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落難悔》浮生一夢

25、情思

　　百里追魂在採集草藥。自那天過去，也有兩天了。
　　這兩天，兩人的日子，又回到百里追魂離開前那般平淡，但平淡中，又似帶有絲絲的溫馨與甜蜜。
　　只因，百里追魂向皇甫紹謙坦承了他的身世－－不是以往虛名假姓，含沙射影的另找替代，而是乾脆的告訴了皇甫紹謙，他是如今坐在那位子上之人，未登基前，與人私通產下的孩子。
　　因為身份尷尬，又中毒體弱，被皇帝用來牽制、試探師門，故而在師門中，不受人待見的情形。
　　一五一十，全無保留。
　　就像是全完看開，什麼都不在乎了一樣，可皇甫紹謙卻看出百里追魂眼底那一抹眷戀，像是人死前最後的一抹希冀，讓人說不出狠話。
　　皇甫紹謙也確實沒有什麼狠話想說，事實上，他什麼話也沒說，只在百里追魂欲離開時，乾脆的告訴他他需要的藥草在什麼地方，叫他務必在什麼時間，怎樣小心的把藥採回來，就像之前一樣。
　　只在他詫異的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幫他治病時，說了一句話。
　　【不是你的錯。】
　　就是這麼一句話，讓百里追魂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雖然這使喚的團團轉，百里追魂心裡卻像浸泡在暖泉裡似的暖哄哄的，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就算是面對偶爾對方的冷眉豎眼，也有種泡在蜜裡的感覺。
　　一般人，並不清楚皇室與醫仙谷間的恩怨，但傳聞出自醫仙谷的千金谷不喜朝廷中人，卻是江湖中人，人盡皆知的一件事。
　　初時，百里追魂不曾明言自己的身分，除了因交淺不便言深外，也是因為他自幼長在山門，沒有這方面的意識。特別是在他下山，首次尋到親人時，聽到的回應，也讓他在被否定的同時，拒絕承認自己的身世。
　　直到這次出門，百里追魂才正視了自己的過去，同樣也明白自己的身世表示著什麼樣的意義。
　　坦白這件事，就是為了不想皇甫紹謙被他連累。
　　只是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想到這裡，百里追魂只覺心裡又酸又甜。快手快腳的將今天最後要探的龍騰花摘了下來。百里追魂看了看天色，很快便決定回家作飯，省得餓著了人。

　　「讓你做的事，辦好了嗎？」蒙瞳心內忐忑的問道。
　　「是的，屬下已然辦妥。」
　　「…沒被人發現吧？」
　　「沒有。」
　　「那好，你下去吧。」得到滿意答覆的蒙瞳強自按下心中狂喜，揮退侍從後便看向一旁靜默不語的喬嬤嬤，內心難掩雀躍的道：「嬤嬤，藥已經下了。」
　　「嗯。」看著臉上滿是羞怯喜悅之情的蒙瞳，喬嬤嬤輕應一聲，隨及嚴肅問道：「少爺，嬤嬤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當真決定就是這個人了，不後悔？」
　　「是的，我決定了，就是他。不論之後如何，我都不會後悔！」看出喬嬤嬤眼中肅穆的蒙瞳肅容以對。
　　「唉~你怎麼就這麼傻呢！」從蒙瞳眼中看出堅決的喬嬤嬤嘆了口氣。
　　「嬤嬤，你何必為我難過？百里追魂年少英俊，武功高強，只要有心必能有一番作為。況且他為人正直，斷不致負心絕情，我若和他在一起，既不需擔憂他背信棄義，也能少些勾心鬥角，嬤嬤你又何需擔心？」
　　「嬤嬤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此番用計，縱能得逞，於您，恐怕也需吃些苦頭，況且百里追魂行走江湖經年，怕也瞞他不了多久，如此一來，…我又豈能不擔心……」喬嬤嬤面帶憂慮的說著。
　　當然以她看人的眼光，和十多年深宮的經歷，對掌握百里追魂的心理還是很有自信的，但對只聞名未曾親見的皇甫紹謙，她仍是心存忌憚，就怕出了什麼意外。
　　畢竟皇甫紹謙身份特殊，若一擊不中，讓他逃了出去，以其在醫仙谷主心中的地位，若要對付他們，易如反掌。
　　況且百里追魂已與他相處多日，怕早已情根深種，縱有“情思“在手，仍令她猶如芒刺在背般，焦慮難安。故而事到臨頭，仍止不住再三詢問。
　　「嬤嬤是怕到時候百里追魂知道了我們對皇甫紹謙做的事，對我們進行追殺？」
　　「那倒不是，嬤嬤年紀大了，也沒幾年好活了。死，又算了得什麼？」喬玉顏說道：「若真如此，老奴就算捨了這條命，擔去所有罪名，也不會讓少爺有事。只是擔心...」
　　喬玉顏嘆了口氣：「就怕他與那人朝夕相處，情根深種，少爺橫插一腳，怕是不之招人待見，日後...悔之晚已……」
　　「嬤嬤，你不用擔心。我都說了，只要追魂哥和我在一起，我自然會有辦法讓他忘了過去。何況過了今夜那人也沒機會給我添堵了！」
　　「…就怕少爺仍會吃些苦頭啊…」情思，可不是仙丹哪...
　　「那又如何，嬤嬤你不是說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蒙瞳不以為意的說道：「況且此計咱們要的不就是時間嗎？時間可以帶走真相，帶去愛恨…何況百里追魂本就為我而來，愛的人本來就該是我，我們不過是撥亂反正罷了…再說了，皇甫紹謙這人本就不檢點，明明和醫仙谷傳人是一對兒，還賴在追魂哥身邊，我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貨色，追魂哥的一定是被他給騙了，我們現在做的，完全是為了救人！也是為了自救！」
　　「既然少爺如此堅持，那嬤嬤就不再多言，只望少爺稍後小心行事，萬不可露出馬腳！」
　　「你放心吧！稍後我會帶兵假裝是因為搜索逃犯找到那兒，然後以他上次不告而別之事為由要他隨我們一塊去搜捕逃犯，再找機會與他獨處的。…只是不知那藥效果如何？會不會被發現？…畢竟是醫仙谷的人…」蒙瞳遲疑的問道。
　　「你放心吧，那藥無色無味，不會有人發現的，就是真被發現了，我們也一定會知道。」
　　「哦？」
　　見蒙瞳一臉好奇，喬玉顏也沒有賣關子的道：「我讓人把藥下到他今日挑的水缸裡，稍晚他一定會用那些水來炒菜煮飯，然如今炊煙已起，也不見他出來挑換新水，就代表他沒發現水有問題了。」
　　「原來如此，那藥效何時會發揮作用？」
　　「服下後一刻。」
　　「什麼？那麼快？那我豈不是現下就要動身了？」蒙瞳低呼道。
　　「不必緊張，情思之毒，極為特殊。」
　　「什麼意思？」
　　「所謂情絲萬縷有千結…情思之毒，是傳聞中的前代唐門祖師花千娘為醉心道學的所愛之人煉製出的丹藥。說是盅毒，卻不傷身，惟一作用就是讓人易生綺念，不似尋常春藥般的渾身燥熱猛動，而是更深一層的撩撥人的內心…其中奧妙，無人能知，只知昔日唐門之主曾為試藥，找上當時的少林大德，大師因此藥險些把持不住，犯下大錯，後，此藥被令為禁藥，老奴手上這些，還是昔日舊主因故所得…」說到這，喬嬤嬤不由憶起了昔日小主華袍輕揚笑中含淚的表情，隨又很快定下神續道：「此藥無色無味，傳言就連百毒不侵的藥人也會受其影響，在服下後的一千個日子中，極易生起旑旎的思想，春心萌動。…少爺若能藉此機會與百里追魂成就好事，想來在往後這三年中，要讓他對您生情並非難事。」
　　聞言，蒙瞳不由大喜道：「世上竟有如此妙物。」
　　「有的，只是…皇甫紹謙與醫仙谷既有牽扯，依傳聞中醫仙谷的能為，老奴無法保證對方是否有方法對治…」喬玉顏遲疑的說道。
　　「我明白，那處地方乃是荒郊野嶺，野獸眾多，人犯行兇後棄屍逃逸，致屍身不全也是常有之事…」蒙瞳微笑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