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落難悔》浮生一夢

23、情絲

　　「什麼？！你說皇甫紹謙是醫仙谷傳人的心上人？」蒙瞳一臉詫異的望著喬玉顏。
　　「沒錯。少爺，這件事情，你不能再插手了。」
　　喬玉顏將打聽出來的情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依照京裡傳來的消息，這夥醫仙谷民，是因谷主傳人因心上人跑了，為此傷情病重，不得已才找上皇室，請求幫忙尋人。」
　　「我早就說了，這皇甫紹謙一看就是個媚視烟行的賤人，嬤嬤你還不信。」蒙瞳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好了，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
　　見蒙瞳雖然不滿，卻沒有再出聲，喬玉顏心下寬慰，言語也帶了幾份和藹。
　　「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你就當沒這回事，百里追魂，你也不要再管了。」
　　「嬤嬤，」聽到喬嬤嬤的話，蒙瞳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什麼不要再管了？」
　　「少爺，」喬嬤嬤勸道。「這事你不能再碰，也不宜再有牽涉了。」
　　「什麼不能再碰，不能再有牽涉，這和百里追魂有什麼關係？」
　　「少爺，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被蒙瞳質問的語氣有些氣著了的婦人，「事已至此，這百里追魂已注定沒有指望了！」
　　「不說別的，就說此事若真，那人必要找人依靠，他有可能放過大名鼎鼎的少年第一俠客嗎？」喬玉顏強壓胸中怒氣，理智的為蒙瞳分析道：「要說早些，百里追魂於情事懵懂，尚未開竅，許還不必擔心，可如今...」
　　喬玉顏意味深長的看了蒙瞳一眼。
　　「少爺難道忘了那三日？」
　　為了讓顯然未識情愛的百里追魂，接受身為同性的蒙瞳，他們可沒少出力，只是如今看來，竟成了為人做嫁。
　　「不會的，」蒙瞳搖頭，拒不接受的。「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兩個男人，同吃同住，至今月餘，既非同門，又非同宗，能為什麼？」喬玉顏從不吝於用最大的惡意去揣磨人心。
　　「別忘了，英雄榜上的百里追魂，可是有名的獨行俠客，皇甫紹謙與他不過初識，憑什麼得他青眼相看？現在想想，怕是此人早有心賴上了。」不然也不會去而復返，回到喚魂嶺。
　　欲擒故縱，欲退還退，分明手段高超，無怪乎醫仙谷主也栽到了他身上。
　　這麼一想，喬玉嬤就更不願蒙瞳與之對上了。
　　「何況此事一出，百里追魂這人也算毀了。就算是英雄榜上排名第一的俠客又如何，如今的情勢...」
　　所有人都指望著醫仙谷復出，振興醫道呢，又怎會為了一個區區少年，放棄近百年的希望？
　　不說上頭的人知道了會怎麼對付百里追魂，在百里追魂身上做文章，用來討好醫仙谷主，就是下頭的百姓，也絕不會包疪百里追魂這麼一個不知是圓是扁的綠林人士的。
　　「百里追魂，注定是沒有前途了，」喬玉顏搖了搖頭，「好在知道的人沒有多少，喚魂嶺上的人家也不多..」
　　「不！」
　　「少爺？」不明白蒙瞳緣何出聲反對的喬玉顏轉頭看向突然發瘋的少年。
　　「我不！那人是為我而來，是我的男人！他愛的人本就應該是我！憑什麼要我放棄？憑什麼要我因為那個賤人放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不認也得認，別得不說，就是老爺也不會同意...」
　　見蒙瞳執迷不悟的喬玉顏，乾脆的拿蒙瞳的父親來壓他，想讓他認情楚現實。
　　「不，爹他會同意的。」蒙瞳忽然冷靜了下來，「只要醫仙谷主的心上人被流民欺侮，不甘受屈，自裁身亡。自然沒有與人同住月餘之事，也沒有我在血枯林對其不敬之事。」
　　届時，百里追魂少年第一俠客的身份，可以令蒙越有機會插手東北軍務，更甚一步的安排人進去，蒙越只會贊成而不會反對。
　　見蒙瞳像是方方面面都考慮清楚了，喬玉顏指出了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就算如此，還有那百里追魂...」他又不是死人，由得蒙瞳說了算！
　　「情絲千結，扣人心弦，不是嗎？」
　　一瞬間，喬玉顏彷彿透過了蒙瞳的臉，看到了另一個人。
　　一個在她落難時，對她伸出了手，同她歡榮悲傷，共歷艱難，一同在宮裡生活了十多年的女人。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女人拿出“情思“時的模樣。
　　情絲，情思。情有千結，思千轉，百丹化做繞指柔。
　　這是百年前江湖有名的花千娘，為喚回一心向道，欲斬俗緣的愛人厲問天所做。
　　從其名中，就可得知其藥效－引人情思，千日方盡。
　　此物不同尋常春藥，引人欲念。它牽引的，是人心。
　　就像修道人講的心魔一樣。
　　聽來十分的不可思議，但在被花千娘找上的佛門至德高僧，險些因此破戒還俗後，此藥的效力就再無人質疑。
　　惟此物太過危險，據傳早被人毀了藥方，成了傳說中的毒物。喬嬤嬤能知曉此物，還是因為那名女子的緣故。
　　那年女子進香，意外結識了一名江湖俠客，兩人互有情意，無奈女方家族勢大，將女子送進裡宮裡，男子幾番進宮，在得知無法將女子帶出宮，又見其因不得寵故，受盡欺凌後，最終送來了這麼一瓶丸藥。
　　當時女子雖然收了下來，卻始終沒有想過要用，直到最後，為了救自己的家人，又見男子久未入宮，終用了此物，成了寵妃。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女子取出瓶子時淒涼的笑容。記得當她得知男人，在那年入宮送藥後，便被禁軍發現當場刺死後，放任自己死去的模樣。
　　「你確定？」喬玉顏神情有些恍惚。「情思的藥效只有三年，三年後若想保持，就必需繼續服用。老奴身上，也只有一粒，且依靠藥物得來的，終歸不是...」真心。
　　這是女子死前掛著諷刺的笑容說的。喬玉顏雖在恍神，亦不忘提出警告。
　　「我知道，」蒙瞳回給她一個自信的笑容。「放心吧，嬤嬤。我會讓他真心愛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