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空心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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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完了XX集团的代言广告，就跟她飞往欧洲。
小超儿在儿童钢琴大赛上连连获奖。
报上宣称，钢琴神童横空出世。
小超儿的比赛奖金都超过了我的薪水。
我总是幸福的把脑袋搁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我说：我的小超儿真是男子汉小英雄，现在都可以养妈妈了。
我没有做成他的经纪人，
倒做了他儿子的经纪人。
小超儿被国家有名的钢琴王子收作了徒弟，
我尽量为超儿挡去不必要的商业演出。
他还是个孩子，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学习，
我不是贪心的母亲，
我最想要的是我儿子的快乐。
超儿天分好认真进取，
那是他的造化，
我没有一丝一毫强迫孩子一定要怎么样的意思。
活在世上，
没有比快乐更重要的事情，
我只要小超儿开心。
至于我自己，
虽然爱情不如人意，
但非常知足。
有两个能让我倾心爱着的男人，
我非常幸福。
他从欧洲回来后，
又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
媒体一直追问他们的婚期，
他总是微笑不言。
而她也是微笑以对。
她是那么清澈美丽。
他们站在一起，
连日月都会为之失色。
我真心为他高兴，
他拥有了世上最美最好的女子。
偶尔他会飞来XX城，
看看我和超儿。
他给超儿买了一架钢琴。
我不想要，
他坚持：这是我给儿子的礼物，你没有权利拒绝。
我想想，是的，本来就是他儿子，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他说：超儿现在的名气比我还大，以后这小子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唉，以后又不知道要惹多少女孩伤心。
我自豪一笑，我说：超儿会最爱我。
为了超儿的学习，
我辞了XX城的工作，
跟超儿搬到了上海。
上海是超儿的老师钢琴王子苏城所在的城市。
苏城29岁，20年前，也有钢琴神童称号。俊朗的面容，瘦削的身姿，修长的手指，整个人似乎就是为艺术而生。
苏城生于书香门第，他父母都是音乐教授。
他们一家都很喜欢超儿。
老人家夸我教子有方。
苏城对我只是淡淡而笑。
上海是个高消费的城市，
幸好我跟超儿现在经济已经不再拮据。
我们租了一室一厅的房子。
我帮超儿在就近的小学入了学籍。
超儿已经7岁了。
小小的孩童气质已经非常沉敛，举手投足有着说不出的迷人风采。
他日益爱护我，
可也日益跟我没大没小，
以前还是空心菜和妈妈混搭着叫，
现在很少叫妈妈了，
总是空心菜空心菜的称呼。
苏城的父母觉得孩子这样不礼貌，
我却觉得很窝心。
超儿不仅仅是我的儿子，
也是我的朋友、丈夫、父亲。
即使他还小。
家里事事我都跟他商量着办，征求他的意见，
他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拿主意做决定。
有的时候真的太感激命运，
赐给我这么好这么好的孩子。
很快，我在上海一家大的影视公司找到一份职务，做外联制片。
剧组出去拍片，
我就提前出发，
给上上下下安排食宿，并提前跟地方谈好需要拍摄的点。
工作很忙，
经常需要出差。
之前我还考虑要不要继续这份工作，
但超儿显然很独立，
我出差的时候，
他就住苏城家。
苏城家的保姆会接超儿放学。
我常常感到过意不去，
但苏教授一家却很高兴，
他们说：还真盼着你经常出差，这样超儿就可以天天在我们家。
超儿说：空心菜，你放心工作吧。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但你不要太辛苦哦。
我欣慰一笑。拍了拍超儿的小肩膀。
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
一部新的电视剧终于杀青，
用的大多是新人，
效果还不错。
庆功宴我没有参加，
连夜赶回上海。
到上海已经晚上9点，
我打上出租车直奔苏城家。
保姆给我开了门。
超儿跟苏城母亲梁教授唠嗑。
看他们聊的挺投入，
我就站在客厅等着，
没进去打扰。
我听梁教授问：超儿，你爸爸呢？
超儿说：我爸爸拍电影去了。
她说：哦，怎么没听你妈妈说过呀？
超儿说：我爸爸一直很忙，但会经常来看我和妈妈。我的钢琴就是爸爸给买的。
她说：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超儿说：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就叫他爸爸。
她说：那你姓什么？
超儿说：我跟妈妈姓。
她说：哦，是这样，那你爸爸都演过什么电影？
超儿说：……
超儿没有机会说，我就走进房间。
我对梁教授微微一笑。
梁教授有些尴尬。
我说：超儿，妈妈接你回家了。
超儿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牵着他的小手。
回过头对梁教授说：梁阿姨，谢谢您照顾超儿。我们家的事有点复杂，改天我请您喝茶。我也想找个长辈谈谈，想听听您的意见。
梁教授一笑。
我想，该对超儿坦白了。
晚上，我跟超儿躺在床上。
他窝在我怀里。
我说：超儿，你觉得爸爸好吗？
超儿说：爸爸很好。
我说：如果爸爸跟别人结婚了，你会怎么想？
超儿说：妈妈，结婚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爸爸要跟另外一个阿姨天天在一起，以后还会生小弟弟。
超儿说：哦，爸爸又要结婚了吗？他总是跟不同的阿姨在一起。
我说：超儿，你这么知道爸爸总是跟不同的阿姨在一起？
超儿说：妈妈，你不知道吗？以前我天天看电视，天天看爸爸，爸爸总是跟不同的漂亮阿姨又哭又笑，还有时候玩亲亲。
我有点哭笑不得。
我说：那些都是假的，那是演戏。
超儿说：为什么是假的？
我说：超儿你上幼儿园的时候不是经常演王子吗？那个王子其实不是超儿，超儿只是扮演王子。
超儿说：哦，我明白了，爸爸经常扮演那些阿姨的王子。
我说：超儿真聪明。爸爸呢，跟那些演戏的阿姨都是假的。但爸爸以后会真的跟另外一个阿姨好，还会生小弟弟小妹妹。
超儿想了想问：空心菜，爸爸跟别的阿姨好，你怎么办？
我心里一酸。
我说：超儿，爸爸没有跟妈妈好。爸爸虽然是超儿的亲爸爸，但爸爸不知道超儿就是爸爸的儿子。
超儿说：那，你为什么不跟爸爸说。
我说：如果说了，爸爸会很难过。
超儿说：难道爸爸不喜欢超儿吗？
我说：爸爸喜欢超儿，但爸爸不喜欢妈妈。爸爸和妈妈不能在一起。超儿，下次你见到爸爸，不可以跟他说这个。
超儿有些不解。
怎么能怪他？很多大人都不明白这些事情。
超儿问：那空心菜，你会结婚吗？
我说：不会，我会永远跟我的超儿在一起。
超儿说：空心菜，你跟超儿结婚吧。超儿会永远爱你。
我摸摸他的小脸：傻孩子。超儿长大以后，会跟一个漂亮的公主结婚。
超儿说：空心菜你就是最漂亮的公主。
我眼角湿润。
亲亲他的小脸。
我说：超儿，以后人家问你爸爸在哪里，你就去爸爸出国了。如果人家问你，爸爸做什么，你就说爸爸是工程师。好不好？
超儿点点头：空心菜，你要是觉得这样好，我就这样说。我爱爸爸，更爱妈妈。爸爸跟别的阿姨结婚没关系，以后我会照顾妈妈，一直陪着妈妈。
我说：好。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下。
那天。
在剧组。
我终于亲眼看到了他和她。
不是在镁光灯下，
也不是在荧幕里。
他们真真实实的站在我的面前。
他高大，
她娇小。
他英俊，
她漂亮。
他们携着手，
亲热甜蜜。
看到他们，
你会想到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带她到我跟前。
他说：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好朋友。她叫空心菜。
他说：空心菜，这是我的灵。你在电视里经常看到，真人没瞧过吧？
她对我矜持的笑。
她说：经常听他说起你。他说你有个儿子特别像他，我真的觉得好惊奇，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她语音不善。话里有话。
我淡然一笑：是啊，无巧不成书。我孩子爸爸他也认识的，跟他真的长得很像，当时我还问，你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她也笑了，表情明显轻松下来。
她说：超也跟我说过，后来他还回家特地问了他妈，是不是以前他有亲兄弟，然后失散了。可惜他妈妈后来生了个女儿，呵呵。
她叫他超。
这是我8年来从来没有提起过的名字。
他果真如此对她说。也唯有这样说，才能让大家都释然。
她说：我在电视上报纸上经常看到你们家小超儿。小超儿，我觉得这个名字怪别扭。呵呵。以后我们家儿子该取什么名字呢？你家小超儿真的很棒哦，我真羡慕，恨不得他是我儿子呢。
我说：他没跟你说这个名字的事么？
她说：他呀，敢不说。现在一样名字的人多了去了，他又是大明星，人家给小孩取跟偶像一样的名字也很正常吗。
我说：我还有事，先忙，你们……。
她说：我们来看看你们剧组，你们头儿想跟我们签一部电视剧，我们觉得剧本挺好，就来谈谈。
他说：空心菜，下了班一起吃饭吧，把超儿也接过来。
她立刻开心的符合：对啊，把你们家小神童带出来吧，他是我的偶像呢。
我说：今天没时间啊，超儿晚上要学钢琴。
她说：要没时间就算了。超，晚上我们好好逛逛大上海，来了几次，还没好好逛过呢？
她挽着他离去。
他掉过头喊：空心菜，明天你安排个时间吧，我想我干儿子啦。
她拧着他胳膊回头一笑。
远去的声音说：要儿子，自己生呗。
你替我生吗？
快乐的笑声。
我攥紧了拳头，心疼的发慌。
隔天。
法国西餐厅。
我和超儿。
他和她。
我还请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超儿的老师苏城。
苏城与他，
一样的俊逸挺拔，
春兰秋菊，
各有千秋。
她一袭翠绿长裙，
衬得肤色如雪。
红唇皓齿，
美艳不可方物。
我着纺纱白衣，半旧牛仔裤，
略施粉黛，
貌似清纯佳人，
可惜已经是一个7岁孩子的妈。
我的小超儿，
穿着小绅士装，
俨然一位尊贵的小王子。
苏城和她几乎同时惊叫：哇，你看他们，一模一样呢？
小超儿说：我长得当然像爸爸。
气氛有些尴尬。
苏城打破局面：我早听了空心菜和超儿的故事，真没想到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若不是亲眼看到，还真不敢相信。
她也拍拍心口：是啊，太难以置信。
她接着说：可惜超儿的爸爸去的早，要不然我真的好想见见跟我们超长相酷似的先生呢。
超儿问：空心菜，阿姨为什么说爸爸去的早。爸爸不是就在这里吗？
我忍着心痛，抚着超儿的脑壳：小孩子不要问大人的事情。
超儿不满。
我几时把他当作小孩？我几时用这种口吻跟他讲话？可是超儿对不起，妈妈真的不知怎么对你讲。
她好意安慰超儿：钢琴小王子，你别难过，虽然你爸爸不在，但叔叔阿姨以后会加倍疼你。
超儿把叉子用力搁在桌上。
他气呼呼的说：阿姨，我爸爸就在这里。他就是我爸爸。虽然他不跟我们一起，虽然他要跟你结婚，可是你不能说他不是我爸爸。
我傻了。
忘记阻止超儿。
超儿接着说：妈妈告诉我，不能跟爸爸讲他就是我亲爸爸，可是我爱爸爸，不想听到别人说他不是我爸爸。
我，他，还有她，
脸色瞬间惨白。
苏城不知所措。
他说：空心菜？超儿说的话什么意思？
我咬着唇。
我说：超儿，我们回家吧。对不起，孩子不太懂事，他，他太想有个爸爸。都是我不好。
超儿倔强的看着我，硬拉不动。
超儿说：妈妈。我不明白。明明就是我爸爸，你一直告诉我，他就是我爸爸。我们天天在家看爸爸的电视，你看到爸爸就会哭。妈妈，你不喜欢爸爸对吗？不喜欢又为什么天天要看他。
超儿对这着他说：爸爸，妈妈说你不喜欢她，所以让我不能告诉你，你就是我亲爸爸。说要是跟你说了，你就会伤心。你伤心吗？爸爸。
我看到他和她的脸在变形，在模糊。
心里一片空白。
意识也渐渐淡去……
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超儿趴在我床边，小脸泪痕未干。
他就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下颚长出了青渣，表情空洞，双目无神。
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局面？
如果我的超儿平凡一点，我们就会在小城平静的生活一生。
我伸出手，爱怜的抚着超儿的小脑袋。
他表情冰冷的看着我。
他说：我要个解释。
他说：我不要再听你撒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微微一笑，心却如万箭穿心。
我说：我没有撒谎，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对孩子说。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爸爸已经不在人世。
他站起来，愤怒的攥紧拳头：你还撒谎！你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
我说：我没有撒谎。
他红着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昨天，我跟超儿做了DNA检测，科学上证明，我跟他是货真价实的父子关系。难道，世上也有这样的巧合吗？
我浑身乏力，心头却觉得一片轻松。
我说：是吗？
他把超儿小心抱到沙发上躺下，拿了床被单盖着。
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拽到医院的公园里。
他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抓的我钻心疼痛。
他说：你听好，空心菜！我不要再听一个字的谎言，我要你告诉我实话。我他妈真的糊涂了，怎么就从天上蹦下个儿子。难道，我曾经失忆过？难道，我曾经发过疯？
我泪如泉涌。
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这样。
他俯下身子，看着我的眼睛：空心菜！你这个可怕的女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那个晚上，是我送你到宾馆。
他跪倒地上，痛苦的抱住头。
许久，他抬起头。
他说：空心菜，我真该死。是我喝醉了侵犯了你么？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闭上眼睛。
泪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我说：你没有侵犯我。是我自愿的。我爱你。一直都爱你。直到我死。
我站起来，在风中颤抖。
我对他说：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也不会稀罕我对你的爱。可是，事实已经如此，我们没有办法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当然也会对你造成困扰，甚至会影响到你的事业和爱情。但现在，我请你，求你，为超儿着想。孩子是无辜的。无论怎么处理，都不能，也不允许，伤害到超儿一丝一毫！
他说：你凭什么这么要求？你凭什么？你这个胆大妄为一手遮天的女人！
我说：我什么也凭不了！我只相信，你是爱超儿的。你不会伤害他，对吗？这么多年，你一直靠自己的真才实学打拼影坛，我不相信，一点绯闻就会断送你的事业。我们可以低调的处理此事，但我没有权利带着超儿消失，因为他有他的人生，他是个特有天分的孩子，我不能也不会阻碍他的前程。至于你的爱情，我对你致120分的歉意。你们真心相爱，谁也不能破坏你们的情比金坚。谁会计较少年时犯下的错误？我，相信你，一切都可以处理好。如果在你的心里造成了阴影，我，会用此生来还！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死死瞪着我。
突然一笑。
我心里一阵冷颤。
他说：空心菜，我真是低估你了。原来，你是这么了不起的女人。深谋远虑，能言善辩！好，很好！你就用此生来还我吧，为奴为婢！
我诧愕：什么意思？
他阴险一笑：超儿，是我的儿子！我很高兴，很自豪！但我，真的不喜欢他的母亲。我们家缺一个保姆，你尽快安排，来上任吧。
原来我还不是那么了解他。
原来他除了戏演的好，
处事方式也干的那么利落漂亮。
他用最快的速度给超儿在上海置办了房产。
住在上海，不会影响超儿拜师学艺。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有关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
在法律上他与超儿的父子关系正式生效。
他用最快的速度发布了记者招待会。
原来钢琴神童就是天皇巨星XX的亲生儿子。
果然虎父无犬子。
娱乐界因此热闹非凡。
没有人谴责他的过错。
人们为了星坛有这样两颗璀璨的父子明星而兴奋。
好多制片商纷纷预约，
好多编剧日夜劳作，
他们，要为大小超人量身打造一部超级巨作！
震古烁今。
相反，没人注意我。
尽管之前媒体纷纷猜测，但被他一言带过。
他谈笑风生：你们，不会连我年轻不懂事犯下的错也追究不放吧？谁没年轻过呢？只是你们没我运气好，看我的儿子，他多棒！
然后媒体的镁光灯立刻在我儿子身上聚焦。
而神童的母亲是谁，真的无关紧要。
我，这个傻瓜女人，这个笨蛋空心菜，
开始了悲惨的保姆生涯。
但我真的很开心。
以后我的人生怎样，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反正，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注定爱他一生。
我的儿子，我儿子的父亲。
我为你们骄傲。
我会用余生为你们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绝不言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空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