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眉依旧》刷石枕流

1、开始的更开始

　　1. 陈旧的故事

　　我和他的故事开头需要说说上一辈人的事，这样我才不会忘记讲诉这段重要的历史造成叙述的混乱。母亲年轻时是一名生性懦弱的小镇公务员，原是本本分分地工作，在一次机缘的巧合下，由她的领导搭桥认识了从大城市里来办事的父亲，也就只这一次的遇见，母亲的命运开始全然改变。

　　父亲刚开始并没有把母亲接回城里，因为那时他已经有了一对妻儿，他们是上一代包办的婚姻，结合纯粹是为了彼此更好的生活下去。那位夫人是不是爱着父亲我无从知晓，但我懂得父亲在人海茫茫中邂逅了我温柔如水的母亲，他真正的爱情。他范了很多男人会范的错，然后就有了我。

　　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很多人在母亲的背后指指点点，大胆的甚至还会难听地辱骂吐唾沫。我年纪太小，模糊也只记得起母亲安静的脸，我想不出当时的她内心该有多强大才一直坚信父亲有一天他能迎娶她给她个名分。

　　最终命运眷顾了她，那位夫人因酒后驾车离世，我的父亲亟不可待地娶了母亲，并牵动他能动用的关系把母亲调到大城市里的一个单位继续当公务员。我们在小镇里的房子和家电都还保留着，一人只带了几身衣服就跟着父亲来到了新的世界。

　　2. 最初的相见

　　最开始的相见于母亲战战兢兢地牵着我的手走进富丽堂皇的陈家主宅。这所宅子前门刚进去有一条长长的小径，两边种着小灌木和各种花卉，以紫红的马蹄莲为最多，一朵一朵的开得很是炸眼。

　　绕过假山和人工湖，父亲推开一道厚实的木门，扑鼻而来一室的檀香，空气显得清凉又宜人，客厅里一位着白衬衣的少年捧着本书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椅子里，看到我们，“霍”地站了起来，我忘不了他的眼神，几经流转，瞬间又恢复成一汪清冷，看不出情绪但亮得异常。

　　父亲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宠溺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囡囡，这是你的哥哥，陈子嘉。”父亲每个月都来看我们母女两三次，所以我和他没有隔阂，我认定了他就是我的父亲。

　　我转身抱住父亲的腿，再回头看着那个少年低低地叫了一声“哥哥”，父亲似是非常高兴把我抱了起来。

　　其实我是个敏感心重的孩子，年幼的时候就能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我把这个“哥哥”分成了“外人”。没多看他几眼就缠着父亲母亲带我去吃饭。

　　陈子嘉，你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们闯进你的生活呢？

　　3. 小小的碎裂

　　父亲当年由倒卖茶叶起家，和计划委员会主任的女儿结婚，发家后动用关系做起了房地产生意，先前几年生意一般，可是夺标争地皮什么的依然让踌躇满志的他很忙，时常不在家，在家的时候一家人会显得和和睦睦，温柔的母亲，乖巧的我，还有规规矩矩的哥哥。

　　我敏感地感觉到哥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该说的话一字不落，但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在家里很是得体，安静又疏离，不会像我一样总向父母需索撒娇。这个“外人”开始并没在我心中起一丁点波澜，只是有些好奇他想要的东西都是怎么得到的之外。当然我不是个有热乎劲的孩子，在他没有出现仇恨之类的激烈情绪前，我对“哥哥”这个概念淡薄得很，基本上我们都各自生活，维持着微妙脆弱的平和。

　　我说脆弱，主因是一天放学回家，进门就听到陈子嘉喊着什么，声音特别大。当一听到母亲弱弱地道歉声，我脑袋轰的一下空白了，我以为他不会责难母亲的，我以为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我们才刚进入新的生活，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无措使得我剑拔弩张风声鹤唳，像个士兵一样迅速冲到他们中间，使劲全力一把推开子嘉，对着他大吼：“凭什么骂我妈！你凭什么凭什么！”我的母亲她虽然懦弱没有作为，可是她疼爱我，稍微懂事点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她骂她。要不是母亲拉住了我，我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揍他。

　　陈子嘉眼神冰凉，挑挑眉，没说什么，走进自己的房间，“碰”地把门甩上。

　　之后的陈子嘉更加得体态度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母亲不知为此苦恼过多少次，而我则是时时提防着他，先前的不在乎到现在有些恨意。只有父亲在这方面依然迟钝，每次回来都喜气洋洋地给每个人买贵重的礼物，他一直认为娶了母亲后他最美好的时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