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来》舒伊

32、欢迎二零零五

　　这个中学，最热闹的节日就是元旦了。
　　首先，学校里面有一个大型的文艺汇演，那些平时日理万机的主任们也会很用心的筹划元旦的演出，他们会在校外找一支在当地比较出名的小乐队给每一个参加演出的节目彩排。
　　然后，班级里也会在班干的带领下，组织一些节目或者有意义的活动。
　　嘈杂，凌乱，忙碌，兴奋，高三（一）班正准备晚会：有的站在桌子上面把气球挂在教室的天花板上；有的在黑板上面描绘一个适合今晚主题的图案；有的正在考虑怎样才能把音响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有的正分配吃的东西；有的在整理乱成一团的来自各种设备的电线……呼喊声，传唤声，责备声，打闹声……
　　王可在吹气球，小脸憋的红红的。
　　“妹妹，我来吧，你吹的太多会头晕的。”宝儿接过王可手里的气球，深吸了一口气。
　　“班主任刚刚跟我说了，这是我们在校过的最后一个元旦，让我们要尽情的玩。”吴静站在桌子上的一个小凳子上对大家说。
　　“好哦——”一呼百应。
　　“好了，你小心别摔下来。”下面有人提醒。
　　在大家的努力下此时的教室变成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让这个平时只能看书、写作业、听课的呆板的地方多了几分温馨和浪漫：“漫天”的气球飞舞，缤纷的彩带飘逸，还有那傻傻的涂在黑板上的漫画，当然还有一张张放下学业的压力释然的笑脸……
　　大家的课桌围成了一个圆，中间就是舞台。班主任在飘洒的五颜六色的彩花中宣布晚会开始。
　　“下面是夏威带给大家带来的节目，大家掌声欢迎”主持人宣布。
　　夏威在一片掌声中走向“舞台”，周迅的《飘摇》响了起来。
　　“风停了，云知道
　　爱走了，心自然明了……”
　　“好——”下面不断的传来赞叹声。这么伤感的歌也增添了几分的忧郁。
　　晓峰走了出去，依靠着走廊的柱子，悠闲的看着天空，阴沉沉的。
　　“怎么不在里面看节目啊？”王可也出来透透气。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热闹的时候我反而感觉越孤寂，我很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可能是训练久了不习惯这样的清闲。”
　　“难得学校里给大家这个娱乐的机会还是开心点。”
　　“是的，以后就要更紧张的学习了。你冷吗？”晓峰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给王可围上，王可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晓峰，又迅速的转开了目光。
　　“谢谢！”她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到，突然手机响了。
　　“是先哲！”王可轻轻的按了接听键，“先哲，收到我的祝福了吧？”
　　“是的，我们班级正在搞活动呢！”
　　“是吗？你有节目吗？”
　　“我这个笨蛋什么都不会，我正站在教室外面看星星呢！你呢？”
　　“有吗？”王可抬头很努力在天空找，晓峰转身走进教室。
　　“只有一颗，你往南边看，尽管它的光很弱，可是我们还是能看见它的光芒。”
　　“我看到了！”王可大声的喊出来，接着开心的笑了，像是得到一份宝贵的礼物。
　　“我看到星星就给你打电话了，你看那颗特立独行的小星星多么的勇敢，空空的天空，它只求发一点点光来为漆黑的夜做点什么。我呢，夜只想为我的好朋友做点什么，祝你元旦快乐！”
　　“谢谢你！”王可换了另一只手拿手机，把那只冰凉的手缩进衣服里，外面很冷，要不怎么让人更清醒。透过教室的柔和的灯光能看见从王可嘴边飘起的热气。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和宝儿的照顾。”
　　“我打电话可不是为了听这些！”
　　“你一定要努力的学习，要照顾好自己！”王可感觉自己有好多的话要说，可是每一次都说这两句。
　　挂了电话，被班级一阵忧伤的歌声吸引住，朴树的《那些花儿》。
　　“啦…….啦……想她，啦……啦……她还在开吗……”难怪大家都说朴树忧伤的很美。
　　看见教室里的晓峰的投入的表情，王可淡淡的笑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像磁场相斥的离开，尽管她的暗处没有人会看见。可是她还是像偷了什么东西一样的慌张，也许王可躲避的正是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一凡，静静的坐在角落，捧着一本很长时间都没有换页的书，一会看看窗外，一会低头沉思，所有的节目都与她无关。看见王可站在窗外也走了出去。
　　“王可，元旦快乐！”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呢？”王可看着她满脸愁容。
　　“我还是习惯在操场上疯跑的生活，感觉好无聊。我正在考虑怎样提高我的文化成绩呢！”
　　“今天什么都不用考虑，玩的开心最重要，轻松上阵才能打胜仗，明天再考虑学习吧！我们唱一首歌好不好？”
　　“阳光总在风雨后。”难得一凡有心情。
　　“好的！”

　　“你快乐吗？……快乐其实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告诉你！”晚会在一首欢快的歌声中结束了。地面上一片的狼藉，班级恢复了平静。怪不得许多人说，不怕寂寞，却怕热闹后的落寞，可能因为不适应这么大的落差。齐心协力的扫完地上的垃圾，大家陆续的离开班级准备回宿舍美美的睡上一觉，天，太冷了。
　　王可不会忘记给宝儿订做一个大大的蛋糕，因为爸爸妈妈告诉过她和宝儿，宝儿是元旦出生的。
　　宝儿捧着妹妹递过的大大的蛋糕激动的哭了起来，“我以为你忘记了，我以为你不会再给宝儿过生日了。”
　　“怎么会，傻瓜。”王可给宝儿擦去了眼泪。“不但，没有忘记，还有意外的惊喜哦。”
　　晓峰关上了班级的灯，教室的后面亮起了排排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许多同学从教室冲进来，一起唱着生日歌。
　　“妹妹，这么多人给我过生日？”宝儿紧紧握着王可的手。
　　“宝儿，尽管爸爸不再了，但是妹妹一定会让你快乐，生日也一样。因为你是我最宝贝的宝儿。”
　　“别哭鼻涕了宝儿，还不许愿吹蜡烛？”晓峰用纸巾给宝儿擦鼻涕。
　　大家欢呼着，用蛋糕把宝儿涂的像个小丑。
　　不管快不快乐，元旦终究还是过去了，尽管你不愿意看着这美好的青春这么快的溜走，像树的年轮一样，你同样逃脱不了时间的框架。
　　2005年来了。
　　2005年的第一场雪也来了，覆盖在2004年的积雪上。寒冷的风像是刺一样扎的人阵阵的疼痛。
　　被外面呼啸的风声吵醒，王可便坐了起来，那折叠好的放在床边的衣服让人犯难。看着它似乎能感觉到那冷的让人心颤的寒气透过皮肤直侵入到骨髓里的冰凉。可想着有人还在操场上等着，一狠心快速的套了上去，全身冰的直颤抖。
　　“好大的雪，晓峰（王可）会去吗？他（她）一定会去的，所以我必须去。”他们心里想着。这么强劲的风，让人每走一步都那样的艰难，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天还是黑的，王可哆嗦的站在操场入口仅有的一盏路灯下面，小心的寻找晓峰的身影。
　　“难道，他没有来？”王可心想。
　　“怎么不穿多一点？”晓峰的声音被风削弱了许多。他毫不犹豫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王可的身上。
　　“雪这么大估计不会训练了。”
　　“可是，我怕你来到这去看不到我。”王可声音都在颤抖。
　　“傻丫头，我等不到你我就走了。”
　　“可我不想食言。”
　　“好了，好了，你回去继续睡觉吧，难得老天给这么个好机会。”晓峰把王可送到宿舍门口就回宿舍了。王可想把外套给他，他坚决不要：“我暖和的很！”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僵硬。
　　他们一定会做个美梦。
　　早上，班主任“无情”的宣布他们的“行刑”的日子已经逼近。“同学们，我们马上要进行第一轮高考模拟考试了，你们要全面的复习。就把它当作高考，尽全力的考好这次测试，那样你们才能过一个开心的新年。”

　　雪总有停的时候，就像这该死的训练总有结束的时候。不过在结束之前他们还得忍受如今他们已经厌倦的训练。
　　随着黑板上的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平教练的训练手段就像这深冬的风儿一样逐渐的残酷起来。
　　训练中，几个队员在一起唠起来。
　　“是不是每一个追逐到梦想的天使，都要经过炼狱般的痛苦？”一个队员问。
　　“如果没有炼狱的苦，那么人人都可能是天使，那做天使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不要做天使，我就做个普通的人行不？”
　　“我就想着自己种地，有的吃就好了，我的要求不算高吧。”
　　“太没种了你！都到这个时候还说这样的话。”
　　“黎明，快来了，兄弟坚持一下。”
　　“那一堆人在那干什么呢？10组200这么快就跑完了？那练习专项！”教练边说边朝那边走过去。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散了，各自忙着。
　　“教练，我们累了，休息几天行不？”
　　“跑800米，跑到600的时候你会歇吗？我知道你们都疲惫了，但是咬咬牙，你就要撞终点线了。
　　“这样下去，我不保证我们队里有人不会疯。”
　　“那今天我就让你先疯！”教练生气了，“去跑5000去”
　　“习惯了，你还别拿5000来吓唬我，这么冷的天哪天不要跑5000啊？”
　　“别人一出宿舍门，就看到教室了，我们体育生不一样，虽然我们和他们住在一起，但是我们每天训练后再学习，就相当于我们最起码得跑上5公里才能到达教室。”
　　平安教练有时候会想，这毕竟还是一群孩子，应该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们吗？“这是他们选的路，无论怎样他们要坚持到底！”教练安慰自己，但是内心里还是心疼他们。可是，必须得这样训练下去，没有人会质疑。
　　像玩“萝卜蹲”的游戏一样，越往后频率会越快，那样才能把反应慢的人淘汰掉。无形之中，他们不得不加快冲入大学的脚步。
　　他们还是希望新年快点的到来，回家痛快的过个年，回来就再做最后的冲刺。
　　“宝儿，宝儿！”今天早上宝儿睡得特别的深沉，“怎么了？”晓峰满脸的疑惑，用手摸摸宝儿的脑袋，“发烧了！宝儿，宝儿，乖，来穿上衣服，晓峰哥哥带你去医院。”
　　“都怪我，元旦的时候，宝儿就有点烧，我给他吃了点药就好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病房里，王可在宝儿的病床前责怪自己。
　　“行了，不要这样，可能他不适应我们这里的冬天，还好快放假了，在家里会更暖和一点，我去给你们买早餐！”说着晓峰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