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青夜雨仙

17、第十七章

　　闻言，奚狝邪邪地笑着，挑眉道：“哟~怎么鹿远叫你橙子，你就不害羞啦？”

　　顾澄身形一怔，有些脸红：“……”

　　鹿远面带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那当然啦，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啦？瞧瞧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搭的是你媳妇儿呢哈哈哈！”

　　鹿远面色不悦，皱了皱眉，一股莫名的火|药味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顾澄像是一只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小兔子，生生地夹在两只比他“海拔”高很多的大型动物中间，仿佛一场激烈的猎物争夺战一触即发！

　　“呃……”顾澄伸手拉了拉鹿远的衣角，抬眸看着鹿远道：“鹿远，我们去睡午觉吧？”说完，他眯眼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漂亮的月牙。

　　他本人可能不知道，不管鹿远心情有多不爽，他这样的一个笑容总能让人的心变得柔软平静下来。

　　鹿远笑着点了点头，揽着顾澄的肩来到标准上下床。看着顾澄爬上了上铺，乖乖躺下。鹿远才走到李宗烨和洛溪的床头，小声叮嘱他们早点午休。最后他顿了顿，还是走到桌子前，对奚狝道：“多吃点，下午要训练的，吃完早点休息。”

　　“好的呢~”奚狝回了一个痞痞的笑，然后头也不抬地埋头吃起了面，看来是真的喜欢吃老坛酸菜。

　　下午，训练场。

　　宋杰：“抬头挺胸！双腿绷直！手贴裤缝！哪个女生还在给我弄头发？明天全部给我扎起来！”

　　烈日当空，二连正在宋杰的监督下站军姿。要不是现在已入深秋，时不时地会有卷卷清风送爽，这站军姿可真真是难熬！

　　宋杰走到前排的女生前，数落起几个中午起床没来得及将头发扎好的女生。熊雄小声地对一旁的李宗烨道：“烨少，我怎么觉得这宋教官……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人家这叫公私分明，懂不？”

　　“好、好吧……”

　　训练时的宋杰和他平常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形象确实反差极大，仿佛这二连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他冲熊雄说道：“嘴皮子痒了是吗？多站十分钟！”

　　熊雄立马禁了声，一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奚狝和洛迪暗暗地骂了一句：“艹！”

　　半个小时过去，宋杰道：“好！休息十分钟！”

　　二连所有学生都跟泄了气的气球般松散了下来，发出了放松的喟叹。

　　赖星雨：“累死了——”说着，把头发高高束起，扎了一个高马尾。

　　“要命要命！一上来就半小时军姿！姐我要晕了！”莫桃也边扎头发边抱怨道。

　　谭颖萱昂头喝了口水，道：“谁跟我说宋教官温柔来着？”

　　莫桃指着李宗烨道：“烨少出来挨打！”

　　“我……”李宗烨看着宋杰和其他教官谈笑风生的背影，接着道：“他对我是挺温柔的啊……”

　　赖星雨道：“温柔个屁啊！我们姐妹几个中午睡过头没来得及扎头发而已，这个宋教官揪着我们骂了半小时！？”

　　谭颖萱摇了摇头：“讲究怪。”

　　“你们别这样！这儿是警备区！现在是军训！当然严格咯！”李宗烨继续维护他心中的宋杰形象。

　　莫桃对他道：“行行行，别说了，看见你就烦，退下吧！”李宗烨乖乖退下，回到男生队伍里坐下。

　　3302正围成一个圈儿坐着喝水，奚狝灌了半瓶水道：“他妈的！前几天都是阴天，怎么一来军训太阳就这么大！？”

　　洛迪散了架似的靠在奚狝身上，仰头望天，说道：“太阳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这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奚狝把洛溪抖下来，笑骂道：“傻逼！”

　　顾澄也因为在烈日下站了许久的军姿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也许是个人体质原因，顾澄一出汗，白皙的皮肤就会透出淡淡的粉红色，衬得他更加肤若凝脂。他悠悠地擦着汗，迎面而来的清风将他的刘海吹起，露出了一片光洁的额头，他把纸巾贴在额头上吸汗，然后吹着风，舒服地眯起了眼。

　　看来，是在享受这片刻短暂的舒适吧。

　　鹿远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太阳光，仿佛顾澄是生长在他脚边的一颗小幼苗，而鹿远自己则是一颗苍天大树，它用自己的躯干为之遮风挡雨，而烈日当空的时候，它又会静静地投下一片荫凉。

　　“噫~有大帅哥给你挡太阳，真幸福！”

　　闻言，顾澄突然一个激灵，这熟悉的声音——是潘凌！原来是潘凌从洗手间回来经过二连，正巧看见了鹿远站起来为顾澄遮阳的这一幕。

　　还没等顾澄转头看潘凌在哪儿呢，他自己就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潘凌紧挨着顾澄，一屁股坐了下来：“啊！真舒服！”

　　不知为何，潘凌挨着自己坐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可今天顾澄却觉得潘凌和自己一同坐在鹿远带来的荫凉之下，不由得心生一股不满之意？

　　他嘟起小嘴看着潘凌：“你跑我们二连来干嘛？不怕你们教官来抓你回去呀？”

　　“这不是休息时间嘛！没事啦！”说完，潘凌冲面前高大的鹿远暗送秋波，谄媚地笑了笑：“鹿远，你也坐呀，站那么久军姿不累吗？”

　　鹿远低头看了看潘凌，淡淡地道：“不累，帮你们挡挡太阳。”

　　只见顾澄的小嘴噘得更高了，然而潘凌却笑得更加甜美，他用嗲嗲地声音道：“鹿远，你好MAN呀！”

　　鹿远轻声笑了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喉结滚了一轮。

　　见状，潘凌立刻扭头小声地对顾澄说道：“我的天！太性感了吧！”

　　顾澄皱起了眉，抬手推搡了一下潘凌：“你快滚回你们连去！休息时间马上到了！”

　　“哎呀…”话音未落，一声响亮的哨声响彻训练场，象征着休息时间结束，归队待命。

　　潘凌只好拍拍屁股起身，临走前还靠鹿远特别近地说了声：“谢谢你啦！”

　　鹿远笑着摇了摇头。

　　顾澄心想：“说句谢谢有必要靠那么近说嘛？还有那是什么语调？潘凌这人…”

　　“想什么呢？小嘴噘得这么高？不舒服吗？”鹿远小声地问道。

　　“呃……没事没事！”顾澄摇了摇头，笑着回答。

　　又经历了两个小时的常规军训，教官终于宣布解散休息。警备区对军训新生的晚饭不作统一安排，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可自行前往食堂就餐，无须教官带队，原因是：下午训练结束后，就是领罚时间。因此人总是不齐的，所以整队就餐也就没有意义了。

　　第一天就被罚的只有二连的3302宿舍，空荡荡的训练场，灰蒙蒙的天空，凉飕飕的秋风，和心凉凉的人。

　　宋杰：“好了，都自觉点儿吧，俯卧撑80组，现在开始，早做完早吃饭。”

　　闻言，一阵“咕噜”声从熊雄地腹部发出来，他憨憨地笑了笑。奚狝和洛迪皆是一副臭脸色，但也乖乖地没多嘴，想着赶紧做完赶紧溜。李宗烨的神情则较为复杂，他看着宋杰的眼神总是带着光，可脸上又挂着难以忽视的自责，讪讪地对舍友们说道：“对不住了哈兄弟，坚持坚持，回去给你们按摩哈！”

　　3302的六人一字排开，双手撑地，等待哨声发令。下午又是站军姿又是踢正步，顾澄只觉得这会儿双腿已经使不上劲儿了，仅仅保持撑地的姿势都有些不稳，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着。也许是注意到了顾澄的异样，鹿远侧头看了看顾澄，眉头微蹙。

　　“听我口令，自己报数，别想偷懒。预备——‘哔——’”

　　“一、二、三、四……”

　　“三十二、三十三……”顾澄纤细的胳膊开始颤抖了，明明已是傍晚，但微凉的风仍然吹不干顾澄的薄汗，晶莹的汗珠顺着流畅的面部曲线滑落下来，在顾澄白莲花瓣似的下巴处停顿几秒，然后悠悠地坠地消逝。

　　顾澄紧咬牙关，极力支撑着自己的双臂，心道：“这真的比想象中要累好多呀……我真的是太久没运动了……如果是换做以前每周游泳的我……嘶！”从额角流入眼睛的一滴汗珠打断了顾澄的思想，他只觉得眼睛被弄得生疼，眯着眼继续报数：“五十、五十一……”

　　谁知，当顾澄做到第五十二个的时候，一旁的鹿远已经做完了八十个俯卧撑，他保持原地撑地地姿势，说道：“报告教官，八十个俯卧撑完毕。”

　　闻言，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唰唰地侧头看向鹿远。宋杰道：“很好，起来休息吧。”

　　鹿远淡定地起立，淡定地走到一旁的树下，淡定的喝了几口水，淡定地看着自己的舍友。

　　李宗烨抬头道：“远哥牛逼！”话音刚落，奚狝也做完了八十个，悠悠起身，也站在一边休息。

　　洛迪边做边骂道：“牛逼个屁！这两人简直、不、是、人……！”

　　熊雄喘着气说道：“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李宗烨：“我也快了！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啊啊啊！累死我了！”做完八十个的李宗烨直接趴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须臾，洛迪也做完了，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拖着一滩烂泥似的李宗烨到一旁休息。

　　顾澄双臂剧烈颤抖着，汗珠啪嗒啪嗒地流着，不知道眼睛的刺痛感是缓和了没有，他就一直闭着一只眼，咬牙切齿地报着最后几个数：“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他只感觉胳膊又酸又软，手掌又疼又麻，双腿也使不上劲儿，勉强地支撑自己站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到一旁。

　　鹿远眉头微蹙地问道：“怎么了？眼睛怎么了？”

　　顾澄牵强地笑着：“唔…哈哈，没事儿，就是汗跑进去了，有点儿疼。”

　　“我看看。”说着，鹿远走近顾澄，弯腰低头，将脸凑近。“慢慢睁开，让我看看。”

　　“嗯。”顾澄的右眼睫毛微微颤抖着，他依言睁开眼，一滴泪珠缓缓地从眼眶滑落出来，好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调皮地蹭了一下右眼下的泪痣，然后又调皮地溜走，不在白皙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不知为何，鹿远竟被这落泪的一幕怔住了，他身形一滞，须臾，才开口道：“没事儿，有些红，我给你吹吹，过会儿就好了。”

　　顾澄抬手揉了揉眼，说道：“嗯好呀。”然后将脸抬起，凑近鹿远的俊俏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