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旅》不会叫的知了

11、怪物

　　巨蛇在两人下方停下，昂起了头，墨绿的双眼紧紧盯着他们，长信一伸一缩，脑袋不停左右轻晃，似乎在观察徐卫他们哪个比较好下手。
　　徐卫他们离地大概有二十多米，就算这条蛇会跳芭蕾，拿尾巴尖点地，它也碰不到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徐卫总算又安心一点。
　　不过，蛇好像也会爬柱吧？
　　果不其然，巨蛇慢慢游到一根石柱旁，身体一卷，缠绕住石柱，开始往上爬。
　　徐卫开始摇晃羽的手臂，示意他快点想办法，一碰到他的手发现他手臂的伤口又流血了。天意如此吗？自己刺伤了他，所以现在要和他一起死在这山洞中。
　　羽似乎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巨蛇视而不见，目光依然紧紧盯着洞口，竖起了耳朵，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徐卫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心跳也十分急速。是什么让他如此紧张？
　　已经爬到顶部，准备向他们探过头来发动攻击的巨蛇突然掉转蛇头，飞快的往地面爬，一碰到地面马上箭一般往外窜，那笨重的身体和灵活的动作一点也不相衬，那种怆惶逃命的感觉和它进来时的慢条斯理有着天渊之别。
　　徐卫不知道蛇为什么跑那么快，但他知道，一定有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在靠近，鸟人和巨蛇都感觉到了，只是自己感觉不到。
　　一阵奇怪的笑声在洞口处传来，徐卫从来没有听到那样阴森的笑声。尖锐得直刺耳膜，让人浑身不自在。
　　听着那奇怪的笑声，徐卫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鼓噪著，似乎要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过快的心跳使他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耳膜也嗡嗡作响。一种强大的压迫力使他几乎松开了抱着羽的手，羽察觉到他的异样，用力抓住他，才没让他掉下去。
　　那奇怪的笑声让他从心里产生一种深深的恐惧感，那种本能的恐惧仿佛刻在灵魂里一般。
　　蛇刚退到洞口，就停了下来，半竖起身体，作出防御的姿势。
　　洞口处多出一个鬼魅般的黑影，徐卫连黑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洞口的都不知道。
　　羽的呼吸变得粗重。
　　黑影很矮，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半跳半爬，慢慢地爬到巨蛇面前。距离有些远，徐卫看不清黑影的面目，只是觉得像一个以怪异的姿势半蹲着的人，又或许是只猴子。那种咯咯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在空旷的溶洞中回响，震得徐卫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跳速度又快了。
　　巨蛇像被那种笑声激怒了，身体一摆，尾巴一甩，挟着千斤之力向著那个黑影扫去。
　　黑影被扫飞出去，重重撞上岩壁，发出一声闷响，又反弹回来，徐卫几乎不忍心看它摔下来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
　　被反弹回来的黑影不偏不倚的落在巨蛇的身上，刚碰到蛇的身体就一跃而起，倏的窜到了巨蛇的头部，笑声再响起，似乎带着一丝得意。
　　徐卫这时也看清楚它的样子。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确实很像一个人，手脚俱全，只是浑身没有一根毛发，全身都覆盖著蛇一样的鳞片，手指和脚趾都较人类的长出一倍有多，而且尖利如钩，让人望而生畏，指与指之间长著鸭一样的蹼。
　　最让徐卫觉得恐怖的，是它的脸，它的脸上没有鳞片，也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光滑无比，一双眼睛全是眼白，没有瞳孔，一张嘴几乎咧到了耳际，露出一口黑色的参差利牙，唾液不时沿著下颌滴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巨蛇疯狂甩着头部想把怪物甩下来，长尾甩得地上碎石纷飞，怪物却紧紧贴在蛇头上，稳如磐石，它的手一伸，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它的爪子硬生生刺穿了巨蛇身上坚硬的鳞片，插进了巨蛇的头部，“叭”一声，一块鳞片让它活生生掰了下来，露出其下白色的柔嫩蛇肉。
　　下一秒，它的利爪从那个缺口中直插蛇的头部，在里面不停掏弄。
　　巨蛇痛得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身体撞上一根石柱，竟然把石柱也撞断了，无数碎石粉尘飞溅。
　　无论它如何努力，也无法把怪物甩下来。
　　它大概疼得无法忍受了，头一低，向著坚硬的岩壁直撞过去，想要和身上的怪物一起同归于尽。
　　巨大的撞击声后，巨蛇瘫软在地上，怪物却不知何时从蛇的头部转到了它的背上，徐卫根本没有看清楚它的动作。
　　怪物一蹦，又蹦到蛇头处，利爪如钩，从被它挖出的血洞中掏出白色的脑髓就往嘴里送。
　　徐卫已经看不下去了，胃里一阵阵翻腾。
　　耳边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来，他抬起头，对上羽金色的眼睛。
　　羽把他抱得更紧，目光往地面看去，似乎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他紧紧抱着羽，鸟人身上的体温让他稍微有点安全感。
　　巨蛇终于一动不动地瘫在了地上，尾巴还不时抽搐着，最终连尾巴都不动了。
　　徐卫飞快地把目光从巨蛇身上一掠而过。他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不看。
　　一看之下，他吓了一跳，巨蛇的尸体还在，怪物却不见了。
　　一股异样的感觉让徐卫背脊发寒。
　　不要回头。一回头怪物就会在身后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大叫。

　　可是他忍不住回头，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让他不得不回头，一转脸，就对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白惨惨的瞪着他。怪物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抱着一根钟乳石，咧开的大嘴间口水滴滴答答流下来。那种咯咯的笑声从它张开的喉咙中发出。
　　徐卫无法移开视线，像着了魔一样，傻傻和它对望。没有什么词能形容他此刻的恐惧，就像被蛇死死锁定的青蛙一样，除了等待死亡降临，别无选择。
　　怪物白色的眼睛中透出一股邪气，足够近的距离让徐卫看到它的脸上原来也是有表情的，一种怪异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给人一种无比邪恶的感觉。
　　它的脑袋左右晃动，似乎在考虑该对谁出手。
　　徐卫不想看那张恐怖的脸，却无法移开视线。他的视线就像被锁定在怪物身上一样。
　　羽抓住钟乳石的手倏地松开，两人从十多米高的地方往地上坠落。
　　还没等羽站稳，怪物就放开抱着的石柱，闪电般向他们扑过来。它的目标，是羽怀中的徐卫。迎接它的，是羽的铁拳。羽的拳头挟着劲风，一拳正击在怪物的头部，发出低沉的砰一声，怪物的面门被击得凹了进去。
　　换了任何一个普通人类，被他这开碑裂石的一拳击中头部，绝对会飞出好几米，摔下来时肯定头骨也碎裂了，神仙也难救。
　　但是怪物并没有被打飞出去。
　　羽的拳头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怪物的头部似乎完全没有骨头，软绵绵的一团，虽然被打得凹了进去，却一滴血也没有，肌肉瞬间一匝匝围绕上来，紧紧吸附住鸟人的手，羽的手深深陷入怪物的头部，想抽出来已经迟了。
　　他的手自腕部以下瞬间化为利爪，一层坚硬的角质层护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