉兮去做饭，我十分友好地照顾着自己的好奇心，随便转转。
　　东边是一个书房，房间不是很大却也亭亭当当。西边是寝殿，有一张足够睡下五六位仙友的大床，床上有云被，望之如雪，触之如丝，柔软可依。这和我的小木板床差别也太大了。
　　这样转了一圈着实嫌我那刮风吹风，下雨漏雨的小茅屋破旧。锦上哥哥还曾说，什么天界是苦修仙山，仙友平等，太子都住的地方都没我的好，我那时候还真信了他，以为我的小茅房是仙界山上独一无二的小别墅。哎，无知啊，无知。
　　昉兮把饭菜都摆好了。
　　尝了一口，清香入口，再度引我陷入了沉思。这里“仙气芳泽入肺即清修，云丝床被睡之则魂醉；书房墨香闻之则智慧，饭蔬鲜味食之则力劲。”真是个天上难求，地上难找的好地方。不由的想起幼时奶奶常教导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受这句话的影响，我小时候时很爱占便宜的，什么张大娘家的馄饨包的好吃了，李大娘家的井水甜了，我总要端着小碗去蹭一碗。
　　黄野本就民风淳朴，乐善好施，大家也是欢欢喜喜的给我。如此在外边也能吃的饱饱的，壮壮的。奶奶很是欣慰，说她若是去世了也不怕娘亲做的饭不好吃，饿着我了。
　　娘亲就不一样了，素来有些爱面子，实在看不下去，就偷偷逼着我读了一本人间圣人之书《论语》，这书是真厉害，我只是应面儿胡乱读读，就深觉奶奶传给我的作风实在不好，太功利，非君子之举也。
　　随着奶奶去世我倒是把那句话给忘了，此情此景却想起来，又觉得甚是在理。这么大一个欺月阁昉兮一个人住是不是太浪费了？我若能住在这里也不挤啊？
　　虽然有带鸠占鹊巢之味，但也不是，怎么也是鸠鹊同巢。再说我还救了他，常听人说：人若不表达内心的真实意愿会痛苦的。我断不能因此残害正在长身体的自己，不如试试吧。
　　我对自己前前后后疏导了一番，却怎么也找不回小时候占便宜的那种气势，心软，嘴亦软。
　　放下筷子，吞吞吐吐道：“昉兮，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嗯？什么事？”
　　“你看这几日呢，我救了你，也救了你的眼疾，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可是，我若不救你，后果都不敢想象。仙界俊朗太子会是一个瞎子，，再说你要是瞎了，如何去和你相好确认眼神，如何顾盼生情。有一句俗话说的好，”
　　说到此我清了清嗓子，时序讲课时一说到重点都会清两声生嗓子，教学效果真是不一样，我深有体会，便拿来现用，“苟富~”
　　“你嗓子怎么了？是不是痛？”他打断我的话，切切地看着我问道。
　　我手一摆，僵僵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话还没说完~”
　　我前音未落，他后语跟来，轻轻切切道： “莫不是这几天照顾我，累出了心火。”说着从锦囊里取出个碧绿色的瓶子，倒出来一颗小丸子递给我。
　　“碧魂，先把它吃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前面的铺垫叙述做得多好，不想就此断了片。
　　算了，看他情意难却，还是先吃了吧。
　　接过放入口中，一阵丝丝缕缕的凉甜之意从喉头逐至下沉，喉咙润和许多。
　　一时舒坦，我未及言语。他莞尔开口又道：“你是要说“苟富贵，莫相忘吧。”
　　我干干一笑，“你怎么知道？”
　　“你日日在我面前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书，这句话说了四遍我怎么会不记得。”
　　看来他昏迷时，我和密密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但是《道德薄》我怎么就给他读了四遍呢，我明明就读了一遍多一点，就懒得读了。难道是我在不知不觉中侧重了重点，这句话多说了几遍？如此想一想倒还说的通。

　　他端起碗给我续了些清汤继续道 ：“你救了我，想让我怎么报答？珠宝，修为，还是加官晋爵？”

　　我倒是不要什么加官晋爵，黄野仙人人人平等从无权势之说。修为吧，虽然我需要，可眼前还有比修为更重要的事。金银珠宝吧，我从来也不缺。

　　倒是他这般知恩图报的态度顿时让我放心不少。

　　我瞧了瞧四周的大院子，渐次递进地说道：“你这什么都宽阔，，这院落真大，，厨房也大，温泉大，，床也大，，哈哈……”
　　他望着我不解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我笑意凝聚切切道：“我想住在这里，可以吗？”
　　他的脸色猛一收，不再看我，似有些尴尬道：“我就一张床。”
　　我叹息道，“哎，我就知道。你生病时，二尺多宽的小木床都分给你一起住。这世间像我这样有德行又善良的人，恐怕是难找了。”
　　“我又没说不同意，，你若喜欢就住下吧。”他侧着脸，缓声道。
　　“当真？”
　　“你晚上还要给我上药，我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看来是真同意了，还没有发挥软磨硬泡的功夫。素质高就是不一样，如此我满心欢喜地看着他。
　　他对我勉强一笑，我谨记自己的男人形象，克制着流鼻血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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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给昉兮涂过药。
　　他躺在床，我便欢欢喜喜的躺床里边，身上覆了同一层云被。周身的舒坦，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床太大了，有点空落落的。我迷蒙中睡着，好似捡了个东西抱着，如此心中才踏实。
　　只是睡了一会，这个东西不安生的在动，我睡意昏沉，睁开眼睛，脸贴在了一条胳膊上，腿十分不巧地搭在一条足长我腿半尺的细长腿上。
　　此情此景我心中一沉，往上看了看，他不知是还未睡，还是被我抱醒了。
　　他往下看来，四目交接。我慌忙把身子挪到一旁，挺尴尬的。
　　我干干一笑道：“这段时间抱着你睡习惯了，真真不好意思。”
　　他的面色有点冷说道：“同在一室，双为男儿，却也授受不亲。我们还是离的远一点好。
　　“好好，那是自然。”我又把身子往外边挪了又挪，一直挪到了床边不能动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抱着被角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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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时，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只是朦胧一下，睡意浇头就又睡过去了。待我辰时起身时已经不见他人影。桌子上放着一杯醒身茶，几块玲珑别致的糕点。
　　晨曦熹微，我起身来到院里，别月花开得正盛。走到在院落南边，视野极好。向下可以看到天界山，细细辨认还可以看到我那一豆小茅屋。
　　吐纳几口，只觉浑身轻松。
　　转身看到一朵别月花落了下来，成了一个女孩的模样，喜迎迎地走上前来。
　　“你是？”
　　“似锦公子，早吉，我是欺月阁的小仙娥千千。早上时太子交代过我要伺候您。”
　　“伺候倒是不用了，你怎么是只花啊？”我好奇的问道，除了爹爹的老朋友板蓝根老仙，我还是第一次在外边见植物修成的仙。
　　她见我一问，欢欢喜喜道：“我母亲是千后宫里的一颗别月花，在那里修了仙形，在千后宫伺候。后来有了我，就派我到太子这里做些杂活。我们本是植仙平日里就在挂在树枝头上，有需要的时候才下来。”
　　这小丫头还挺活泼的。
　　“你不用吃饭吗？”我继续问道。
　　“这里仙气重，我只吸上两口就饱了。一般用不上吃饭。太子说公子要是无聊可以去书房看些书，这些日子清修，便可多修些修为。”
　　我应她所说，去了书房，里面藏书甚多。《仙法大宗》、《石猴修仙记》、《修仙记实》、《正统修仙法》……我挑了一本。随便读了两句，只觉比我们学院正宗的仙书又正宗了几分。
　　过了两日，去花圃闲逛，却发现无仙和密密都不见了。种过无仙的坑处倒是留了一块夯实的蜂蜜，上边写着：“私家珍藏，纯手工酿造蜂蜜，送与昉兮公子。大黄球，我已走，勿念。”看来无仙康复后，密密就带它私奔了，为何只送昉兮蜂蜜不送我？
　　想不通啊？它本来和昉兮没什么关系，可是昉兮弄伤了无仙，又救了无仙，它便这般感激涕零。哎，蜜蜜真是拎不清。但这世间的情义大抵如此，就如爱情一般，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蹂躏你一番，你便爱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