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月焰》秦歌子萧

21、第 21 章

　　21与神对话
　　小白很少有回忆过去这种念头，作为一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的雇佣兵，与其沉浸在过去不如想想怎么享受眼前的生活，至于后来从前线退下来搞后勤，整天被一帮精力旺盛的熊孩子围着，也就吹牛的时候会想想以前的事。是以他一开始思考自己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竟然会有点茫然。
　　不过他也就茫然那么一小会儿而已，这种已经被划进哲学范围的问题实在不能深究，会把人逼疯。
　　从前的小白能力在2025不算多么出众，但也不是二傻子那一挂的，最大的特点是得过且过，人生唯一爱好是看戏。
　　但是最近这几年他好像被月食晶石的事情魇住了，深究起来月食晶石到底是什么目前没有定论，作为一个月信徒想弄明白也很正常，谁乐意稀里糊涂的活着呢？
　　他对这个问题的探究太执着了，看戏也不是这么看的。小白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散步，脑子却一直在回放许执问得那句“你们雇佣兵做任务的时候也这么听风是雨吗”。

　　不是的。
　　我们有专门的信息部提供与任务有关的一切消息。
　　我们信任着我们的信息部。
　　我们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误判容易死。
　　我们雇佣兵做事不拖泥带水，容易死。

　　现在问他的时候他其实是想反驳的，可许执的话里带着嘲讽，太刺耳了，他就熄了解释的心，觉得没意义。
　　年轻的队长很相信他自己地判断。
　　而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月食晶石在控制月信徒。小白绕着小花园转了两个小时后决定去自己的实验室。

　　他的实验室跟基地隔了大半个城市，是一个小别墅改造的，整个实验室乃至整个别墅里就他一个工作人员，在过去的两年里他避着所有人研究唤醒剂。
　　一开始他在江算那里看到研究记录的时候只是对这东西有点好奇，紧接着月焰燃烧、月信徒出现让他决定接手这个研究，读完近十年的研究记录后小白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是个大型游戏的话，那么这个被命名为“唤醒剂”的东西怎么也算是个重要道具。
　　这个重要道具的版本挺多的，小白拉开陈列柜，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六支唤醒剂，每一支都标了版本和日期，每一支都不同。这些是他这两年的所有研究成果，小白看着它们内心还挺自豪，尽管这些也不算是他的成果。他只是按照江算的猜想继续实验，按部就班地跟着江算的思路走。然后根据实验结果进行微小的调整。
　　实验里有很多东西他不懂，江算的实验记录不是教科书，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写出来，很多实验原理超过了小白的理解范畴，还有的超过了小白的认知范畴，整个研究进程困难重重，他很难想象当初江算是怎么开始这些研究的。
　　大家都是雇佣兵，他是不是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去补课了？

　　小白在陈列柜前站了两分钟，然后从柜子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支没写标签的试剂和一支一次性注射器，他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出地下室上了二楼卧室。
　　他不喜欢拿自己当小白鼠，但是今天他头脑可能不太清醒。在有了任性这种免费实验体后他仍然把那支才做好不久还没来得及用在任性身上的唤醒剂6.2.0打进了自己静脉里。

　　看着注射剂里淡青色的液体逐渐变少，小白没有任何感觉，跟打进去十毫升的生理盐水似的。

　　他好像打了支假的唤醒剂。

　　同样在深夜不睡觉的还有崔云晷。
　　“你是神仙啊。”崔云晷盘坐在大床上，对着空气说话。这画面里的是一个成年人那么那人多半是个神经病，但是搁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身上就无比诡异了，恐怖片现场的那种诡异。
　　崔云晷住在月焰研究所的宿舍里，地方挺大，他们给崔云晷准备住处的时候考虑到小姑娘才八岁，就给准备的双人宿舍，预备挑个人陪她免得她晚上害怕，但是这个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十分抵触房间里有别的人，于是这宿舍就变成她一个人住。此时此刻窗帘拉上，房门也关紧了，她说话的时候还特别压低了声音，所以没人能撞见着诡异的一幕。

　　“神仙……神仙就是很厉害又不会老的人。你是什么神仙？”

　　“雷电……那你是雷震子还是雷公呀……都不是吗……哦，那我叫你雷雷好不好？雷雷你今天突然吓我一跳，我把灯打碎了。”

　　“是因为我很弱……哦，可是我很厉害的，在月焰研究所里，只有念起灵哥哥比我强。念起灵哥哥比我大那么多，我打不过他很正常……你！！！”崔云晷说着说着忽然发起火来，两手重重在床上一锤，这对跟她对话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锤了一会儿崔云晷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于是停住开始整理床单。

　　小孩子力气不大，锤那么两下子也没能把床弄多乱，但是她一直垂着头认真把被子捋直，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你好烦，你能不能去睡觉。”
　　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重回寂静，这是崔云晷第一次同神对话，为今后的对话奠定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基调。谁也没想到之后的日子里，那个有些内向和胆怯的小孩子会那么地“大逆不道”。

　　崔云晷大逆不道那得是好几年以后，月信徒里谁也没有觉醒预言相关的异能，现在大家关心的还是异能给世界带来的变化和给自己带来的利益。
　　许执把实验室交给他哥手底下的人管理，自己满世界做“集神游戏”，。

　　小白一夜没睡，他开始怀疑唤醒剂被人掉包了。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体质太好了药物起效慢，但是一夜过去了还没效果小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唤醒剂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个荒谬且诡异的猜想出现在小白的脑子里，他猛地从床上弹起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开车前往最近的医院。

　　“有一种寄生在蚂蚁身上的真菌，他们能控制蚂蚁的行动。他们控制蚂蚁先从躯干开始，在这个过程中蚂蚁是感觉不出来自己被寄生了的，因为它大脑发出的每一个指令躯干都执行，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这个真菌完全控制蚂蚁的身体，他们才会暴露出来，这个时候蚂蚁清醒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一夜没睡的小白声音里透着疲惫，还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如释重负。
　　电话里另一个人声音轻快而愉悦：“这题我会，最终蚂蚁会爬到大约25厘米的高度等待自己被吃空，然后成熟的真菌再散发出新的孢子，寄生蚁巢里的蚂蚁。通常一致蚂蚁中招一个蚁巢都得完蛋。白哥，这么一大早您不会是来给我做科普的吧？”
　　“当然不是，就是在想，说不定我们也是蚂蚁。”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然后笑了起来：“这么说，墨儿是最初被寄生的那只蚂蚁？毕竟那天过后不久，月焰就出现了，而且基地出现月信徒的概率是其它地方的几百几千倍。”
　　“也许。”小白心想源头至少在十二年前就出现了，只不过有人凭一己之力把月焰的出现推迟了十年，直到他死后世界才开始巨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丁零哐当的撞击声，继而才传来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白哥，你魔怔了。你甚至都不确定我说的不受控制是不是错觉，就能猜想人不是人吗？”
　　“早就魔怔了。不魔怔这会儿也不会出现在荆棘鸟里面，不魔怔也不会……”继续江算的研究，甚至利用异能找实验品。后面的话小白没说，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对方也是被自己偷摸当过实验品的人，那个时候实验刚起步，费了老大劲儿才整理完实验原理及流程的小白需要一个小白鼠实验自己完全按照流程做出来的药有没有问题。这种事本来应该找个2025以外的人来，但是当时小白刚好融合晶石，对着对方用了一次异能，和别人用来打斗的异能不同的是，小白的异能是类似于催眠一类的效果，更加完美的是被催眠的那个醒来会忘掉自己做过什么，并且自己给自己补全一个逻辑环以填补时间上的空白。
　　一个集催眠控制修改记忆与一体的异能，属实逆天。而且很适合诓点实验品来配合自己完成实验。

　　电话那头那个人在说自己在融合异能初期不受控制的时候小白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时间段正好是他给那人注射唤醒剂后不久，起初他以为是药物的副作用，但是当年在基地发生过的事情忽然不知怎么地就蹦跶起来了像电影似地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放，那个诡异的夜晚，全然陌生的墨儿像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木头人，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大大小小的涟漪，子弹在她身前消失，就好像时空断了层。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有种可笑的茫然，很难相信，几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雇佣兵会在对战时愣神。直到江算捏着块小石子，出现在墨儿身后，他冷笑着说：“你要找的那个东西已经被我杀了，你也是来送死的吗？”
　　到后来小白才知道那个石子是月食晶石。
　　那块月食晶石被江算不断抛起又接住，原本不说话也不动手的墨儿忽然去抢月食晶石，江算一退再退把人引出水波纹覆盖的区域随后使了个手势，都是一起出过任务的人，都懂那个手势代表牵制。几个老手相互配合，要牵制出了那层水波纹的墨儿简直易如反掌，但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水波纹的位置不是不变的，就快被抓住的墨儿忽然抬手掌心向外推，一个水波纹自她手中迅速扩大。

　　“砰——”
　　枪响。
　　趁着水波纹还没完全裹住墨儿，江算把一支药剂打进墨儿身体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江算接住昏迷倒下的墨儿，然后像是接不住那人似的踉跄几步跪在地上。

　　那一枪没打到墨儿，打在了江算身上，子弹在胸腔里炸开，鲜血迅速洇湿周围的衣物。“她醒来就没事了，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墨儿。”江算说。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止血然后把人送到医院。昏迷的墨儿真如江算所说的那样像是睡了一个极为疲惫的觉，醒来什么也没记住。