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霑 1.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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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霑
我们是那坚牢植物的种子，在我们的心成熟丰满的时候，就交给大风纷纷吹散。
《先知. 言别》 纪伯伦
江霑的心脏跟着飞机一起悬空，也只是刹那，继而回落。可还是不舒服。
纪炎在他身边睡着了，脑袋靠在他肩上，周围静悄悄的，夜灯亮得莫名刺眼。
他没办法趴在窗前看星空，只能扯着脖子歪向一边发呆。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想起那片湖。漂亮的蓝色，浮在山腰上的云。
纪炎决定跟他一起来拍摄，江霑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他不愿意看到这个问题带来的蝴蝶效应，他一直是个聪明人。右手有些麻，他只能小幅度地将手伸进口袋，拿出几张小纸片，身边人没有要醒的迹象，右手换左手。
他盯着那一串数字回忆来来往往空乘的脸，还是那个空少比较好看。把纸片塞进袋子里，自由摄影师此刻觉得自己不自由。然而某种习惯成为生活方式，你就很难去换掉，他闭上眼，满脑子的蓝色。
听见脚步声，然后有毯子盖在他们身上，他闻到了类似白麝香的味道，简单干净。
他忽然想起蓝笙。
江霑在脑海里勾勒蓝笙当年给他当模特时候的情形，在破旧的木屋里，森林深处，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在屋里形成几道光线，洒下金色的尘粒，仅有的一张木椅也被腐蚀了近一半，主题是“蜕”，蓝笙直接用破旧的亚麻桌布裹住自己，懒散地坐在几道光线间的阴影里，靠着那张木椅，右手伸出去，堪堪停在光亮边缘，垂在脚边的左手里握着一枝breaker，白色的花瓣上零星地点缀着鲜红的碎色，像将滴未滴的血，太阳升高了，她被笼上一层金光，蓝笙看向镜头，左手抬高，眼里流露出的恐惧不可抑制，江霑按下快门的瞬间，breaker的花瓣掉落在地。
那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睡了过去。
落地后直接租车去了纳木措。
26岁的江霑依旧可以连续3天不睡觉，背着他的宝贝相机，开车直到地球尽头，拍上一堆照片，不管能不能发表，自由自在，要当世界之王。
回程的时候，纪炎靠在副驾的座位上，大开的窗子里灌进了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一团乱，
“你有你的骄傲，我也有我的，可是我们越来越不能够理解对方，所以没有办法体谅，为什么你会有这种选择，为什么我始终不在你的考量范围里边，为什么我会一直觉得很难过，有些年头了，忍住没有说，是我想要给自己一个余地，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条路应该走到尽头了，所以我坚持跟你一起来，当做告别旅行，咱们就这样吧。”本来以为会哭，然而纪炎比自己想象得要冷静得多。
“好。”
江霑认真开他的车，顺手打开了广播。就像跟人讨论今天西红柿可真不贵，你家壁纸怎么选了个鸭屎色一样，有时候是个人就会因为江霑这种万事淡漠的态度而打算给他两下子，纪炎深呼吸，忍住了。
“平凡的一天
没什么特别
蓝色的瞳孔
注视着沙漠
闪耀的六边形光斑
你看起来真像个怪胎”
慎千泽这歌火了一段时间，纪炎跟着哼哼，旋律很简单，“你看起来真像个怪胎”一句还升调，江霑被身边那女人扯着嗓子的嘶吼整得无语问苍天，端着方向盘认认真真看路不敢乱开，果然惹谁都不能惹五音不全的EX.
一曲终了，纪炎吸吸鼻子，目不斜视，“你当时为什么没有选择蓝笙？”还是没忍住。
“我以为你很喜欢她。”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在揭人伤疤，其实戳得是自己的痛处，当时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可难受。
“我的确喜欢蓝笙。”江霑一向诚实，他腾出右手松了松安全带，然后想要拍拍纪炎的肩，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她跟我妈妈很像。”
“听起来很有看头。”纪炎闭上眼，睫毛扑簌。
“刚上大学的小朋友，傻乎乎，热情多得用不完，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可是心里又什么都明白，关键是还能给我当个标本拍拍照，这年头，请个像样的模特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江霑瞟了她一眼。
纪炎哼哼了两声，“那天，你在斑马线上拉住她又是唱得哪出，演怦然心动怎么着？”
那是某天午夜，江霑和纪炎、蓝笙压马路，12点整，站在红绿灯下，街道空空如也，纪炎懒得等，直接走向对面，蓝笙惜命，江霑看她那样儿，也收回了迈出的步子，绿灯亮，蓝笙抢先江霑一步跑了出去，刚跑到斑马线中央，绿灯显示还有15秒，就被后方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整个人被带着转了身，她下意识抬手要挡，被拉住，一个温软的触感贴上额头，蓝笙楞住，抬头看，江霑的脸模模糊糊，路灯的光直直从他身后打下来，射进蓝笙眼里，晃得她眼疼，江霑看到红灯亮起，笑得贼兮兮，抓住蓝笙的手开始跑，两个人看起来很傻。
而马路对面纪炎的表情，则有如午夜见鬼。
“说起来这个我就心痛，我那也是一时兴起，大半夜的，没有一辆车，得天独厚的全景啊，路灯那光怎么着也有点朦胧美吧，我不就想拉她试一试能不能有个什么造型，结果拉得太急，那丫头直接用额头磕上我下巴，本来想着你心明眼亮，过马路对岸有点眼色抓拍个两张剪影，结果，结果你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像铜铃cos黑猫警花。”
“呦，您当时还有心思关心小的，真是感激不尽。”纪炎嘲道。
“所以就是告诉你我其实就是像喜欢一个不错的朋友那样喜欢蓝笙，你不也一样挺喜欢人家嘛，一起迟到早退去参加慎千泽20岁生日会，拿着应援牌喊什么‘千泽给你我所有的爱’我觉得你们俩的真爱其实是慎舞王。”江霑挑了挑眉。
“我确实喜欢那丫头。” 纪炎回头看他。“有件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我跟慎千泽视频过，就蓝笙那小破手机渣画质，都帅得清新脱俗！”
“？”
“3年前慎千泽在阿姆斯特丹录节目的时候，蓝笙是他的对接导演。”
“！”
“我就说，这丫头，果然是要做大事的人。”江霑无奈了。
“饭圈的事情你不懂，好好开车吧司机先生，爸爸睡一觉，到了叫我。”
太阳当空照，车子沿着山路平稳开往酒店，他们下一站打算去墨脱，纪炎非要去买手工毛毯，江霑拗不过她，“这也算是我能做到的，为数不多让你满意的事情了。”他想。
其实他真的没有多喜欢蓝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