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秘密》二十一一一

3、重逢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李宇想借谢唯的爆红敲打叶怀瑜的不思进取，叶怀瑜却不愿意给多余的回应，李宇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叶怀瑜并非不想说话，只是不知说些什么。他当然明白李宇的隐含之意，可是那并不是他所追求的。他无意与李宇就此再次争吵，便只好默不作声。
　　两人一路无话驶入会场。

　　酒会不对外开放，也不存在走红毯一说。6点50，叶怀瑜准时进入了会场。他今天穿着一套白西装，显得挺拔而青春洋溢。不过酒会年轻靓丽的男女太多，姿色显然并非在酒会潇洒的资本。被众人围着的，多是公司的投资商，和闯荡出名气的导演和演员。大家各取所需，言语嫣然，倒是一派和乐融融。
　　李宇并非只带他一个艺人，一进场就周旋于潜在在合作对象间，叶怀瑜一个人倒落得轻松。他取了一杯红酒，在吧台的角落站着。吧台放置在门边的角落里。酒会上的年轻男女要保持身材，吧台的美食只是点缀，几乎没什么人会到这来，高高的架子遮住了来往的视线，叶怀瑜很喜欢这个宝地。
　　只是这块宝地很快就沦陷了。
　　8点，场地突然热了起来，三三俩俩的人结队从场内腹地装作不经意地聚集在靠近门口的吧台，只是“不经意”的人太多，原本无人问津的吧台就成了抢手地。
　　叶怀瑜随着众人的视线向门口望去，新增的安保已经就位，场内厚实的地毯包裹住了皮鞋的声音。他一晃神，下一秒，高大的身影便从门口进来。
　　正是江琛。
　　江琛常年健身，身材颀长，被包裹在黑色的西装里，不显单薄也不至臃肿，整个人透着“恰如其分”的味道。场馆不大，江琛与众人的距离并不远，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氛围隔绝，自成气场。
　　被吸引住目光的不仅仅是叶怀瑜，显然整个会场因为江琛的到达而喧嚣。大腹便便的投资商举起酒杯就走了过去。江琛仿佛没有看到走近的人，只是简单地环顾了会场一周，就向吧台走去。

　　“天啊，江总怎么会来？他已经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的！”
　　“该死，我应该穿那条小黑裙的。”
　　叶怀瑜听到旁边两个艳丽的女子正交头接耳，话里是掩盖不住的雀跃和紧张。一个女子放下酒杯拨了拨头发，凌乱得风情万种。另一个女子双手环在胸前，本就波涛汹涌的胸部显得更加傲人。两人显然都没把墙角的叶怀瑜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寻找自己最吸引人的姿态。
　　叶怀瑜低头轻酌了一口酒，原本索然无味的酒突然苦涩起来，滑过喉咙留到胃中，一片烧灼。大概是酒太烈了，叶怀瑜想，绝非是因为自己突然的不知所措。

　　“好喝吗？”
　　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叶怀瑜猛地抬头，江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江琛大步迈到吧台，一路居然没人拦下了他。
　　“你尝尝。”叶怀瑜微微愣住，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酒递过去。
　　江琛利落地接起来就一饮而尽，评价道：“果然难喝。”
　　果然是江琛的风格，叶怀瑜心里觉得好笑，准备再喝一口，却发现两手空空，这才反应过来递过去的是自己的杯子。
　　江琛把空杯子塞回叶怀瑜悬在半空的手中，又大步离开了吧台。旁边两位妖娆的女子甚至还没施展功力，只好瞪眼看着叶怀瑜，盘算着他是哪里来的傻子。
　　可叶怀瑜此时哪还能感受到旁人的目光，心跳的速度早已超标，527天光阴仿佛突然被抽空，逆转到未分离的时刻。

　　“在想什么？”对面的叶怀瑜沉默太久，江琛咽下最后一口咖啡，忍不住问道。
　　叶怀瑜摇摇头，舀起一勺粥机械地送进嘴里。
　　很快，一张纸巾伸到了嘴边：“多大了，喝粥还能蹭到嘴上。”江琛皱眉，轻轻擦去叶怀瑜嘴边的香菇粒。
　　叶怀瑜抬眸，终于对上了江琛的视线。
　　“怎么，舍得说话了？”江琛似有不满，语气却很克制。
　　叶怀瑜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演戏。”
　　江琛沉默了2秒，不急不缓道：“现在不是在演吗。”
　　“不是这种，不是在学校戏剧社演戏。”叶怀瑜并不想再与江琛迂回，他思考了一个月，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想当演员。”
　　“四年前，你跟我说以后要去耶鲁读JD，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兴趣爱好变得这么快了。”江琛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只把叶怀瑜的想法当成小孩子天真的童言无忌。
　　叶怀瑜苦笑，无奈道：“不，耶鲁的戏剧专业数一数二，这才是我选择它的原因。抱歉，当初骗了你。”
　　“骗”字显然刺激到了江琛的神经，他猛地从餐桌旁站起来，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噪音，正如叶怀瑜复杂的心情。
　　“那么，当初说毕业以后进环亚，也是骗我的了？”江琛压低声音问道，那“骗”字简直是用气声发出了。
　　“抱歉。”
　　“你果然长大了。”江琛笑，那眼神却是十足的失望，站起来就欲离开。
　　叶怀瑜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哥哥！”他16岁以后就没再叫过江琛“哥哥”，两个字一出，江琛的步伐再也迈不前去。
　　“我不想再骗你了，我不愿意进环亚，我只想演戏。哥，你一个人也可以把环亚打理的很好，何必要我呢？我有选择的自由，不是吗？”
　　“我是你的监护人。”
　　“我成年了。”
　　“当初是你自己选择读耶鲁的。”
　　“是的，那是因为你觉得我以后读了法学也能回环亚帮忙，那根本不是我的选择。哥，别自欺欺人了，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以自己选择。”
　　“你的选择？你的选择就是去当一个演员？一个戏子？终日卖笑为生，沦为……”
　　“江琛！”叶怀瑜忍无可忍，疾声打断了江琛的口不择言。等江琛停住，叶怀瑜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不想吵架，也不是征求意见。抱歉，哥，这是我的决定。”
　　江琛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叶怀瑜好像和4岁说着“我永远要和哥哥在一起”的叶怀瑜重叠，两人的眼神明明都是一样的坚定，说出的话却千差万别。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久到，当初的孩子到了离开的时候。巨大的怅然若失感几乎要将江琛吞没，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吼道：“我不允许。”说罢挣开叶怀瑜的手就往门口走去。他听到叶怀瑜在背后轻声地道“抱歉”，却不愿意细想那抱歉背后的含义，只想逃离房里的压抑。
　　叶怀瑜在当天搬离了房子，回国参加了试镜。

　　“先生，需要帮你添一点酒吗？”
　　“哦，哦，不用了。”服务员的殷勤将叶怀瑜从回忆中唤回。回忆和现实的隔阂让他喘不过气，他突然丧失了与江琛在同一空间的勇气，只想逃离会场。
　　回绝了多喝一杯的建议，叶怀瑜将酒杯摆脱了托盘，与此同时，一张纸轻飘飘地从手心中飘了出来。
　　叶怀瑜一愣，随即皱眉回忆起刚刚江琛归还酒杯的动作，边从地上把纸捡起打开，上面是江琛的两行笔迹——23点，1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