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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老夫人见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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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见该说的他都听明白了,是个机灵的,也就放心了些,幸而是挑了个读书人,知礼节懂进退。
想着再寒暄两句就不要多留了,丫鬟却禀报侯爷来了。
“儿子见过母亲。”
慕丞先看了一眼许文清,见他站起来行礼,好端端地看着没受委屈。
一见儿子,老夫人的态度瞬时翻了个面,满眼的慈爱都要溢出来。
“快过来娘身边坐,冷不冷,翠竹,快去给侯爷沏杯热茶来。”
“不冷,儿子不孝,这几日一直忙,今日才得空来看看您,母亲近日身体可好?”
“好的很,前两日澈儿还来过,这孩子是越长越像你了。”
许文清见他们母子说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也是他娘啊,可现在只能当做不认识,忍不住心酸了一把。
“对了,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慕丞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然而许文清正在走神,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老夫人见他不吭声,只得接话道:“是我叫他来的。”
“哦?也好,我平日不在府中时,若是母亲有什么需要,夫人也能帮些忙,对不对啊,阿清?”
最后这一句许文清倒是听见了,只是不知道慕丞为何这么叫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见他二人竟隐隐有夫妻相处之感,老夫人只觉得忧心甚重。
回头又叫慕丞单独来见她,一进门见老夫人神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娘,您着急叫儿子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你和那许文清是怎么一回事?”
慕丞勾勾嘴角。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你少来,娘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喜男色,打他进门你更是问都没问过一句,怎么忽然就让他住进了主殿了?”
老夫人拉下脸来,总觉得儿子是被蛊惑了。
“以前是儿子不懂事,既然进了我慕家的门,即使是男子也该善待,以前亏欠他甚多,现在自然要补偿。”
“你当娘是瞎的,他头上那顶白玉冠,以前齐家小子都没有讨去,现在给了他,单单是补偿?”
慕丞见糊弄不过,索性也承认了。
“娘您先坐下。”
老夫人被他按着坐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娘您看出来了,儿子也就不再瞒着您了,我喜欢许文清。”
“完了完了,儿子你是被鬼怪附了身不成?”
老夫人抚胸惊喘,慕丞哭笑不得。
这也不怪他娘这番反应,当初是他死活不肯娶,娶来也没给过好脸色,这会儿忽然说喜欢,叫谁听了也觉得不正常。
“娘,您听儿子说,许文清本就是正妻,给他正妻的身份本就是理所应当。可这些年他的境遇您也清楚,如今所作所为既是补偿亦是思慕。”
“你这是怪我亏待了他?”
“哪里话,您是为了顺我的心,千错万错都是儿子不懂事,哪能怪您。”
老夫人也知道以前那番作为实在是登不上台面,叫慕丞这么一说也觉得对不住他,本来就是自己挑来的人,自己反倒不满意也说不过去。
“真不是他拿捏了你?”
慕丞摇摇头。
“还没谁能拿捏了儿子,只是有一件事难办。”
老夫人见慕丞皱眉,忙问何事。
“儿子有情,可许文清无意,怎么办才好?”
慕丞故作为难,老夫人不乐意了,怒目道:“怎么,他还要算旧账不成?”
“这倒不是,他对过去的事只字不提,但正是如此,儿子反倒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这有何难,嫁进了夫家,夫君便是天,你说一他难道还能说二?”
“娘,儿子此番是真心,不想为难他,爹当年可曾为难过您?”
老夫人一噎,这自然不是,当初是他爹看上了她上门提亲,奈何她那时喜欢文人而不是武夫,闹着不答应。
老侯爷又不死心,后来借着世家子弟小姐们的诗词歌会的,处处讨巧殷勤,才哄得美人归。
“那你当如何?”
“自然要娘多帮忙。”
门外的丫鬟不知道屋内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侯爷走的时候喜气洋洋的,老夫人一脸沉思。
前些时候买下来的铺子如今已经张罗着开张了,慕丞托人从南方辗转运来丝绸布料,都是京城少见的料子,倒是卖的红火。
然而许文清看着账上大笔的银子并没有感觉多开心,这些都是慕丞替他张罗的,说起来他除了算账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慕丞的意思是做些赚钱的营生,也好早日攒够一百两,对他有利无弊,但是他左思右想,总觉得慕丞付出的似乎多了些。
如今是借着慕丞的手进了这些丝绸,等以后没了关系,断然不能还麻烦他。
想想又叹了口气,门上的牌匾还是慕丞题的字,简单的很,就叫锦园,富贵贴切。
只是挂着这侯爷的名号,以后想撇开关系都不行。
锦园开张确实也没瞒着谁,京中大户人家多多少少都知道,秦书瑶自然也听说了。
前几日才去和老夫人通过气,怎么许文清如今抛头露脸地去开什么锦园,慕丞还跟着胡闹,老夫人也不拦着?
许文清倒是好人做到底,府里女眷都送了绸缎,连另两个不受宠的妾也有。
秦书瑶忧心忡忡,看着流光溢彩的缎子也没觉得开心。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眼看着到了年底,整座京城都从萧瑟的寒冬里热闹了起来,忙着置办年货和年礼。
侯府里这些一向是秦书瑶操持,只有皇上和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的年礼需要慕丞过目,慕丞偷得浮生半日闲,常往许文清那里跑。
两人之间相处比以前随意了些,免了许多繁文缛节,甚至见到慕丞来许文清都不用行礼,连屁股都不抬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许文清头疼不已,到了年尾,锦园的客人也多了许多,家家户户都要置办新衣,银两进出数额繁杂,清算十分费力。
慕丞的意思是干脆请两个账房先生,许文清不肯,原本他就没出什么力,几乎是个甩手掌柜,哪能连账也不管了。
“这是我的侯府,我自然想去哪就去哪。”
“那你不能去别的地方看看?”
慕丞摇摇头,眯着眼十分得意。
“那侯爷就坐着吧,莫打扰我算账。”
许文清干脆低头不再理会,兀自拨弄着算盘。
良久抬起头,打算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膀,就见慕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头一跳,忽然觉得后背发麻。
“看什么?”
慕丞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许文清一愣,起身走到镜子旁,脸上不知何时蹭了一道墨,顿时有些尴尬。
“我这有帕子。”
慕丞从他身后拉了拉他,他侧身去接,谁知慕丞直接替他擦了脸,手僵在空中一动不动。
温热的帕子上一股茶香,想是倒了茶水打湿,许文清神游天外地想。
“好了,帕子脏了,洗净还我。”
慕丞将帕子塞进他还擎着的手里,转身施施然走了。
一块帕子,又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还要还,忒小气。
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常常是近身伺候的递什么就用什么,大多都是没有纹样的素色,偶尔绣字,这块也是。
第二日慕丞依旧来,拎了那块帕子走的。
一直到大年二十八,许文清一天没看见慕丞,倒觉得有那么一点不习惯了。
慕丞一整天都忙着拜访各位大人,一整天没落脚,到最后去了齐府,齐老爷子在前厅接待着客套了几句,犬子无才全靠侯爷不嫌弃云云,然后留他跟齐盛说话。
齐盛围着他转了两圈,啧了一声。
“看你这神色,还没得手?”
“神色怎么了?”
齐盛一撩袍子摇头晃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情爱上若是成好事,那是媳妇娇羞郎得意,眉梢眼角都带笑,你这不像。”
慕丞没答话。
“怎么,有难处?”
“真心要徐徐图之,急什么。”
齐盛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名分都有了,人天天在你眼前,真心不是手到擒来吗?我只料到许公子对你无意,没料到你脑子是个不开窍的。”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慕丞睨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的齐公子怒瞪,连推带搡将他轰到门外。
“我只劝你,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小心一枝红杏出墙来。”
“嗤,你觉得有我在墙内,红杏看得上墙外?”
齐盛咣地关上了门。
慕丞自觉信心满满,悠哉悠哉回了府。
“侯爷今日累坏了吧,快些歇着吧。”
秦书瑶将他手中的书拿走,催着他休息,慕丞也就应着躺下了。
地龙里烧着的碳发出细微的爆炸声响,屋里暖烘烘的,窗户缝也都糊的一丝不漏,连外头映着雪色的月光一并挡住了。
难得这个时间了还没有睡意,忍不住想起许文清来,今天回的太晚就没有去打扰,不知道他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许文清埋在被子里打了个喷嚏,头昏脑涨的十分难过。
今天不过是吹了阵风,竟然就染了风寒。
此刻感觉口干舌燥,喉咙里干涩发疼,呼出的气息有些烫,也懒得起来喝水。
第二日文松见许文清比以往起的晚了些,问昨晚值夜的文竹,文竹打着呵欠道:“公子好像身体不舒服,我刚想告诉你今天去给公子拿些药。”
适时屋里传来咳声,文松挥手让文竹去休息。
“公子,您起了?”
许文清想开口说话,一张嘴声音沙哑粗粝,自己还没觉得怎样先把文松吓了一跳。
“哎呦,公子您快躺下吧,我去叫大夫。”
大夫也是大清早的刚起,就被文松急慌慌地拉来,看是侯爷身边的人不好怠慢。
“您快看看公子,昨日就染了病,今天连话都说不出了。”
许文清歉意地笑笑,脸色蜡黄无精打采。
大夫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嗓子,开了药让文松去熬。
“公子是染了风寒,看脉象身体有些虚弱,所以才会来势汹汹。恢复之前要戒辛辣油腻生冷,不能沾酒,药一日三副,不要吹风。”
许文清强打精神送走了大夫,勉强喝了几口粥又吃了药,被文松用三床被子捂在了床上。
慕丞到了晌午才来问他今日的打算,他正昏睡着出了一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